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項羽與龍且、英布、蒲将軍、呂臣等人歃血爲盟的時候,卻見一個士兵匆匆忙忙的從營帳之外沖了進來,看他臉上的神色有些慌張,手臂之上還用布裹纏着一個傷口,鮮血已經幾乎完全将裹布給浸透。
“不好了,秦軍又發起突襲了!”這個士兵剛說完這句話,身體就一個踉跄的向前倒了下去,他掙紮着想要從地上爬起來,然而鮮血卻很快在地上流淌了開來。
周圍的其他衛兵見此情景,連忙将他給攙扶了起來,項羽看到這個士兵這個樣子,便也沒有多問什麽,直接穿戴好盔甲,徑直走出了營帳,在他身後龍且英布等人也随後跟了出來。
“項将軍,沒想到秦軍這麽快又發動進攻了,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啦?”
龍且走在項羽身後,項羽走路的速度相當之快,以至于龍且好不容易才跟上了項羽的腳步,看項羽的樣子似乎也沒有想到秦軍會在這個時候發動進攻。
“項将軍?我們是不是應該直接想辦法讓這些秦軍士兵投降啦?”龍且見項羽沒有搭話,于是乎便又再次問了一句。
項羽并沒有回過頭來看龍且,不過這一次他總算是一邊走一邊回答了龍且的問題:
“不,我們不直接招降秦軍,至少暫時不要,等我先和這些城中的秦軍士兵再好好的打上一戰之後再說,等我打服了他們之後,再給他們開出投降的條件,到時候他們就會覺得我是一個比較仁慈的人,願意給他們留出一條活路,這樣一來這些秦軍士兵必然會盡數投降。我要是直接上來就讓他們投降的話,一來是他們的銳氣尚在,即便投降我們,之後要管教起來也會有一定的難度,二來他們會覺得是我們求他們投降的,就不會對我們産生感激之情,也就難以在投降之後對我們有所忠誠。隻有徹底将他們打服了,他們才會心服口服的跟着我們,這其實就跟訓練狗是一個道理的,你要想讓它真正的總誠于你,就必須要展現出足夠強大的實力出來!”
龍且聽了項羽的話之後不由得連連點頭稱是。
“沒想到項将軍如今的想法越發的成熟而全面了,事情确實是這樣子的,這些秦軍士兵現在是處于死戰的狀态之下,如果在這種狀态下還能夠将他們徹底擊敗的話,那麽他們必然會從内心深處服氣我們的實力,到時候投降過來之後也必定會是全心全意的跟随着我們!”
項羽與衆人分别去将各自的武器與部隊部署好,項羽與龍且兩人肩并着肩騎着各自的戰馬,率領着身後的精銳騎兵向着秦軍殺去。
秦軍很多次選擇的進攻時間都是在傍晚到午夜之間的時間段裏,一般情況下這個時間段的人已經處于精神和身體的疲憊期了,整個人都會是處于比較放松的狀态之下,因此秦軍選擇這個時間段進攻也是有道理的。
荥陽城内的秦軍士兵在推翻和殺死了那三個沒什麽真本事的秦軍将領之後,又推舉了一個新的領導者,他相比于之前的那三個無能将領來說就要厲害多了,他原先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兵,參加過許多秦王朝的着名戰役,之前都已經離開戰場多年。
不過後來因爲章邯組織了七十萬囚徒軍成爲士兵,所以很多原先已經遠離戰場多時的秦軍老兵都紛紛出來,重新成爲秦軍的基層軍官與将領,這些秦軍老兵的經驗非常的豐富,盡管身體機能已經相比于年輕的時候退化了許多,但是在指揮起這些年輕士兵來的時候還是相當給力的。
并且他懂得使用一些簡單而實用的戰場謀略,在之前他領導的幾次反擊之中,對聯軍帶來了極大的壓力,有好幾次都隻是差一點就要将荥陽城的城牆給攻開一個大缺口了。
因此這一次荥陽城内的秦軍在他的領導之下士氣已經逐漸回升起來了,他們堅信這一次一定能夠攻破荥陽城的城門與城牆,徹底的将戰鬥的主動權重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在這種情況下,還真的如同項羽所分析的一樣,如果直接讓這些秦軍士兵投降的話隻怕是隻會收到反效果,讓這些秦軍士兵以爲聯軍已經害怕了,他們的士氣反而會大幅度提高。
而如果能夠在這些秦軍士兵士氣恢複了一部分的情況下,還能夠将他們徹底擊敗的話,那麽到時候再招降他們,這些秦軍士兵就會心服口服的歸降了。
當項羽胯下騎着赤小兔,手中緊緊的握住方天畫戟從荥陽城的城内外沖向城内的時候,這些原本來勢洶洶的秦軍士兵似乎也重新認出項羽的身影來了。
事實上項羽的威名在這些秦軍士兵的心中留有一個非常深刻的烙印,之前項羽在解圍陳縣的戰鬥之中已經被很多秦軍士兵當成了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存在,在項羽離開荥陽城的這段時間之中,再也沒有一個人能夠像項羽這般對秦軍士兵的心理造成那麽巨大的影響。
可想而知當此時項羽再一次出現在戰場之上的時候,這些秦軍士兵的眼神之中所透露出來的那種絕望之感是多麽的真實了!
