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随着他們幾個人繼續往這個小河灣的深處走,有一些人開始從暗處走了出來,他們的裝扮看起來都相當的奇怪,頭頂上戴着一頂草帽,身上穿着一身蓑衣,有點像是漁民,但是又有點不像。
而在河灣的最深處,竟然堆放着大大小小的各種船隻,這些船隻在河灣之中被相互用鎖鏈捆在了一起,不過項羽覺得這個河灣的流水情況來看,即便是不用鎖鏈捆上,其實應該也不會随便漂流而出的。
“怎麽樣,項将軍,我所說的話都是實打實的吧,這兒就是我答應可以借給你的船了,你别看這些船看起來似乎不是特别的起眼,但是絕對都是足以在黃河之中航行的,另外我知道你的部隊之中也缺少有經驗的船夫,剛好我們這兒也有不少厲害的船夫,可以幫助你們順着黃河逆流而上,直至鹹陽,滅掉暴秦!”
這個神秘人此時的聲音逐漸變得高亢了起來,那些身穿着蓑衣的人紛紛将目光投向了進入河灣之中的項羽等人。
項羽微微的點了點頭,不過并沒有立刻回複神秘人什麽話,而是徑直朝着其中一艘船走去,隻見項羽将自己随身披着的鬥篷一丢,然後向前一縱身形,就直接跳到了一艘船之上,這艘船在項羽的突然跳落之下卻并沒有出現太大的晃動。
要知道項羽的體重那還是不輕的,能夠保持如此的穩定性也從側面證明了這艘船的性能還是很不錯的,這艘船本身并不大,看起來最多也就能夠承載不到十名士兵同時航行吧,周圍的其他船大多數的大小都和這艘差不多大。
項羽又向着周圍掃視了一番,随後就又從船上爬了出來,重新上到了岸邊。
“這些船的質量的确還是相當不錯的,不過這兒的船的數量恐怕還不足以容納我所有的部隊吧?”項羽的目光再次看向了那個神秘人。
“項将軍不用多慮,在這附近可不止是僅僅隻有這麽一個河灣而已,我們擁有足夠多的船能夠容納你手下的部隊,并且我們的船夫也是最好的,即便是在黃河之上與秦軍相遇,他們也拿我們沒有什麽太好的辦法。”
這個神秘人的目光之中流露出一種相當強烈的自信心,說到這些船以及船夫的時候,那種自豪的感覺是沒有辦法掩飾的,項羽看到這兒也不由得對于他所說的話又多了幾分相信。
“他們就是你口中的船夫嗎?”項羽指了指站在不遠處的戴着草帽,穿着蓑衣的人。
“是的。”神秘人微微的點了點頭。“項将軍還需要我帶你去看看其他藏着船的河灣嗎?”
“你帶路吧,我必須親眼看到這些船才會放心。”
不過盡管項羽這麽說了,還是一邊吩咐身邊的一名士兵先行回去給大營之中的将領報信。
“張先生,你有什麽想法嗎?”項羽此時又将目光望向了一直都沒有開口發表意見的張良身上。
“這些船的制作材料似乎很是有些特殊。”
項羽聽張良這麽一說,明顯的感覺到有些奇怪。
“張先生剛才甚至都沒有跟我一起到這些船上去看看,敢問又是怎麽知道這些船的制作材料特殊的啦?”
