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半個小時之後,在夏小童的攙扶下,哭腫了眼睛的吳倩終于下了樓梯。夏小童的腋下夾着一個黃皮子的檔案單,裏面鼓鼓囊囊的裝了不少東西。
墨辰木讓夏無霜去倒點茶水,然後讓夏小童扶着吳倩坐到他對面的沙發上。
吳倩努力的克制着情緒,雖然哭不出聲音了,但還是撲簌撲簌的直往茶幾上掉着眼淚,一副受了很大委屈的樣子。
墨辰木耐心的等待着,他沒有着急去問,此刻吳倩的情緒還不是很穩定,很容易說着說着就鬧翻了,那反而耽誤事了。
夏無霜把茶水放到了吳倩面前,多了聲:“老同窗,飲茶消渴,悲大傷身啊。”
就這麽一句關心的話,潤物細無聲的打動了吳倩封閉的内心,她感激的捧起茶杯,說了聲謝謝。
等到吳倩喝完了一口茶水,将茶杯重新放到了桌子上後,墨辰木才緩緩說道。
“吳倩,你和黃太太認識麽?”
沒想到情緒剛穩定下來的吳倩,被這一句話給激怒了,她臉色劇變愠怒道:“她憑什麽稱呼自己是黃太太?就憑着她們住在一起了,就是太太麽?他們之間沒有結婚證,根本就不受法律保護。”
吳倩的爆發也吓了墨辰木一跳,而且生氣的原因還是因爲名分的事情。墨辰木本來沒有往那方面去想,可是吳倩的話充滿了引導性,又讓人不可能不産生聯想。
墨辰木心中歎了口氣,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那黃老闆都四十多快五十的人了,除了有錢之外,還有哪裏比小夥子更有優勢?先是國色天香的黃太太對他不離不棄,難道年輕靓麗的吳倩,也對那個都能當她爸爸的男人芳心暗許看麽?
夏無霜也是沒說話,隻是和墨辰木對視了一眼,心裏面的想法雖然更單純,但也免不了往那方面去想了,看向吳倩的表情疏離的多了。
夏小童坐在吳倩身旁,墨辰木兩人的變化她都看在眼中,她是何等聰慧之人,瞬間就猜透了兩人的想法。
看着自己的好閨蜜又要哭起來,絲毫沒有解釋的意思,吳倩忍不住了。
她将文件袋重重的往茶幾上一摔,大聲說道:“你們兩個别瞎想,吳倩是懷疑黃老闆是她的爸爸。“
“爸爸!”墨辰木和夏無霜先愣了一下,随後異口同聲的喊道。
吳倩擦了一把眼淚糾正道:“不是懷疑,他就是我爸爸。”
就算墨辰木見面過各種各樣古怪的疾病,面對這種狀況的時候腦子還是當機了。旁邊的夏無霜更是長大了嘴巴,嘎巴着牙不知道說什麽好。
夏小童也許是因爲提前得到了消息,或者其他的原因,她倒是顯得沒有那麽驚訝,反而能從她的表情上看的出來,她對于吳倩的話抱有很深的懷疑。
“就憑借這裏面的資料,你就信了?”夏小童一邊說着,一邊把檔案袋裏的東西嘩啦到了出來,茶幾上面鋪滿了各種各樣的文件圖片。
墨辰木随手拿起來看着。
他先拿起了一張照片,上面是兩個二十多歲男女的合影。從照片紙質和男女的衣着上能看出,這張照片照了得有二十年以上的時間了。
照片上的女人和吳倩的面容有幾分相似,男人看着也挺眼熟。仔細一辨認,這不就是年輕時候的黃老闆麽?那時候還很年輕,臉上的棱角分明,用現在的話來說是個小鮮肉。
吳倩指着墨辰木說裏面的照片說:“你們看照片上的女人和我多像?她就是我的媽媽。旁邊的男人是黃叔叔,是我的爸爸。他們是在二十多年前的鄉下農村相識的。”
随後她又在紙堆裏面找到了另外一張照片,也是一對男女的合照,同樣是老照片。
吳倩抽泣起來:“你們再看這張照片,就算是在年輕的時候,我也不像我的媽媽。我小的時候就很奇怪,爲什麽媽媽是單眼皮,而我是雙眼皮。媽媽有酒窩,而我沒有。”
這張照片上的男女容貌上确實一般一些,但腋下都夾着書,顯示出濃重的書卷氣息。
夏小童向墨辰木解釋道:“這張照片上的人就是吳教授和阿姨。”
随後她又對吳倩說:“就憑借這兩張照片,你就能确定你是黃老闆的女兒,是不是太武斷了?”
