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小插曲而已，并沒有在陳遠心裏留下什麽痕迹。

反而是那短暫的同行，喚醒了記憶，輕嗅，手有餘香。

而這個時候，京城某處，錢豐鼓足勇氣，摁響了門鈴。

很快便見到此間的主人，一手主導了對百度投資，甚至于幫助百度确立了現有搜索競價排名模式，的IDG合夥人之一，楊輝。

“這是怎麽了，臉色這麽嚴肅，有心事？”

談話在書房展開，雖然錢豐這次是不請自來，但楊輝還是很歡迎的，親自沏了茶。

嗅着散發着清香的茶水，錢豐到底放松了些，整理了一下思緒，說道：“楊總，兩個小時之前，我剛見過陳遠。”

“陳遠？”

“你說的是178交易網的創始人吧？”

“這個我記得，你說過，咱們還投了一筆，五千萬美金，事後我也特意了解過，的确是個很神奇的年輕人。”

五千萬美金的投資，不小了，IDG這麽多年，這麽大的案子都不多見。

尤其還是以一種近似于股份轉讓的形式。

是以楊輝特意了解過，印象頗深。

但他還是不明白，爲什麽錢豐這個時候說起陳遠。

錢豐便把雲音科技推動下，《點歌的人》一夜之間火遍大街小巷的事情說了一遍。

又道：“我的本意，是想看看有沒有機會投雲音科技或者藍天娛樂的，但是他給了我一個建議，希望咱們用手裏百度的股份，去置換他公司的股份。”

“用咱們手裏百度的股份，去置換他公司的股份？”

這不是一件小事。

楊輝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問道：“應該沒這麽簡單吧，如果僅僅隻是這樣，你應該不會來找我。”

錢豐苦笑，“的确，如果僅僅隻是這樣，我不會來找您，畢竟，百度現在勢頭正盛，IPO進程過半，很快就能敲鍾了。

可要是，百度如今烈火烹油的勢頭，是假的呢？”

“假的？”楊輝眉頭皺得更深：“什麽意思，這種事情，能有假？”

錢豐深吸一口氣，把相關的情況說了一遍。

楊輝頓時也倒抽涼氣，滿臉駭然：“你的意思是，百度收購hao123，真正的赢家是陳遠，hao123流量大增，是陳遠在背後推動？”

錢豐點頭，拿出一份臨時收集整理的資料：“很有可能，我已經查過了，hao123的确是以驚鴻網絡的名義賣給了百度。

hao123的創始人李興，我也找關系聯系上了，那邊沒說細節，但是說了一件事，那就是他隻拿到兩千萬，其中一千萬還是他自己問百度要的。

而原本，他可以拿到五千萬，和百度百分之一的股份。

另外，我找人查過星火網吧管理系統的下載數據，目前，下載次數已經突破十三萬。”

沒有任何直接證據。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在證明，事情沒看上去那麽簡單。

最要命的還是這個星火網吧管理系統。

乍一看去，這東西很方便，是網吧行業的福音，仔細一看，其實它還是很方便，是網吧行業的福音。

但是，作爲網吧上網用戶幾乎不可能繞過的存在，其話語權，太過可怕。

眼下看着是沒什麽問題。

可能，它也不會幹什麽壞事。

但幹不幹是一回事，有沒有能力幹，又是另外一回事。

事實就是，星火，是可以決定網吧上網用戶能看見什麽，又看不見什麽的。

換句話說，如果它不想你看見hao123，那麽恭喜，你可能真的就看不見hao123了，盡管目前的情況，它好像也沒有全力推hao123。

目前，隻有非純淨版的星火，點開菜單，點開裏面的浏覽器，才會出現hao123主頁，貌似還不一定是，隻是有一定的幾率。

思考着錢豐說的話，看着收集整理的資料，楊輝眉頭緊鎖，半天沒出聲。

好久好久，深吸一口氣，問道：“你說，如果我把這件事告知百度，百度有沒有辦法扭轉局面？”

其實這是一個很自欺欺人的問題。

邏輯很簡單，既然人家敢這麽說，自然就不怕這邊跟百度告密。

而事實也的确，因爲木已成舟，這個時候百度即便知道了，也沒有任何意義。

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百度也無法抵抗，除非再出現一個星火。

然而有可能嗎？

星火燎原，一次就夠，除非滅掉了，否則斷然不可能有第二次。

而且告密會承擔極大的風險。

沒人知道陳遠接下來會幹什麽。

但是，他毀掉百度的幾率，遠遠大于扶持收購。

因爲相比扶持收購，毀掉之後再重建，成本更低，也因爲沒人會傻乎乎把價格捧上去，再行收購。

這樣一來，再捏着百度的股份不放，風險就很大了，轉讓，幾乎是必然。

錢豐沒出聲。

他都能看明白的事情，他相信，楊輝隻會看得更清楚。

楊輝也沒說話，良久，一聲長歎：“後生可畏啊，事情謀劃到這個程度，咱們幾乎沒有選擇。”

其實也沒那麽絕對。

其實，還可以試一試，萬一那小子吹牛，其實那什麽星火沒那麽厲害呢？

隻是，那種可能性終究太小，試錯的成本太高。

至于說把股份轉讓給别人，谷歌啊，搜狐啊，雅虎啊，什麽的，也不實際。

道理很簡單，你不說理由，人家不一定不要，你要說了理由，那人家肯定不會要。

而即便不說理由以一個不錯的價格成功轉讓出去，那也是有風險的。

因爲極有可能把接手的人給坑了！

樹敵！

而另一方面，如果置換成陳遠名下公司的股份，以這個人一貫表現出來的手腕，以他的布局，和掌握的資源，貌似不但沒有縮水的風險，反而收益會攀升。

所以，是自己沒有選擇也好，是人家算無遺策也罷，總而言之，其實就一條路，那就是同意陳遠的提議，股權置換。

不過這樣問題又來了，置換，到底置換哪一家的，雲音科技？藍天娛樂？麒麟遊戲？北極星？

還是，繼續178？

頭痛。

看上去似乎都行，但其實差别很大。

一來有些公司前景并不明朗，二來雙方對于公司的遠景可能存在極大的分歧。

再一個，有些公司的股份，人家未必答應轉讓。

想來想去，楊輝幹脆也懶得想了，道：“這件事，原則上我同意，但具體怎麽置換，你讓他說。

既然是他想要咱們手裏的股份，那我相信，他會給出一個讓我們滿意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