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中人交手或因金錢、美色、權力。

或因情義。

或因立場。

或因正義！

交手的原因各有不同，可沒有一種理由是會讓人大驚小怪了。

顧道人、天禽老人是高手之中的高手。

他們都是武林之中的泰山北鬥，一代宗師。

可他們交手的原因卻并非以上任何一種，他們交手隻不過是想要堪破天地之謎，想要達成破碎虛空。

亦或者說這一戰是爲長生而戰。

這一場交手和江湖中所有的交手不一樣。

對于顧道人來說，他已什麽都不在乎了，甚至于生死都不在乎了。

他已經厭倦了這一切，他想要改變自己。

如果改變不了自己的命運，那麽便和命運一起毀滅。

因此他不假思索，毅然決然站了出來。

他要和天禽老人生死相搏。

天禽老人的想法和顧道人不一樣。

天禽老人縱橫一世，逍遙一世。

怕雖然已是百歲老人，可他并不怕死！

他不但不怕死，而且對死也很欣然。

他想看一看人死了之後是什麽樣子，或許什麽樣子都沒有。

正因如此他在找到吳明之後，知道破碎虛空無望，他選擇死。

可他沒有死成。

現在他活了過來，他得知破碎虛空，他有了鬥志。

天禽老人是對什麽事情都感興趣的，但他最感興趣的還是武。

若非他是個武癡，也不會七十多歲才有自己的第一個兒子，也是唯一的兒子霍天青。

若非他是個武癡，他也不可能有現如今令人矚目的成就，也不可能成爲名滿天下，威震八方，人人佩服的天禽老人。

對武他是癡迷的，他是一往無前的。

他想看一看武道巅峰是什麽樣子。

世上許多人都自以爲達到了武道巅峰，或者距離武道巅峰隻有一步之遙，可事實上他們距離武道巅峰還很遠。

強中自有強中手，即便是别人眼中已達到武學極緻的天禽老人也在一直苦苦追尋武學極緻。

他來到長生島，便是想要和吳明驗證武學極緻。

世上知道吳明的人沒有幾個，可天禽老人知道。

他們昔年曾交過手，當年吳明十五歲出道，可天禽老人已無敵于天下多年，可這一戰兩人卻是平分秋色，若非内力上勝過吳明，吳明也不會略遜一籌。

自此之後天禽老人便記得吳明了，他們雖然極少見面，可一直記得彼此，最後天禽老人來到了長生島，他想要達成自己最後的心願。

可達成不了。

達成不了便是死。

死也沒有什麽大不了，他讓吳明将自己埋了，他準備好死了。

但顧道人來了。

因此天禽老人沒有死。

他出現在此地，他要和顧道人一争長短，一争高下。

顧道人也好、天禽老人也罷，他們沒有遲疑。

言語畢，短暫對峙。

他們便交手。

天禽老人打出一掌，身前的空間立刻塌陷，掌力如飛瀑下墜，化作一團血雲，跨越空間瞬間打至。

顧道人長身而立，他在周身已布下了護體身體。

掌力擊破護體真氣，顧道人才拔劍。

劍名綠柳。

綠柳出鞘，卻并非殺機四溢，而是生機盎然。

劍化作一點碧色。

叮的一聲。

雄渾掌力居然如水花一般四濺，消失不見。

“好劍法。”天禽老人呢哈哈一笑，身影一閃，人影消失，隻有一團血光如長虹掠過，朝顧道人而去。

顧道人不動如山，手中綠柳化作千百點寒星，籠罩四周，形成了一片氤氲綠氣。

天禽老人的攻勢如暴雨狂風，似電擊雷轟，又如同千重巨浪。

一擊接着一擊，千百擊紛紛揚揚落下，四面八方擊下。

每一擊都足矣要命，每一擊都不給人任何喘息的機會。

可顧道人卻如化作了銅牆鐵壁，無論天禽老人的攻勢如何狂暴，無論如何鋪天蓋地，顧道人如山嶽而立，巋然不動。

可顧道人的腳下卻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顧道人立在海灘。

海灘是沙子，泥土，非常松軟的。

但顧道人的雙腳并沒有深陷其中。

有土地才能陷入，沒有地面，又如何泥足深陷呢？

海灘本來存在的，可随着交手卻很快消失不見了。

一大片一大片的地面随着交鋒分崩開來，流入海水中。

顧道人本來立在海灘上，可随着交手四面八方便成了海水，隻有他腳下那塊立錐之地。

很快腳下的立錐之地也消失不見了。

顧道人仍舊筆直立着。

他立在海水之中。

海水居然并沒有因此而有任何渾濁，更有趣的還是顧道人的鞋子居然都沒有濕。

古有達摩一葦渡江，如今的顧道人卻仿佛立身在水面上，這一份修爲足矣令人驚駭。

顧道人的劍法招式沒有任何變化。

他所施展出來的便是自創的七七四十九手回風舞柳劍法。

這套劍法是玄門三大劍法之一，足矣和武當派的兩儀劍法、昆侖派的飛龍大九式相提并論。

另外兩套劍法是經過前人的不斷改良才形成的千錘百煉的劍法，可回風舞柳劍法卻是顧道人以一己之力創造出來的，而且一創造出來，便成了公認的玄門三大劍法。

這絕非是吹捧，而是名副其實。

回風舞柳劍法空靈清絕，天下無雙。

這套劍法在巴山小顧道人手裏施展出來，都威力無窮，足矣和一方宗主一争長短，而顧道人施展出來，更是妙不可言。

雖然天禽老人一直在攻，可顧道人卻以這要空靈清絕的回風舞柳劍法足矣和天禽老人的無上絕學分庭抗禮，不落下風，足矣看得出顧道人劍法的可怕非凡。

陳風是見識過回風舞柳劍法的，可從顧道人手裏看這套回風舞柳劍法和其他人手中看到的回風舞柳劍法卻是截然不同。

雖然是同一套劍法，可這套劍法在顧道人手裏卻已有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

陳風感覺這仿佛已不是劍法了，而是近乎于道了。

這樣的劍法實在可怕至極。

回風舞柳劍法一共也不過七七四十九式，顧道人和天禽老人交手也過了六七十招，可顧道人的劍法始終沒有變化，仍舊是這套回風舞柳劍法。

可令人震驚的還是，衆人完全感覺不出劍法有任何重複之意。

除此之外，每個人都有一種感覺顧道人、天禽老人似乎在交手的過程之中已在蛻變。

陳風有一種感覺：奇迹要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