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反應還有一個名字,叫做戒斷反應。
墨辰木馬上确定了,吳倩的醬料果然有問題,就算是制作工藝再考究,也不可能讓人産生制瘾藥物才能出現的依賴感。
在黃老闆迫不及待的眼神中,墨辰木點着頭:“帶來了,就在樓下廚房裏面放着,黃先生你現在就要享用麽?”
“是的,是的,現在就要。”不說還好,越是這麽說,黃老闆越是恨不得趕緊吃到嘴裏,他催促黃太太:“你趕緊下去給我拿來,我現在就要吃。也不用費事做菜了,就弄兩片面包抹上醬料給我拿上來就行了。”
黃太太說:“這麽着急?等我把這位先生和吳倩送出去就給你做。”
說着就伸出手請墨辰木趕緊離開。
已經到了臨門一腳的時刻了,墨辰木才不會這麽簡單的就走了。
他不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一步,追問黃老闆:“黃先生,我想留下來看您用餐,如果您覺得醬料哪裏需要改進的話,我馬上進行調整。”
黃老闆現在就像是個失去了理智的人,已經被美食誘惑住了,隻要是涉及醬料的話題,墨辰木說什麽他就是什麽。
“行啊,你就留下吧。”随後又趕緊催促黃太太:“别愣着了,趕緊的啊,我都等不及了。”
他這會說話的聲音不但不虛弱了,反而中氣十足,而且語氣也不耐煩不友好起來。
黃太太執拗不過,隻好瞪了一眼墨辰木然後就出了房間,她得趕緊給丈夫去弄醬料面包,稍微晚一會,丈夫就又該鬧起來了。
誰知道她正打算下樓,卻被站在門口的吳倩一把抓住。吳倩的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不行阿姨,今天的醬料有問題,壞了,不能吃。”
“壞了?怎麽會壞了呢?”黃太太奇怪的問道。
吳倩吞吞吐吐一時之間也說不出個理由。
墨辰木在房間裏面接話了:“沒有壞,小倩是說有些青菜壞了,醬料沒有問題,我剛才剛确認過的。你快去拿吧,我看黃先生都快等不及了。”
黃老闆也配合的大喊:“是啊,别墨迹了,你要不想下去我自己下樓去吃。”
說着還作勢想要掙紮的坐起來。
“你趕緊躺好,别摔到了,我去,我去。”黃太太忙不疊的說。
這會也顧不住還在拉着她手臂的吳倩了,掙紮出來小跑着噔噔噔的下了樓梯。
墨辰木在房間裏稍微安撫了一下黃先生,随後出來去看吳倩。
此刻吳倩貼着牆蹲下,雙手抱着頭,一臉的恐慌。
墨辰木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别擔心,一切我會控制好的,但是趁着現在,你也要想好怎麽解釋這件事情。”
吳倩看了他一眼,又轉過頭去,把臉埋在膝蓋和手臂内,一句話都不說了。
房間裏面又響起了黃老闆躁動不安的聲音:“還沒好麽?我現在就想吃!”
