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工具,意味着,對工具根本不需要付出,畢竟用完就扔,換一個新的便是。他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任閑:“我知道了…那,我能再考慮考慮嗎?”
馬移兵:“當然可以,你很不錯,比我要優秀太多了,從單純的技巧上,我能教你的不多。”
任閑:“您客氣了…”
男人暢快的擺擺手。
馬移兵:“哈哈,我可是看那幫小子,對你很怕啊!”
任閑:“隻是疼痛給他們的錯覺而已,等他們什麽時候,能從我手上奪得一分,讓我吃到疼,他們也就不會再怕了。”
馬移兵:“那可真是有的盼了。”
某人附和的笑了下。
他也算是實話實說,畢竟,虛假的無敵,隻會讓人堕落跟迷茫。
……
中午的食堂是最熱鬧的,畢竟一頓不吃餓得慌。
無論男女,都胡亂坐着。
基本都是小團體的組合,開學至今,從宿舍,班級,或者在以前就是朋友的關系,組成的各個小團體。
在吃飯的時候,最明顯。
一個位置上,寸頭娃娃臉的少年咬着勺子。
方圓:“呦,怎麽了,沒精打采的,難不成食堂阿姨已經不能滿足你了嗎?噫噫,貪心的家夥。”
常鳳:“有嗎?”
方圓:“很明顯好嘛…”
常鳳:“唔…”
被冠稱五傑之名的他,此時卻像一頭迷路的小鹿。
方圓:“怎麽了?突然挎着一張臉。”
常鳳:“我想問你一件事,因爲,咱們是朋友?”
娃娃臉的少年笑了笑。
方圓:“疑問句?哇…我能說傷心兩個字已經快把我淹死了嘛…”
常鳳:“我,正常嗎?”
方圓:“不正常。”
常鳳:“速達?”
繞是經曆不少事,甚至不止一次被人認定爲面癱的他,此刻的表情也有些慌亂。就像是突然膝蓋中一箭。
娃娃臉的少年聳肩。
方圓:“你讓我說的。”
常鳳:“我也想不到你這麽迅猛,都不帶猶豫的。那…我具體哪裏不正常?”
方圓:“很簡單,你覺得人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
他皺着眉,兩秒鍾的思考後,擠出來一個答案。
常鳳:“複雜?”
方圓:“很對,但在大基數中,總有一個,數量龐大的概念,可以理解爲是常識,或者其他的東西。而對人而言,這個概念就是普通。普通人絕大多數,并不是說,他們真的一無是處,隻是因爲他們的閃光點,并沒有那麽明顯。”
方圓:“螢火之光安與日月争輝?可,在普通人中,也有一些特殊的家夥,他們距離不普通,還有間隔,可他們身上的某些特征,就不能算作是普通人。比如說,一個面癱,表情僵硬,或者說沒有表情,就像是戴上了一張用鋼鐵鑄就的面具,他失去了最直觀的表現手段,人的表情,所以導緻他逐漸脫離普通。”
方圓:“而你,就是一個面癱。”
聽着好友的話,他的手摸着自己的臉,觸感有些冰涼。
常鳳:“我的表情…很僵硬嗎?”
方圓:“不,你的表情很活躍,可你的表情并不是爲了表現情緒,而是爲了表現正常。”
常鳳:“這…有區别?”
娃娃臉的少年認真的敲打着筷子,碗口發出很有節奏的律動。
方圓:“區别很大,正常人的表情,是爲了訴說自己的喜怒哀樂,以一種更直觀的方式,讓他人注意到。而你的情況,則是爲了保證自己的正常,來讓自己充滿表情,從結果上而言,并無區别。可惜,我這個人最注重的,是内在美。”
常鳳:“原來如此,我在不知不覺間,變得不正常了嗎?”
方圓:“準确來說應該是,你喪失了一種東西。”
常鳳:“什麽?”
娃娃臉的少年停頓了下,像是給他一個思考的機會,而自己也能趁着空檔喝口湯,順便感慨一句,果然食堂的雞湯最美味,無論喝多少都不會覺得膩,反而愈發的上頭。
方圓:“發自内心的情緒。比如,我現在突然給你一個,巨大的驚喜,你想怎麽做。”
常鳳:“我當然會高興。”
方圓:“爲什麽要高興?”
常鳳:“因爲驚喜…”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方圓:“沒錯,就是這樣,通常,是發自内心的高興,而不是去思考,自己應該去高興,所以才表現的很高興。對于一個人來說,那藏在深處,幾乎不可控的本能情緒,就是所謂的感性。因爲他,活着才算是有意義。要不然,人,生命的存在,真的比路邊随便撿顆石頭更動人嗎?”
方圓:“你的情況就是,你把那份本應該不可控的東西,丢失了,可你清楚自己不能沒有那個東西,所以,你開始嘗試自己創造,讓自己保持普通。不得不承認,你創造的感性,以假亂真,但奈何…我的眼睛太明亮了些。”
常鳳:“你早就…知道嗎?”
娃娃臉的少年搖搖頭,又點點頭。
方圓:“要不然你覺得,我是爲了什麽,才給你介紹幫手的?可惜…沒能真正解決你的麻煩。”
常鳳:“不…解決了。”
方圓:“哈?”
他抿着嘴,疑慮自己應該說出多少。
常鳳:“我問你一個問題。”
方圓:“說。”
常鳳:“如果以後,我依舊是現在這副模樣,直到死亡,也不能改變。我們。還能是朋友嗎?”
娃娃臉的少年一秒鍾的停頓都沒有,以吐槽的口吻把心裏話說出來。
方圓:“廢話,要不然你覺得我幹嘛要在這裏,是因爲無聊嗎?”
常鳳:“謝謝…你…”
方圓:“噫,你可不适合說這種話,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的意思,解決了…是說,那感性的部分被你解決了?”
他露出笑容。
常鳳:“還真是瞞不過你…”
方圓:“這年頭就算三歲小孩兒,也不至于傻到連這都猜不出來。”
常鳳:“哈哈…嗯。的确是這樣。可惜,他确實已經死了,我可真是愚蠢,居然殺了自己。”
娃娃臉的少年不可置否的贊同這點。
方圓:“确實挺蠢的。”
常鳳:“你就不能多安慰我兩句?”
方圓:“不能,愚蠢的過錯是需要銘記于心的,淡忘錯誤,不好。”
對于朋友,他總覺得不太需要,可能是因爲,他失去了那種追求吧。當感情成爲數據後,感情本身也就失去了價值。
所以,他才會在現在,此時此刻。
由衷的感謝!
對他的朋友,在心中訴說,
多虧有你,我才能依舊作爲一個人活下去,而不是變成理性的怪物。
是的,他可能并不是那種好相處的家夥。
可能在某些人眼裏,他會比那個能打的混蛋更讨人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