“因爲有項将軍去這些船上看上一下就足以了,我能夠通過你所看到的情況來加以判斷,這麽跟你說吧,這些船的制作材料應該是來自于千裏之外的南方地區,而且我以前也僅僅隻是聽說過這個世界上有這樣一種材料存在而已,沒有想到今天能夠真正的在這兒看到這種特殊的材料。”張良的臉上浮現出一種難以訴說的特殊表情來。
“真的是這樣子的嗎?”項羽有點疑惑的看向了那個神秘人,卻見這個神秘人的臉上也浮現出了淡淡的微笑,随即他說道:
“這位張先生還真是相當的厲害啊,竟然能夠遠遠的看上一眼就能夠看出我們制作這些船的時候所使用的材料是非常特殊的,關于這一點我可以這麽跟你們說,如果這個世界上我們所制作的船被稱之第二,就沒有人敢稱作第一了,制作這些船的材料都是經過了反反複複的挑選與精制而成的,其間總共有多達數十道的工序。”
神秘人将目光看向了那些船,随後眼神之中帶着一種驕傲的情緒接着說道:
“我們之所以敢保證能夠用這些船帶領項将軍穿過秦軍的封鎖線,順利的到達黃河上遊的重要船塢附近,最重要的還是因爲我們所制作的這些船非常的厲害,船身堅韌耐用,這些木材本身的重量不大,但是卻比一般的金屬都還要更加的堅硬,秦軍所使用的弓弩根本就沒有辦法對這種船造成任何程度上的傷害。”
張良聽了之後在一邊微微的點了點頭,然後對項羽說道:
“項将軍,看來這位兄弟所說的事情确實不虛,如果有了足夠數量的這種戰船,那麽逆黃河而上直接進攻鹹陽并非是一件無法完成的任務,不過吧。”張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不過什麽?”項羽追問道。
“沒什麽,我剛才想到了一些事情,不過又仔細想了想似乎并沒有什麽問題。”
項羽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張良,不過張良的臉上卻是也并沒有顯現出更多不對勁的地方,因此也隻能夠作罷。
随後神秘人又帶着項羽和張良他們在附近的一些地方找到了其他一些位于黃河邊上的河灣之處,在這些河灣之中都無一例外的存放了大量的船隻,項羽初步估計了一下這些船隻的數量豈止是足夠将他的部隊給全部運送完,就即便是有将近十萬人的部隊恐怕這些船也都能夠順利的拿下了,在這樣一種情況之下項羽終于将自己所有的疑慮都放下了,此時他的内心深處升起了一道火焰,一道渴望燃燒盡整個秦王朝的火焰。
一天之後項羽的部隊陸陸續續的都來到了黃河邊上,不過項羽并沒有将所有的部隊都派過來,之前所駐紮的大營也都并沒有收起來,而是留下了大約十分之一的部隊原地駐紮着。
之所以項羽會這麽做,還是因爲後來張良提醒項羽的,原因其實很簡單,此時那個神秘組織肯定也是派出了不少的人在時刻的注視着項羽的部隊的行蹤,因此如果項羽的部隊一下子全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那麽就會顯得非常的可疑。
盡管項羽的部隊一直停留在原地也有些奇怪,但是至少在短時間内那些神秘組織的人應該還沒有辦法猜透項羽究竟在做什麽事情,等到他們真正反應過來的時候也都已經來不及了。
說白了這些留下來的部隊就是用來迷惑敵人的,項羽的部隊都是夜裏悄悄行動的,等到天亮的時候大部隊基本上就都已經到達了黃河的河灣之中了。
項羽先是下令這些士兵原地休整了半天,等到士兵睡上一覺,補充好體能之後才出發。
在士兵的休息這個問題上,項羽是非常注意的,他很清楚如果士兵不能夠得到充分的休息與睡眠的話,是不可能有強大的戰鬥力的,而項羽是非常在意自己手下士兵的戰鬥力的。
這些士兵大多數都從來沒有上過船,因此他們想要在颠簸的黃河之上睡好久那肯定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因此項羽最終還是決定讓這些士兵休息好之後再上船出發。
項羽的部隊分成了幾個批次出發,很快浩浩蕩蕩的船隊就駛出了這些河灣之中,這些船基本上都是使用船帆和船槳兩種動力來進行前進的。
要想在湍急的黃河之中逆流而上那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不過項羽發現這些船隻的設計都相當的先進,甚至項羽都有種錯覺,覺得這些船的設計者很可能都不是這個時代的人,當然誰又能夠說得清楚啦,說不定這些船的設計者還真的不是這個時代的,畢竟項羽可以從兩千年之後來到這個時代,也未必就沒有其他從未來來到這個時代的人存在啊!