墨辰木啓動窺病術,這會再看黃老闆的身體,狀況和剛才已經大不一樣了。
他全身的血液循環又增快了不少,渾身也發抖起來,嘴角都流出了口水,滴滴答答掉落在床單上。雙手不安分的抓住床單發力的撕扯,已經有了狂躁的迹象。
“好了好了。”樓下黃太太的聲音傳了上來,上樓的腳步聲也越來越快,很快黃太太手中托着一個人餐盤,上面放着四五片已經抹好了醬料的面包片。
黃太太來的很急,這會根本就沒空細看蹲在門口的吳倩了。她側身小跑着經過墨辰木的身邊,趕緊進房到了黃先生的面前。
就在她從墨辰木面前擦身而過的時候,墨辰木在鼻子中聞到了一股非常奇怪的氣味。
這種氣味既不是之前在吳倩家裏聞到的醬料的香味,也不像是剛才在樓下聞到的黃太太身上的香水氣味。這是一股墨辰木從來沒有聞過的,令他一瞬間都感覺心跳加速的氣味。
幸虧墨辰木有醫者慧心的技能加持,馬上就穩定住了心神。他用鼻子細細分辨,這才發現,奇怪的味道竟然是醬料和黃太太的香水兩種氣味融合産生的新的味道。味道融合的非常好,就連擁有二級嗅覺的墨辰木,現在都聞不出香水和醬料原本的氣味了。
就在墨辰木辨識的這段時間内,黃老闆已經狼吞虎咽的将所有的塗過果醬的面包前全都吃了下去。
等墨辰木緩過神來開動窺病術再看黃老闆的時候,狀态的改變都吓了他一跳。
黃老闆的血液循環已經不能用快來形容了,那簡直就是夏天汛期時候的長江黃河。血液在血管中快速的奔騰着,擠壓的血管管壁都不斷的在變形。
本來血壓的形成是因爲心髒的跳動才會産生增壓效果,現在卻變成了反作用力,因爲血液的快速流動,拉動着心髒不得不跳的更快。肝髒,肺髒,包括腸胃腎髒,身體内的一切髒器都随着血液的加快而被動的強化着功能。
腦内系統完全紊亂,神經系統處于混亂狀态。一部分神經系統極爲惰性不活躍,另一部分的神經系統則異常跳脫。
在墨辰木看來,如果讓黃老闆持續維持在這種狀态之下,他随時都有腦出血,心髒驟停,肝髒破裂,腎衰竭,等等緻命症狀出現。
而這一切的改變,全是因爲他吃下了抹有醬料的面包引起的。
黃老闆現在全身都在發抖,黃太太身體向後退着,但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多的變化,看來已經習以爲常了。
墨辰木兩步到了黃太太身邊,指着不斷抽搐的黃老闆說道:“他是不是大多時候都是吃過摻有醬料的食物之後才會出現這種狀況?”
黃太太不耐煩的點頭,明顯她對墨辰木一系列的舉動還是不滿意着。
“然後抽搐過後,他就會沉沉睡去?”墨辰木毫不理會,繼續問。
黃太太又是點頭,但是看向墨辰木的眼神不一樣了,她沒想到這事也能被猜到。
“他一覺醒來後,脾氣就變得不好起來,神智也不清楚了,嚴重的時候會出現暴力傾向?”墨辰木又問。
黃太太這會不但點頭,還一臉驚訝的反問墨辰木:“你怎麽知道?”
一切都證實了墨辰木的猜想,如果不是他今天湊巧來了,黃老闆再持續這種飲食方式超過半個月,那就性命不保了。
此時他也來不得征求黃太太的意見,快速走到黃老闆的床邊,伸手在黃老闆身後的脊椎處來回的按摩。黃老闆先是哇唔嘔吐了一下,将剛才吃下去的面包全都吐了出來。随後發出了舒服的喘息聲。
黃太太剛開始的時候還想制止着,但馬上看到她丈夫臉上的表情舒緩了很多,同時身體顫抖的程度也減弱了,所以她到了嘴邊的話,生生的咽了下去。
她突然産生了一種預感,似乎眼前的墨辰木可以把她們夫婦拽出這個被怪病折磨了兩個月的地獄。
墨辰木按摩了好一會,才将黃老闆的躁動平息了下去。他這幾個月也算是醫治了不少患者,但衆多患者當中,隻有黃老闆的情緒最難安撫。主要是他的這種病症在醫學寶典中都沒有明确記載,系統根本就判斷不出來黃老闆得了什麽病,墨辰木隻能根據自己的經驗進行判斷。
他能肯定,一切都是醬料内含有某種毒素産生的問題,其次還有黃太太身上的香水氣味也很可疑,很有可能也是有毒的。或者兩者本身并沒有毒,相互融合之後才産生了毒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