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打七寸，見事情波及到沈将軍。沈夫人再也沒辦法無動于衷，狠狠的剜了沈月心一眼，沈月心隻能委屈閉嘴，不敢再開口說話。

沈洛音見此，眼中也有了滿意的笑意，她是故意提起這件事。如此一來，關于她殺人的傳言也就無人敢提了。

“既然是妹妹做錯了事，于嫡于長，我管教了她一巴掌，不應該嗎？”

沈洛音的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讓沈夫人明明咽不下這口惡氣，卻也隻能選擇息事甯人不再追究。

再多說下去，隻會使沈玉蝶名節受損罷了，況且沈洛音師出有名，不管她願不願意承認，沈洛音嫡長的身份也都在那擺着。

良久沈夫人才勉強笑道：“算了，不過是姐妹間的小打小鬧。”

沈洛音的臉上露出一種嘲諷的笑，剛才這群人還急着上綱上線，這會又成了小打小鬧了。

“既然沒事，洛音就和姨娘先告退了。”

說着，沈洛音還不忘從地上扶起柳姨娘。柳姨娘這會癡癡的盯着沈洛音看，表情有些犯傻，她在懷疑面前這個說起話來滴水不漏的人，真的是她一手養大的沈洛音嗎？

“且慢。”

沈夫人卻不肯這麽輕易放人，她在沈洛音身上吃了虧，卻能在柳姨娘身上還回來。

畢竟柳姨娘是個妾氏，她無論怎麽懲罰旁人都說不出話來。

“老爺一向不喜奢侈，自我管家以來，也是再三叮囑我要勤勉持家——”沈夫人說着，話音一轉，看向柳姨娘的時候眸光淩厲，“全府上下無不奉行這一點，怎麽就你房裏的開銷一月多過一月？！”

這簡直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一沒賬本二沒證據，就是因爲看沈洛音不順眼，随便找了個理由就開始光明正大的報複了。

沈洛音皺眉，偏偏柳姨娘不争氣，隻會唯唯諾諾的認錯。

“夫人教訓的是，妾身知錯了。”

“光知錯有什麽用，從今日起，你就把佛經抄上百遍，好好反省一下自己錯在哪裏。”

偏偏在此時，沈洛音發出一聲冷笑，格外的刺耳。

沈夫人不滿的看向她，“沈洛音，你是對我有什麽不滿的嗎？”

她是故意這麽問，倘若沈洛音真的敢回答，沈夫人就可以順理成章的給她安上一個犯上不敬尊長的罪名。

沈洛音又不是傻子，當然不會上當，她裝作一臉惶恐的解釋着，“當然不是，洛音覺得主母公平公正，實在是府上幸事，所以才忍不住笑了起來。”

沈玉蝶撇嘴，“油嘴滑舌。”

沈洛音卻又繼續道，“隻是洛音有件事想不明白，畢竟二妹妹的房裏花銷要多過姨娘兩倍不止，主母處事公正，難道要連二妹妹一起罰嗎？”

她這哪裏是擔心這件事，明明是怕大家不知道，刻意提醒。

沈玉蝶原本還在暗自惱怒着今次沒有傷到沈洛音的皮毛，現在冷不丁被點名。反應過來以後，一雙美目中燃起了熊熊怒火，忍不住皺眉道：“你胡說什麽，她不過一個賤妾罷了，如何能和本小姐比？”

那說話間臉上的嫌棄和厭惡，就像是柳姨娘什麽都不做，隻是唯唯諾諾的站在那，都會髒了她的眼一樣。

柳姨娘自是不敢追究，一心隻想領了罰走人。

可沈洛音不想就這麽算了，非要讓這些人在今天明白——自己以及自己身邊的人，已經不是從前那麽好欺負的了。

她淺淺勾唇，笑意盈盈道，“妹妹身份尊貴，我怎麽會拿你和柳姨娘比？”

沈玉蝶一頭霧水，面露疑惑，沈洛音這是在恭維自己？

隻有沈夫人，臉色難看，似乎已經猜到沈洛音要說什麽。

“可你我同爲府上的小姐，這吃穿用度看起來似乎也不一樣呢。”

當然不一樣，而且差的還不是一星半點。

沈玉蝶張了張嘴巴，一個你字剛剛說出口，就有又聽到沈洛音開口道：“知道的是妹妹不聽主母教導，喜好奢侈。不知道的——還以爲府上的主母厚此薄彼，苛待我這個嫡長女呢。”

這句話可謂是字字誅心，房間裏的所有人都跟着倒吸一口涼氣。

先前沈洛音癡呆麻木，沒人把她當做府上的小姐，夫人願意賞她一口飯，大家便覺得夫人仁慈。經今日這麽一鬧，大家總算認識到，沈洛音才是府上根正苗紅的嫡長女。

這苛待嫡長的罪名要是傳出去，隻怕京中再無沈夫人的立足之地。

沈夫人看過來的眼神，似藏了毒針一般陰毒。

可沈洛音并不怕，落落大方的同她對視着。

“母親，這賤人是已經忘了自己的斤兩了吧，女兒這就幫她好好回憶回憶！”

沈玉蝶要親自動手教訓沈洛音，咬着牙發狠要打到沈洛音像以前一樣跪下求饒，可是這次卻被沈夫人攔住。

“退下！”

沈夫人面上不悅，甚至冷剮了自己平日最寵愛的女兒一眼。

沈玉蝶委屈，“母親……”

“我同你說了多少次了，身爲主子，自當以身作則！如今你姐姐好心提醒你，你應該聽着才是。”

沈玉蝶瞪着眼睛，不敢相信這話是沈夫人說出來的。

“既然你也有錯，需得和柳姨娘一樣受罰，回去抄寫經書二十遍，好好磨磨自己的性子！”

沈夫人雖痛恨沈洛音的狡猾，但是對自己的女兒也是恨鐵不成鋼，如此這般小懲，一爲彰顯公平，二也是爲了讓沈玉蝶磨煉心性！

沈玉蝶并不理解沈夫人的苦心，聽到自己被罰，跺了跺腳，噘着嘴巴賭氣離開了。

“還有你——”沈夫人怎麽可能放過沈洛音，随便找了個借口道：“縱然尚無證據證明你是殺人兇手，可因你而起的傳言抹黑了府上的聲譽，今日起你就給我閉門思過，不準随意離開房間！”

發落了這些人，今日府中的鬧劇才算勉強收場，從沈夫人的院子離開，芸兒忍不住小聲稱贊，“小姐今天太厲害了，我在府中這麽久，還是第一次看到二小姐吃虧呢……”

看着沈洛音的眼神裏恨不得都是崇拜。

沈洛音聽到芸兒這麽說，臉上也沒什麽笑意，還在想着被禁足的事。豈料身邊并肩走着的柳姨娘卻沒好氣的道。

“厲害什麽，我看她就是想出風頭，急着送死！”

離開沈夫人的院子，柳姨娘就像是活過來了一樣，說話也變得口齒伶俐了起來。

芸兒不服，小聲的提醒道：“姨娘怎麽能這麽說小姐，剛才小姐還爲了你……”

“爲了我？”一提這個，柳姨娘就更生氣了，冷笑着道：“阿彌陀佛，她不爲了我得罪别人，我還能活的時間更長些。”

說完，又盯着沈洛音陰陽怪氣道：“可别怪我沒提醒你，往後别動不動就把嫡長的身份挂在嘴上，不然早晚要被這兩個字害死！可别指望我會給你收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