“好,我知道你們不信!”吳倩又把壓在最下面的一份報告抽了出來:“你們自己看吧,這總比任何話都有說服力。”
墨辰木掃了一眼報告上的字,竟然是一份親子報告。
墨辰木沒有客氣,拿過來翻看起來,夏無霜也擠在旁邊看。
翻開報告的第一頁,墨辰木迅速浏覽着,他看的很快,眉頭也一點點的皺了起來,翻到最後一頁,目光聚集在報告的結論上。
夏無霜念出了聲:“綜上所證,送檢血樣A爲黃赫,生物性别男,血型B,染色體詳細數據參考第二頁第一條報告。送檢血樣B爲吳倩,生物性别女,血型B,染色體詳細數據參考第二頁第二條報告。經我院檢測後确認,黃赫與吳倩染色體相同率超過百分之九十,可認定爲直系繁衍關系,即爲父女或母子關系。但因黃赫未到我院進行活體抽血,隻是提供血樣,我院保留報告存在誤差之權利。仁愛醫院,親子鑒定科證。”
墨辰木是第一次聽到夏無霜沒有滿口的之乎者也,還挺不習慣的。
墨辰木雖然對西醫接觸的不多,但是他還是能夠看明白這份報告上面的意思的。按照親子報告上面說的,吳倩是黃赫女兒的概率非常高。再結合剛才的第一張照片,那女人和吳倩的長相也真的很像,難道真如吳倩所說,黃老闆是她爸爸?
墨辰木在心裏吐槽:“天啊,好狗血的劇情啊!”
夏無霜似乎也是信了,喃喃道:“黃赫如是汝父?汝母何在?”
吳倩的眼淚又流了出來,雙手捂住臉無聲的抽泣着。夏小童從文件裏面巴拉了一下,又拿出一份證明,翻開之後看了一下遞給墨辰木。
墨辰木接過來一看,竟然是一份死亡證明。上面寫的内容是:梁雲娟,女,死于二零零二年八月二十五日,死亡原因爲過量食用安眠藥,經搶救無效死亡。死亡認定爲自殺,排除他殺可能,特此證明。
死亡證明的旁邊一欄中還附有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看起來面容憔悴,不過就是跟年輕的黃老闆黃赫合照的那個長相很像是吳倩的女人。
墨辰木默默的放下了死亡證明,現在的劇情已經不但狗血,而且太離奇了。這疑似爲吳倩生母的女人竟然死了,而且還是死于自殺,這中間又發生了什麽呢?
墨辰木沒有說話,繼續在茶幾上的資料中翻找着,翻了幾下就找到了他想要找的東西,一份出生證明。
這回他直接讀出了聲音:“榆樹村衛生院出生證明。孕婦梁雲娟于一九九九年五月六日在我衛生院分娩一女嬰,暫定登記名爲黃倩。但因無法提供準生證以及結婚證件,本院僅證明出生結果,具體戶口落實情況還請村委會及婦女主任協調辦理。”
夏無霜在旁邊又說話了:“吾跟吾妹都是九九年生人,吳倩似乎亦然。”
墨辰木輕輕的放下出生證明,他仔細的捋一下所有的線索,線索鏈非常完整,而且都能相互驗證,完美的無懈可擊,這些線索都指向一個結果,吳倩就是黃老闆的女兒,本名應該叫做黃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