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音早就猜到她禁不住刺激，腳步靈活的往後退去，沈玉蝶一個拳頭撲了空，這才小臉煞白的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在衆目睽睽之下動手了。

“妹妹這是怎麽了，不就是兩句玩笑話，你還真用我生氣了？”

“小姐，奴婢瞧着二小姐剛才出手可不輕呢，這要是挨上了這怕是不死也要重傷呢。”

芸兒和沈洛音一唱一和着，分分鍾又給沈玉蝶扣了一個意圖傷人的帽子。

杜姑姑冷眼在一旁看着，不由得暗中搖頭，燕京城裏的人都說沈洛音在府上的處境艱難，和從小當明珠一般養大的二小姐是不可比的，可是今日看來，這沈大小姐是把二小姐吃的死死的，堪稱玩弄于股掌之間了。

倒是——

杜姑姑的眼神不着痕迹的朝着沈夫人看去。

這夫人看着一身清貴雅氣的打扮，舉手投足都帶着一種良好教養，隻是那雙藏得很深的眼睛裏，過于陰寒狡詐了些。

雖然剛剛入府沒多久，但是杜姑姑顯然已經将府中的形勢看透了七七八八。

“好了玉蝶，你長姐這是在和你開玩笑呢，偏你嬌憨，竟然當真了，快來母親身邊站着。”

沈夫人雖然對沈玉蝶的一系列的反應很失望，但到底是忍不住開口維護了自己的女兒，将沈玉蝶打人的事情用開玩笑這三個字掩蓋了過去。

又笑吟吟的看向了杜姑姑。

“聽說您是孫府的老人了，以前的趙小姐就被您教養的很好，正巧洛音這孩子身邊一直少了教養嬷嬷，我看你們倒是投緣，這洛音跟着你啊，我很放心。”

杜姑姑心裏咯噔一下，暗道果然陰險。

趙小姐是個什麽名聲，一個尚未出閣的姑娘，就在孫府和孫家父子兩個鬧出了醜聞，這可不是一般的醜聞啊，犯了倫理綱常的忌諱。

沈夫人這話表面上看着是在誇她，實際上是利用趙玉珠那點醜事來抹黑沈洛音的名聲。

這日後在旁人的嘴裏穿來穿去，隻怕會有人借此事诽謗沈洛音。

所以看着是沈夫人上來就熱情的給杜姑姑安排差事，還是府上身份不低的教養嬷嬷，但是杜姑姑是說什麽都不肯認的。

“夫人誤會了，我是尚書夫人的陪嫁丫鬟，和趙小姐并不相熟，再有，老奴一身輕賤骨頭，還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大姑娘千金貴胄，老奴萬不敢擔此重任。”

這番話，滴水不漏，還順帶擡高了沈洛音的身份。

芸兒在沈洛音耳邊小聲的問着，“小姐，她們在說什麽呢？”

沈洛音默歎口氣，其實她的悟性也就比芸兒好一點點，很多事都是後知後覺才發現端倪，她回答芸兒道：“這是神仙打架，你隻管看着就是了，其他的不要多問。”

問了也不知道。

沈夫人臉上的笑愈發有深意了起來，眼底的寒光更甚，也不知道是哪裏跑來的一個老婆子，有些後宅的手段，這也就罷了，偏偏瞧着對那沈洛音不是一般的忠心。

她就奇了怪了，這沈洛音的身上到底是有什麽魅力？

“嬷嬷這是嫌棄洛音愚笨，不肯教了。”

沈夫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擺出無奈的樣子朝着沈洛音踩兩腳，在杜姑姑想要開口的時候，又捏着帕子笑道：“也罷也罷，我們沈家也不會強人所難，這事就算了。”

至于把這個老不死的趕出去，沈夫人是想的，奈何方才她就聽見，這人是攝政王安排的，事情就變得棘手了起來。

“洛音，出去玩了一遭，可還開心嗎？”

說話間，沈夫人有笑眯眯的問向沈洛音，沈洛音沒想到這麽快沈夫人就調轉了鋒芒沖着自己來了，難免有些措手不及，她已經嗅到了沈夫人是要借題發揮，拿在孫府發生的事情處罰自己了。

略一思索，沈洛音便乖巧的開口，“開心，我回來後就去找父親請安了呢，父親大人說讓我不要貪玩，好好休息。”

沈舊怕是這輩子都沒對沈洛音說出過這麽關懷的話。

但是真真假假的已經無所謂了，重要的是沈舊知道了沈洛音的事情，也并沒有發難的意思，這讓本來想爲難沈洛音的沈夫人猶豫了起來。

莫非沈舊是在顧忌着什麽？

她捏着沈洛音的把柄在手，放棄是有些可惜，不放棄……又怕萬一這一下子打的太重，出什麽事就不好了。

“這還沒出閣的小姑娘就是貪玩，但是也不能沒個規矩不是？”

杜姑姑忽然開口，她這話模棱兩可的，聽着竟然有些不贊同沈洛音此番作爲的态度，沈夫人是個聰明人，順勢就問道。

“看來嬷嬷是有高見了，我倒是很想聽一下。”

杜姑姑依舊推手謙虛的笑，但還是說出了所謂的高見，“大姑娘出門雖然也是老爺允許的，但畢竟是搞出了不少亂子，爲着府上的清譽，也爲着給這些看客們一個說法，是得罰一罰了。”

沈夫人臉上的笑容漸冷。

杜姑姑這三句話裏，有兩句都是給沈洛音開脫。

私會外男，還衣衫不整的回來，這放到其他府上早就打死了事了，杜姑姑倒好，一張嘴說的天花亂墜颠倒黑白，偏偏這個時候，沈夫人自己捏不準分寸不敢重罰，隻能冷笑着心上杜姑姑的表演。

“我看就罰禁足吧，讓大姑娘在自己的院子裏好好反省反省。”

“你想的美——”沈玉蝶剛想反駁，手就被沈夫人按住，沈夫人給了她一個少說話的眼神，她自己也累了，摸了摸頭上精緻的發髻，淡淡開口。

“就如此吧，按杜姑姑說的做就是。”

說完，在臨走前給了杜姑姑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果然能幹，看來以後這府上，說不準是你當家呢。”

對于這番冷嘲熱諷，杜姑姑隻是淡定的低頭，擺出一副恭送的樣子，完全無視了沈夫人的殺氣。

“這也太爽了吧——”

“那可是主母啊！”

沈洛音和芸兒，完全演繹了什麽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現在她們看着杜姑姑的眼神，就像是看着救世主一般杜姑姑在這種熾熱的目光中，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