不過絕望歸絕望,這些秦軍士兵的進攻卻已經變得十分的堅決了,畢竟現在對于他們而言也都是不勝利便是死的結局,和當初在圍攻陳縣的時候的情況是完全不同的了。
項羽與龍且一組,英布與蒲将軍一組,呂臣單獨一組,這三組部隊分兵三路向着秦軍發動反擊,當然一開始的時候隻有項羽和龍且是帶領着騎兵部隊打開城門與秦軍士兵硬打的,而英布與蒲将軍還有呂臣則是主要在荥陽城的城牆之上進行防守。
這一次秦軍的進攻相比于之前的幾次進攻,似乎又多了一些新的手段,其實秦軍之中也是有着一些攻城部隊的,之前的時候秦軍并沒有能夠将這些攻城部隊的威力發揮出來。
當然這可能也是因爲那三位秦軍将領所帶來的負面影響的緣故吧,以至于從進攻陳縣開始,這些秦軍部隊之中的攻城部隊就一直沒有能夠得到應有的重用。
而事實上新上位的秦軍統帥一開始也沒有能夠意識到秦軍陣中的那部分攻城部隊的重要性,他可能覺得他們秦軍在有軍隊數量的優勢之下,加上強大的弓弩支援,要重新奪回荥陽城的城牆并不是一件太難的事情。
之前秦軍的幾次進攻也确實具有極其強大的威力,即便在沒有怎麽使用攻城部隊的情況下,也險些就将荥陽城的城牆給攻下來了,不過這一次秦軍的新統帥似乎終于發現他們秦軍之中是有着一批一直以來都被忽略掉的攻城部隊的。
因爲長期以來的被忽視,因此這支攻城部隊的成員之中有很多人的士氣都非常的低迷,他們本身似乎也覺得自己就像是這支秦軍之中多餘的部隊一樣,原本的很多重要攻城器械竟然都直接被他們給弄丢或者弄壞了。
要知道這就像是普通士兵丢掉了自己的武器一樣,沒有了攻城器械的攻城部隊自然是沒有什麽用的,新上任的秦軍統帥重新重用這些攻城部隊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想方設法的重新爲這些攻城部隊打造新的攻城器械。
不僅僅是攻城部隊自己全力以赴的進行攻城器械的生産建造,其他的部隊也被調出了很大一部分的人來協助他們進行攻城器械的生産,秦軍的數量畢竟有這麽多,加上統一的指揮以及共同的目标加成,因此效率一下子就得到了釋放,在短短的幾天時間之中秦軍就重新建立起來了一批相當強大的攻城部隊。
在這一次的進攻之中,這些全新的攻城器械就開始在戰場之上出現了,因爲秦軍被完全封鎖在了荥陽城内,因此所有建造這些攻城器械所需要的材料實際上都是出自荥陽城内的,荥陽城内的很多木制建築都被直接拆掉,然後作爲原材料來制作攻城器械。
在有了攻城器械的幫助之下,秦軍的士氣大振,而聯軍在看到秦軍全新的攻城器械之後,則是在内心深處有了一些嘀咕。
說起來秦軍之中所使用的一些攻城器械看起來還的确是挺有意思的,秦軍之中也确實并不缺少能工巧匠,他們的設計在短時間内便成爲了現實,其中有一種類似于雲梯的攻城器械,相比于項羽之前所使用的雲梯稍微要小一些,當然也可能是因爲荥陽城内的原材料确實不太充足,秦軍這個版本的雲梯顯得稍微有些不堪一擊的樣子,也就是沒有那麽結實。
不過因爲聯軍這邊也已經沒有剩餘多少弓弩箭矢了,因此缺少足夠的武器來攻擊這些雲梯,這些雲梯相當厲害的一點就在于它們表層之上似乎覆蓋着一層像是動物皮革一樣的東西,這是一層能夠有效防禦火攻的外皮,聯軍用火箭射在雲梯之上隻能夠引起小範圍的燃燒,沒有辦法将這個雲梯都給點燃。
