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芸兒這姑娘明明傷口很疼，還是一副硬要撐着的倔強樣子，沈洛音隻能默默的在心裏無語。
“房間裏有藥嗎？”
聽到沈洛音的問話，芸兒愣了愣，沈洛音非但诶有責罰自己，竟然還問自己有沒有藥？見沈洛音臉色似乎有點不耐煩，她趕緊搖了搖頭，小聲道：“就是一些小傷，不用上藥，我們做下人的……沒有這麽嬌貴。”
“下人也是人。”
沈洛音不指望改變芸兒根深蒂固的想法，但或許是職業使然，她沒辦法看着芸兒放任自己的傷口不管，隻能開口吩咐道：“跟我進來。”
芸兒站在原地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追上了沈洛音的腳步。
沈洛音好像是已經把今天的事忘了，亦或是不準備在追究，她打了一盆清水，想要第一步簡單的爲芸兒清洗手上的傷口。
傷口還在流血，因爲剛才一直跪在地上的緣故，裂開的地方滿是泥土污穢，看着十分慘烈。
“小姐！”
芸兒大驚失色，沈洛音竟然親自給她打水清洗傷口？
沈洛音的動作快她一步，在她又要大驚小怪的跪下的時候，及時按住了她的肩膀，讓她老實的坐在凳子上。
“别人不了解我，你自幼跟在我身邊難道還不了解？”說着，不管芸兒的緊張，抓過芸兒受傷的手，用沁了水的幹淨紗布爲她一點點清洗傷口周圍的皮膚。
“在這個沈府，除了你并沒有把我當成主子，我也并沒有覺得我們有什麽不同。”
沈洛音還順手幫芸兒擦了擦臉，然後轉身從房間裏取出幾瓶傷藥。
原主經常受傷，而且受了上也是無人問津那種，這些藥都是沈洛音來了以後在房間裏搜索到的，來曆已經記不清了，猜測應該是柳姨娘給的。
不論如何，此刻剛好拿來應急。
“以後被這麽傻，挨打不知道還手，罰跪也不知道偷懶，命隻有一條，要自己好好愛惜。”
要不是她及時讓她起來，這個傻丫頭還不知道要傻跪在那多久。
上了藥以後，沈洛音就轉身收拾東西去了，全然沒有過多在意身後的芸兒，包括之前對芸兒說的那些話，也是她無心的碎碎念。
直到她聽到身後傳來小聲啜泣的聲音。
沈洛音有些頭疼，不明白自己是做錯了什麽忽然惹哭了芸兒。
“小姐是第一個對芸兒說這些話的人……”
沈洛音一臉莫名其妙，自己剛剛就是随口安慰了兩句，難道芸兒這麽容易就被感動了？
更讓她詫異的是，芸兒又給她跪下了，抹着眼淚非要讓她責罰她，“小姐還是罵我兩句，打我兩下吧……我這次又把小姐吩咐的差事搞砸了……”
“可是我真的沒有背叛小姐！”
沈洛音忽然明白了芸兒爲什麽反應這麽大，原來是想要在自己面前自證清白，她盯着芸兒看了很久，知道芸兒在她平靜的眼神下再也哭不出來，才淡淡的開口說道。
“如果你覺得自己這麽跪着能讓自己心裏好受一些，那就跪着吧。”
芸兒讪讪，她現在已經猜不透沈洛音的心思了，有時候看着沈洛音的眼睛，會覺得向會把人吸進去古井一般。
“芸兒，許多事其實我已經教過你怎麽做了。”
在芸兒第一次被拆穿背叛她的時候，在她偷偷出府之前囑咐芸兒做事的時候。
誓言，眼淚，這些東西在沈洛音的眼中都不足以爲信。
“我看重的是你是否聽話，是否真心。”
芸兒趕緊說道，“奴婢是聽話的！自然也是真心的！”
沈洛音勾唇，“所以，我讓你做什麽都可以？”
芸兒堅定的點頭。
“很好，現在站起來。”
随着沈洛音的吩咐，芸兒趕緊從地上站起來，接着詢問的看向沈洛音。
沈洛音慢悠悠的繼續吩咐道：“扇我。”
芸兒愣住，表情傻乎乎的，似乎是在懷疑自己聽錯了指令。
沈洛音吐字清晰，重複道：“我讓你扇我巴掌，就像沈玉蝶打你那樣，會嗎？”
芸兒小臉一皺，又要哭了。
沈洛音這次耐心用盡，聲音忽然變得毫無溫度，“如果你隻會哭的話，就趕緊從這出去，不要留在這讓我心煩。”
想到自己之前說過的話，芸兒咬緊牙關，走到沈洛音的面前，擡起手打了沈洛音一巴掌。
隻不過到底還是害怕，這巴掌下來輕飄飄的，就像是愛撫一般。
沈洛音哭笑不得，矯正道：“多用點力氣，最好能讓我的臉像你的臉那樣腫起來。”
芸兒逐漸發現，自己動手以後沈洛音的臉上并沒有出現什麽不悅的表情，反而是說話的語氣比之前更柔和了些，她這次鼓起了勇氣，擡起手又給了沈洛音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回響在房間裏，芸兒沒想到自己會打出這麽響的動靜，内心又慌又怕。甚至不敢去看沈洛音的反應。
沈洛音因爲被打的緣故頭微微偏向一側，内心默默吐槽，沒看出芸兒這丫頭力氣還挺大的，她臉上此時火辣辣的疼了起來。
“做的好，繼續！”
既然已經開始了，芸兒就告訴自己已經沒有回頭的路了，機械的按照沈洛音的指示，又是一巴掌。
房間中的巴掌聲接連響起，直到沈洛音自己喊停。
而此時，沈洛音兩邊的臉頰都紅腫了起來，好在原主顔值不低，自帶楚楚可憐的屬性加成。沈洛音又忙着把發髻拆的散些，一副剛剛經受過蹂躏的樣子。
“小姐，讓奴婢給您擦擦藥吧……夫人以前說過，女孩子最不能受傷的就是臉了，萬一留疤了怎麽辦……”
沈洛音卻躲開了芸兒要給她擦藥的手，忍笑道：“你懂什麽，要是此時擦藥，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芸兒聽不懂沈洛音在說什麽，沈洛音不願意上藥，她也不敢勉強，隻是小聲的問道：“那我可以繼續跟着小姐嗎？”
沈洛音的目光從鏡子中的自己移開，看到芸兒眼神中的渴望，不由得好笑道：“當然可以，你本來就是我的人。”
芸兒心中一喜，又聽到沈洛音開口問道：“聽說父親大人前幾日因公務外出，最近是不是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