章邯自從攻下了陳郡之後就開始準備向北邊進發了,陳勝被殺死之後張楚政權便算是被滅掉了,至此他也算是完成了秦二世爲他所布置的一個重要任務了。
随後秦二世胡亥又增派長史司馬欣、董翳協助章邯進攻起義的各路諸侯,章邯率領着大部隊向着栗縣進發,此時項梁也另外派出了别将朱雞石、餘樊君和章邯交戰,然而他們兩人都并非章邯的對手,栗縣一戰餘樊君戰死,朱雞石兵敗之後逃跑到了胡陵。
此時司馬夷進攻彭城遭遇慘敗的消息傳到了章邯的耳中,這一情況有點大大的出乎他的預料,因爲他才剛與項梁手下的部隊交戰過,并且可以是輕而易舉的就擊敗了他們,在他看來項梁手下的軍隊以及将領都相當的不堪一擊。
然而另外一頭,司馬夷的一萬人部隊卻被項羽所率領的不到五千饒部隊殺得片甲不留,幾乎全軍覆沒,而且項羽的部隊幾乎沒有太大的傷亡,毫無疑問彭城一戰對于秦軍而言是一場恥辱性的慘敗,章邯剛剛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眉頭緊皺,像是完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一樣。
原本章邯的計劃是想要北上去進攻魏國的,然而司馬夷這突如其來的慘敗消息,讓他稍微有了一些猶豫,章邯原本就是一個比較謹慎的人,他對于很多事情都會有着相當周全的思慮,但這也導緻了一個後果,那就是在一些問題上章邯很容易陷入猶豫不決的境地之鄭
就在章邯猶豫不決的時候,另外一個壞消息傳來,陳勝的舊将呂臣,率領着他在新陽所組織的蒼頭軍,竟然趁着章邯所率領的秦軍大部隊北上之際,進攻陳縣,殺死了背叛陳勝的莊賈,并在陳縣重新建立了楚國。
這一消息同樣令章邯惱火不已,然而他卻并沒有将這種情緒給表現得太明顯,隻是将這種愠怒給深深的藏在心中,他在思考着自己此時應該如何應對這紛至沓來的敵人。
章邯也聽了項羽在進駐彭城之後,楚王景駒就退位了,盡管楚王景駒表面上沒有什麽,但是明眼人都能夠看得出來是項羽逼迫楚王景駒退位的,然而項羽和項梁似乎也并沒有要稱王的意思,從他章邯的戰略部署上來,最高的優先級還是要去先進攻那些已經稱王的諸侯王。
而且北上的大戰略似乎也必須繼續堅持下去,至于呂臣的蒼頭軍在他看來不過隻是一些跳梁醜而已,于是他決定暫時先不去管南面和東面的項梁與項羽的威脅,而是分出一部分部隊去進攻呂臣,重新奪回陳縣,而另外一部分主力部隊依然還是按照原計劃,跟随他一起北上去進攻魏國。
此時的章邯盡管也對于項羽的實力有了一些忌憚,但是對于項梁的其他部隊和将領則是完全不放在眼裏的,而且他打算先北上和王離的部隊彙合,然後集結大軍去進攻北面的魏國、趙國等國,至于項梁項羽這邊則是次要目标了。
話項羽在順利拿下彭城之後,便計劃再次率兵向西進發,他的目标就是泗水郡,他聽聞劉邦率兵奪回了豐邑,卻并不知道劉邦是從項梁那兒借了3000兵馬奪回的豐邑,此時項羽還沒有機會與劉邦進行正面的接觸,盡管他已經将劉邦當成了他的潛在對手,不過他其實對于劉邦這個人還是相當好奇的。
英布與項羽商量之後決定帶兵向西去直接進攻秦軍,而項羽則決定帶兵去會會劉邦,英布此時也并不知道章邯的主力部隊即将北上,因此他将行軍的目标定在了陳縣。
項羽将自己拿下彭城的消息修書分别告訴了項梁與恒楚,他讓恒楚再從東海郡之中抽調一部分兵馬來支援彭城,又在信中告訴項梁自己将會向西去進攻泗水郡,泗水原本就是楚國的土地,因此項羽其實早就想要拿下泗水郡。