有了這樣一種能夠抵禦火攻的雲梯,秦軍士兵便能夠相對比較輕松的直接進攻到城牆之上了,很快城牆之上雙方便開始了激烈的短兵相接。
雙方在之前的戰鬥之中都将弓弩箭矢給消耗得差不多了,短時間内也沒有辦法得到足夠的補充,因此現在他們之間的戰鬥基本上都是近距離的肉搏戰。
幸好的一點是,此時的秦軍因爲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能夠吃到太多的飽飯了,因此整體的身體狀态并不是很好,他們盡管有着強烈的求生欲望和求勝欲望,但是僅僅有這樣一些欲望是遠遠不夠的,精神所能夠給人體帶來的幫助也是有一個極限的,他們也隻有在一開始的時候比較兇猛一些,一旦戰鬥的時間持續得太長,秦軍士兵的體力就會難以維持了。
項羽與龍且所率領的精銳騎兵部隊,有一個很重要的目标就是要破壞掉秦軍的這些攻城器械與其他秦軍之間的聯系,随着項羽一馬當先的沖入了秦軍的陣中,開始瘋狂的收割着秦軍士兵的生命,慘叫聲不斷的傳來。
項羽的戰鬥力實際上一直以來都是在不斷的提升之中的,本來他的個人戰鬥力就已經幾乎是超越凡人的存在了,但是随着他參加的戰鬥越來越多,他的戰鬥經驗累積得也越來越多,最後他的個人實力也就會開始變強,變得越來越強大,不過這種提升很多時候其實是不怎麽能夠表現得出來的。
因爲事實上一般的敵人和戰局根本就沒有辦法将最強大的項羽給完全逼出來,所以就連項羽自己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個人作戰能力究竟有多少提升了。
隻不過有一點還是能夠體現出來,那就是他在複雜而危險的戰場之中穿梭時顯得越發的自如,之前的戰鬥之中項羽其實也是受過不少的傷的。
即便他身上穿着祖傳的铠甲,但是铠甲再堅固也并不能夠将敵人攻擊時候的力量完全抵消掉,堅固的铠甲能夠将刀槍的攻擊阻擋下來,但是在快速運動撞擊之中所産生的巨大力量還是會對項羽的身體造成一定的傷害,這些傷害有些是看得見的,而有些則是看不見的,比如像是肌肉的拉傷,淤血的形成,筋骨的磨損等等。
實際上在之前進攻敖倉的戰鬥之中,項羽與那些最爲精銳的秦軍步兵戰鬥的時候,全身上下都受了不少的傷,其中就有一些内傷,而相比于那些皮外傷而言,有些内傷以及筋骨傷是非常難以好完的,往往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休息才能夠完全恢複過來。
而顯然項羽并沒有那麽多的時間來讓他的身體完全恢複過來,所以實際上他很多時候都是在忍受着相當程度上的身體上的疼痛感的,隻不過當他再一次來到戰場之上的時候,熱血逐漸流遍了他的全身,他就再也感覺不到身體之上的疼痛感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殺戮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