進一步來說,這些船的主人爲什麽要幫助項羽,這本身就是一件說起來有些奇怪的事情,盡管天底下哭秦久已,想要滅亡秦王朝的人很多,但是真正擁有如此強大的能力,能夠建造和組織起這樣一批優秀的船員的人,其勢力一定是非常強大的。
但是直到現在項羽都不知道這些人的真正身份是什麽,不知道爲什麽項羽似乎也并沒有去追問那個神秘人的真實身份,這就像是他們之間的某種默契一樣,項羽不問,他也就不說,然後他們就繼續保持着這樣一種合作關系。
不過項羽的内心深處還是有着很多的疑問的,隻不過這個時候或許并不是非要去将這些問題弄清楚的時候,至少現在對方表現出來了足夠多的誠意,那麽不管對方真正的動機究竟是什麽,但是至少現在他們的目标都是一緻的,那就是滅亡秦王朝。
當然對于項羽而言,滅亡秦王朝隻是一個開始而已,對于他自己的雄圖霸業,他的内心已經逐漸開始有了一條完整的線路,當然正所謂計劃趕不上變化,任何時候有計劃當然是一件好事情,但是也需要作出足夠多的備選方案才行。
項羽的部隊在黃河之上逆流而上的速度很慢,特别是在這一段黃河特别湍急的區域之中,士兵和那些神秘人帶來的船員交錯在一起,分成三到五批的人輪流進行劃船,很大一部分時候船帆的作用都是非常有限的,他們隻能夠靠着人力強行逆流而上。
當然如果能夠離開黃河的這一段河段,那麽應該就會輕松起來很多的,隻不過這個過程其實還是蠻艱難的,對于每一個人的體能與精神都是一件巨大的考驗。
這個時候就更加證明了項羽之前的做法是有多麽的明智了,如果他之前不是讓士兵在陸地上休息好了之後再上船的話,那麽此時他手下的這些士兵多半都已經處于崩潰的邊緣了,畢竟這段旅行真的是太過于消耗體能了,而且在湍急的水面之上項羽的士兵也很難睡得着覺,隻能夠偶爾閉上雙眼休息一下,但是當他們剛剛可能要睡着的時候,就會被一個大浪給打醒了。
這樣的情況不知道還要持續多長一段時間,黃河之上除了項羽的這些船以外似乎也并沒有看到其他秦軍的船,項羽他們其實也不需要坐船坐特别遠的距離,其實他們在坐船過了函谷關之後就可以找一個地方給停下來了。
項羽和神秘人在這段時間之中又有了不少的交流,從這個神秘人的口中項羽知道了許多關于如何在水面之上生存的事情,看得出來這個神秘人以前也是長時間在河面上生活的。
這個神秘人對于關中之中的幾個重要船塢都非常的了解,不過他告訴項羽他們這一次并不是要去到任何一個船塢之中,而是要去的地方也是類似于之前的河灣之中。
項羽對此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他實在是沒有想到這種特殊的河灣構造竟然會在黃河邊上大量的存在着,可是爲什麽秦人沒有發現這些河灣啦?
項羽将自己的這個疑問也問向了這個神秘人,但是這個神秘人也并沒有跟項羽說出什麽非常合理的解釋出來,隻是自顧自的微笑着。
項羽見從他那兒也問不出什麽來了,便也沒有再追問了,他看着黃河表面的波紋逐漸的變得越來越平靜,知道他的部隊已經慢慢的駛出了之前最爲困難的水域了。
進入到這片水域之後,整個黃河的水面都變得平緩了起來,士兵們也終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休息一下身體與緊繃的神經了。
當然這樣的休息也僅僅隻能夠是短暫的,畢竟在黃河之上還是沒有那麽多的時間與空間去讓他們完全恢複體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