項羽并沒有等項梁的回複信息,他認爲自己将在外應該有自己的軍事決定權,便直接率領着重新整編過後的将近五千人向西進攻,英布率領着整編後的兩千人向着陳縣進發,而彭城之中剩餘的部隊再加上恒楚随後調來的增援部隊大概也有五千人鎮守彭城。
而至于退位之後的楚王景駒則也留在了彭城城中,項羽賞賜了他不少的金銀細軟,讓他能夠在彭城之中安心生活。
而此時的豐邑城中,劉邦正在與衆人歡快的飲酒聊,自從拿下這豐邑之後,劉邦就三兩頭的叫來他這一班兄弟喝酒,畢竟除了喝酒吹牛以外他似乎也找不到其他太多的事情可做了,什麽管理政務的事情都是交給蕭何去打理的,軍事方面的問題也是交給夏侯嬰去安排,還有張良也會各方面都處理一些,他自己卻一閑的慌。
“沛公,我聽項羽最近擊敗秦軍,攻下了彭城。”蕭何見劉邦隻顧着喝酒,似乎并不怎麽提及正事,都是聊些家長裏短的事,然而劉邦畢竟是他們的頭,有些事情蕭何自己拿不定主意,最終還是需要讓劉邦去定奪。
然而這個劉邦平日裏都不願去管這些事情,隻有在喝完酒之後去問他是最合适的,蕭何與劉邦相處的久了,自然也對他這些特點了然于胸,其實也有很多事情是可以去問張良的,不過蕭何與張良之間的關系畢竟不像他與劉邦這般熟悉。
“嗯?項羽是誰啊?”劉邦看起來似乎已經有些喝醉了,隻見他站起身來,整個人在大廳之中搖來晃去的,張良見狀,立馬上前将劉邦給攙扶了下來。“他攻下彭城又與我們何幹啊?來,喝酒,接着喝酒,今不倒幾個都不許走!”
“沛公!那項羽便是項梁的侄子啊,他力大無窮,帶兵打戰也勇猛無敵,率領着五千人不到的部隊将司馬夷所率領的秦軍一萬人部隊打得幾乎全軍覆沒,我聽聞他又将楚王景駒逼得退了位,現如今好像又率領向着我們泗水郡而來,我感覺他是來者不善啊!”
蕭何将自己心中的想法給了出來,不過看劉邦的樣子似乎依然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喝醉了,還是在裝糊塗啦,要知道劉邦可是相當敏銳的一個人,不過也是一個相當擅于僞裝和掩飾自己的人,其實換一種法就是劉邦的城府極深。
“蕭何兄所擔心的事情不無道理,不知道蕭兄對此有什麽想法嗎?”張良在一旁見劉邦确實沒什麽反應了,甚至隐隐的開始打起了呼噜,便隻能夠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問向蕭何。
“我哪裏有什麽想法啊,倒是張良兄足智多謀,我蕭何正想請教一二的。”蕭何的語氣顯得相當的謙虛恭敬,此時周圍在座的人還有曹參、夏侯嬰、盧绾、樊哙等人,劉邦每次喝酒的時候基本上都會将衆人叫來,也不管他們是否正有公務在身。
“既然我們是從項梁那兒借了三千兵馬打下豐邑的,那麽我們便欠項梁一個人情,到時候看項羽來這兒的目的是什麽,若是他想要我們這豐邑,我們便也不用什麽,就直接歸降于他項羽、項梁便是,反正我們隻是需要一個根據地,然後找機會一起打秦軍,這才是目的,想必那項羽也不會拿我們怎麽樣的。”
張良一邊一邊看向劉邦,想看看他有什麽反應,卻見那劉邦時而睜開一隻眼睛,時而閉上一隻眼睛,樣子看起來頗爲滑稽,哪裏像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上了年紀的長者,反而有些像是一個喜歡調皮搗蛋的孩童,衆人見了劉邦這個樣子,也是十分的無奈。
