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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人心歸惡,需以法束之



……

……

翌日,小小的醫館,竟然莫名其妙的熱鬧起來,從前門到後院,排滿了人,大家的症狀不一,根本查不到是因爲什麽而起,發燒發熱,腹瀉不止,更有甚者吐血的有。

城中老百姓沒什麽家當,城中那昂貴的藥堂他們去不起,也就隻能到這裏求一線生機。

“承德,這幾位,安排到院子裏,記住了湯藥小火慢煮半個時辰。”安自若焦躁的爲給安承德安排工作,安承德小小的身軀,第一次擔着如此重擔,爲他人奔波,這種感覺,他覺得不錯。

“小夥子放我下來吧,老婆子我已經不行了!”安承德扶着老妪走到一半,發現老人已經的精神已經接近萎靡,這從前廳到後院的短短腳程,便發展至此,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不要睡,意志堅定一些,你可以挺過來的!”安承德伸出小手掐了下老人的人中,讓老人回過半口氣來。

“……老了,沒力氣再撐了……”第一位患者在安承德的背上病逝,安承德還在其他的急救方法,可老人氣息已斷,眼眸灰白。

安承德感受到了老人的身體在無力的朝地上墜落,小身闆忙碌了這麽久,已經沒有力氣再支撐他将老人拉起,隻能随着她倒在地上。

“……你醒醒……醒醒……”對于稚童年紀的安承德,此刻面對死亡,是很殘酷的。

“大夫!大夫!我爹快不行了,您快來看看!”安自若扶着一個患者來到後院,後面追着一大片的家屬,現在安自若是他們家人的救命稻草,誰能抓住,誰的家人就可以活過來。

“等等,等等……承德,你跪在這裏幹什麽?”安自若安排完一個後,來到安承德的身側,搖了搖他的肩膀問道。

安承德喘着粗氣,一臉恐慌的看向安自若,咽着口水,吞吞吐吐的指着老妪道:“小姨……她她,死了……”

“一個老太婆而已,她也活夠了,大夫,快去看看我兒子吧,他現在哮喘病犯了,要也用了,根本沒有任何的效用啊!大夫!”安自若身邊擠滿了人,有年輕的壯年男子,鄙夷的瞅了老妪一眼,随口咒罵道。

“啪!”安自若反手給那男人一響亮的巴掌,俏臉愠怒的嬌喝道:“醫者以濟世救民爲己任,你在醫家面前這般小看他人性命,意欲何爲啊?!”

安自若将安承德拽起,玉臂拖着安承德起來,後面的人流很快的将男人淹沒……

“别管他了,先看我家的,我家的真的快撐不住了大夫!”

“大夫,你告訴我,需要什麽樣的藥材,我可以自己去熬,隻要告我就行……”

“别擠,我先來的!”

“滾一邊去,你家那個都已經快斷氣,哪還有什麽生路!”

“放屁,你兒子才快死了,你全家都快死了!”

……

一場在焦急中衍生出來的沖突讓人們更加混亂,第一個老妪死了,那麽就會有第二個,還會有第三個,以安自若的醫術,也救不了所有人,況且,本就稀缺的藥材,很快就消耗完了。

短短的半個時辰,廳中就有數具屍身平躺,起初人員尚少,他們的家人隻能忍了怨氣,回到家中準備後事;可又過了半個時辰,過半的患者死去,整個醫館裏的屍身已經超過幽州所有義莊内屍身的總和。

百姓們暴怒,有人挑起事端,開始瘋狂亂砸醫館中的設施,最後無從施展的時候,他們終于把目光投向醫館的主人,這位盡心竭力爲患者醫治的柔弱大夫。

安承德卻在此時從黑暗的角落沖出來,揮舞着手中的藥鏟,擋在小姨面前,對小姨的親情,克服了他内心的恐懼,現在誰對小姨有所不敬,就是他的死敵:“滾!滾!給我滾!一群無恥之徒……滾!”

安承德扯着嗓子吼着,嘶啞顫抖的聲音,依舊帶着對死亡的恐懼。

一個小孩子,根本不是大人們的對手,三下五除二的便被大人們制服,然後在他們準備對安承德做些什麽的時候,背後的房門被勁力沖碎。

“轟!”一支黑甲騎士團威風淩淩的立在醫館大門前,騎士們帶着漆黑的金鐵面具,手中長矛矗立,飄揚的旌旗上,繡着令敵國聞風喪膽的“幽”字。

幽州邊境駐軍中的最強兵種,也是青周的十八騎兵團之一的,幽州衛。

“铿!”利劍出鞘,爲首的将官下達命令:

“鬧事者,全數拿下,明日街口斬首示衆!”

安承德忽然又被抛棄,清澈的眸子中,黑色的甲胄擠進狹窄的醫館,鬧事者開始恐慌,他們不知道自己剛剛的所爲觸怒了戒律鐵條,在軍中,任何觸犯軍法的,隻有死字。

五年前,周王和藥王谷簽下盟約,藥王谷會遣送大批的精良醫者,進入青周境内,爲的就是救治這疾苦的天下蒼生;同樣的,周王承諾青周的醫者都會有崇高的地位,見官可不跪,同時,任何威脅或者傷害醫者的人,都會受到最嚴厲的制裁。

五年的新規,對于安居樂業的老百姓來講,不是什麽大事,因爲他們不會殺人,更不會和醫者産生沖突;現在不同了,親人世故,他們的道德底線在從衆心理中被踐踏的體無完膚,不過還好,執法者,并不馬虎!

“抗拒者,就地格殺!”領軍人見到短時間竟然沒有拿下所有人,心中憤懑的再下一道命令,頓時躁動的人群安靜了不少,能夠活過這一晚,說不定還會有轉機。

“大夫,求求你,我家裏還有孩子,我還不想死……”有人恐懼的跪在安自若面前,乞求安自若的原諒。

“大夫,我家上有八十歲的老母,我也……”

“……”無獨有偶的,此起彼伏的求救聲,想得到安自若的原諒和寬恕。

“沙沙沙……”安自若邁着蓮步,端莊的走到安承德的身側,背起已經被嚴重驚吓住的孩子;對于安自若來說,原本熾熱的心早已寒透了;而對于安承德,這是一記煉獄般的精神考驗。

“安大夫!恕屬下失職,讓這些刁民驚擾到了閣下!”領軍者半跪在門口,全軍都半跪在原地,靜靜的等待安自若的回答。

安自若就這樣一步一步的離開了衆人的視線,到了門檻的地方,方才冷漠的說道:“不需要等明日了,這個醫館改成義莊吧,我不要了……”

說完,安自若平靜的離去,後方則傳來格殺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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