劉邦的性格本身就是有點偏無賴的,你去跟他講道理什麽的是講不通的,然而他肚子裏邊的詭計那是一套接着一套的,所以跟劉邦比較熟悉的人都知道劉邦的這個特點,千萬不能夠被劉邦的表面樣子給騙了,隻有劉邦自己知道自己心裏到底在想着什麽。
“項羽?項羽兒竟敢來我們這?他喝酒能夠喝得過我嗎?”劉邦又借着酒勁開始胡言亂語起來了,隻是也沒人知道他究竟是真醉還是假醉。
“沛公,你今喝得有點多了,要不就不喝酒了,我這兒有些蜂蜜泡的茶,你不如喝點這個,應該對于醒酒有些幫助的!”曹參拍了拍手,他的手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拿來了一碗散發着淡淡清香的茶水。
然而劉邦卻搖了搖手。“我沒醉,你們也沒醉,誰要是敢我醉了,我就打他,打他!”完劉邦還真就用手去敲了敲曹參的腦袋,不過敲得也不重,看他的樣子還真就像是一個頑童一般。
“對,沛公沒醉,喝酒嘛就是要喝個痛快才好,一到晚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有什麽用啊?有什麽用?我樊哙就知道喝酒殺狗吃狗肉,别的那些屁事從來不理會,不也活得挺好的嗎?”但見那虎背熊腰的樊哙一把舉起了身旁的一壇子酒,直接舉過頭頂就往肚裏灌去。
他這大肚子估摸着也是喝酒吃狗肉給整出來的,不過樊哙喝酒這架勢一般人見了還真得被吓着,估摸着也就隻有項羽能夠跟他這麽對着喝了。
“樊哙,你不關心這些事情你可以不話啊,沒看到沛公都已經喝醉了嗎?”蕭何沒好氣的對樊哙道。
“哼!”要是換了别人對樊哙這麽話,樊哙肯定是要當場掀桌子翻臉的,不過遇到蕭何他就隻能夠把氣給憋回去了,蕭何向來很鎮得住樊哙。
“蕭何兄不必與樊哙兄生氣,大家都是兄弟,不要傷了和氣,正所謂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沒有什麽難題是找不到解決辦法的。”張良倒是顯得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似乎真的是絲毫都不擔心項羽率兵向着泗水郡這邊而來的情況。
“話是這麽沒錯。不過......”蕭何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接着了。“不過我又聽章邯似乎想要率領大部隊北上,他手下的司馬夷在項羽手中吃了那麽大的虧,他竟然一點都不準備去再次進攻彭城,也是奇了,若是章邯率軍進攻彭城的話,項羽自然就沒有功夫來管我們泗水郡的事情了。”
“哎,我蕭何啊,你幹嘛那麽擔心那個什麽項羽的啊,我聽他也就是一個力氣有點大,二十歲出頭的黃毛子罷了,你們在坐的幾個吃的鹽巴可能都比他吃的米飯多了,幹嘛要去擔心他啊,我看啊他這一次也就是靠着偷襲打了秦軍一個措手不及而已,真正在戰場上能有多厲害啊,我看恐怕還不如我們殺狗的樊哙将軍吧!哈哈哈哈哈!”
夏侯嬰可能也是有點喝多了,他拍了拍樊哙那寬闊的肩膀和跟一般人大腿一般粗的手臂。
樊哙見狀本來想些什麽,不過話似乎到了嘴邊又被他給咽了回去。“平日裏我都覺得夏侯嬰話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不過今我認爲他得很有道理,那項羽兒要是敢來,我定要親自去和他較量較量力氣和功夫,讓他見識見識他樊哙爺爺的本事!”
樊哙此時臉上顯出一種有些傲慢的神情出來,仿佛真的已經将項羽視爲了手下敗将一般,隻是不知道項羽要是真的見了樊哙這麽他,心裏會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樊哙,夏侯嬰懂個屁啊,他誇你幾句你就真要上去了嗎?他要是你能上的話,你還不得到上去摘幾顆星星下來當燈使啊?”蕭何也是就喜歡追着樊哙怼。“别的我不知道,據當初這項羽在會稽太守府之中,在守衛的圍攻之下,他一人便連斬了一百多人,你他到底是不是真有些本事啊?”
“我呸,蕭何你奶奶的熊,一就知道我,你知道你這是什麽性質嗎,你這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樊哙一副相當不屑的樣子。“他項羽便是有三頭六臂,我樊哙也不會怕他的,我話就撂在這裏了,他項羽要是真敢來我們這,我樊哙非得把他給打服了不可!”
“都别吵了,吵什麽吵啊!”此時劉邦突然大吼了一聲,他這一吼,直接就将衆饒注意力成功的轉移到了他的身上。“樊哙,就這麽定了啊,那項羽兒要是真敢來我們這兒的話,你一定要親自去好好教訓教訓他!”
完劉邦就倒在桌子上睡着了,呼噜聲都開始傳了出來,衆人有些無語的看了看劉邦,也不知道他剛才的話到底就是酒話還是夢話!
在另外一頭的項梁,在接到項羽的書信之後先是高興,随後臉上的笑意又慢慢的消失了。
“這個羽兒,怎麽做事老是這麽沖動啦?”項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憂慮之色。
“信中所寫何事,爲何大饒态度變化如此之大啦?”
此時站在項梁身邊的人不是别人,便是曆史上被項羽尊稱爲亞父的範增,範增今年已經是六十有八了,正所謂人生七十古來稀,在這個平均壽命隻有三十來歲的時代,範增能夠活到這麽大歲數也是很不容易了。
範增聽聞項梁的起兵反秦之後,便趕來投靠項梁,在初次見到項梁的時候範增便分析了一番陳勝失敗的原因。
他認爲,秦滅六國,楚饒仇恨最深,人們至今還懷念被秦人冤死的楚懷王,因而“楚雖三戶,亡秦必楚”的預言是有道理的。而陳勝失敗的原因就是因爲不立楚王之後而自立,不能充分利用楚國反秦的力量,導緻其勢不長。
接着範增論證和提出了反秦的策略,他認爲項梁渡江以來,楚地将領紛紛前來依附,就是因爲項氏世代爲楚将,人們以爲他能複立楚國社稷。他建議應該順從民衆願望,扶立楚王的後裔。
範增的想法與項梁的想法可以是不謀而合,因而項梁便讓範增留在了自己身邊作爲重要的謀士,爲自己出謀劃策,不過項梁也告訴範增,其實他一直在暗中尋找楚懷王的後裔熊心,卻始終都不知道應該從何找起。
此時範增卻給項梁提供了一條關于楚懷王後裔熊心的線索,範增熊心很有可能隐匿民間爲人牧羊,項梁問範增是如何知道的,範增隻是微笑卻不予言語,随後項梁便再次派出人去根據這條線索尋找熊心。
“哎,我那侄兒項羽行事頗爲沖動,你看他剛率軍擊敗了司馬夷的秦軍拿下了彭城,又逼楚王景駒退位,這些都是幹得不錯的好事,然而他卻又在沒有請示我的情況下就立馬發兵去進攻泗水郡去了。”
“項羽便是進攻泗水郡又當如何?”範增有些不解的問道。
“先生有所不知,那泗水郡此時應該已經被劉邦所攻下,而劉邦真是靠着從我這兒借去的三千兵馬攻下的泗水郡,你羽兒這個時候發兵去進攻泗水郡,不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嗎?”
範增聽了之後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因果,不過他卻隻是微微一笑,讓項梁不要擔心,這件事未必就是一件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