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沈洛音這樣說話，杜姑姑便心裏清楚這事是瞞不住了，隻是看着沈洛音還在病中，小臉蒼白的樣子，她總是不忍心開口，唉聲歎氣了一會子，才憤恨的道。
“不知道是哪個黑心的嚼的舌頭，說孫家小夫人的死和您有關，還說……”
杜姑姑話說了一半，去看沈洛音。
這姑娘端着藥碗安靜的喝着藥，試圖無論杜姑姑說什麽，都隻是從耳朵裏過了一遍，并未往心裏去一樣。
杜姑姑放心了些，暗道她們小姐是個能沉得住氣，便繼續道，“還說您就是這幾起命案的幕後兇手，如今有不少人在京兆府聯名跪請……徹查此事。”
孫家小夫人。
乍一聽杜姑姑說的時候，沈洛音還在想這個人是誰，如今明白了。
可不是趙玉珠嘛，想來孫夫人死了以後，趙玉珠就成了孫府心照不宣的主人，誰又能想到這續弦夫人沒做幾天，就跟着命喪黃泉了呢。
“就這些？”
沈洛音放下藥碗，她知道這些滋補的湯藥來之不易，所以沒有浪費，給喝的幹幹淨淨。
杜姑姑啊了一聲，然後後知後覺的點了點頭。
似乎是覺得沈洛音有點平靜的過頭了，一般人遇到這種事……不是應該激動的抱怨兩句才對嗎？
“讓他們鬧去，趙濟不會把我怎麽樣的。”
沈洛音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爲和趙大人有過幾面之緣，她知道這個人做事有自己的一套原則，人算得上公正了，不會因爲一些百姓的施壓就會有什麽過激的反應。
再說沈洛音也不相信自己罪大惡極到讓人聯名請命的地步，那些所謂的百姓，多半是孫府找的吧。
“那小姐要不要再睡一會，老奴去外面守着？”
“不急。”
沈洛音睡得時間不短了，現在精神不錯，因爲身上的鞭傷還沒有完全結疤，她隻能小心的倚靠在軟枕上，就這麽半坐在床上，笑吟吟的看着杜姑姑。
杜姑姑在這種無聲的打量下，竟然生出了幾分緊張。
她自己也滿心好奇，跟着孫夫人縱橫内宅這麽久，什麽厲害的女人沒見過，爲什麽到了沈洛音這……自己這個江湖老手竟然會被收拾的服服帖帖？
“姑娘是不是有話要問我？”
沈洛音遲遲不說話，最後還是杜姑姑擡頭試探的問。
“是有話要問你，我希望你要麽就對我說實話，要麽，就不說。”
杜姑姑聽到沈洛音這麽說，忙不疊失的挺直了腰闆，一臉認真的答應着，“姑娘盡管問，我答應姑娘，一定對姑娘如實相告。”
“那若是顧辭淵以後要是問起我都和你說了什麽，你也會如實相告嗎？”
面對如此犀利的問題，杜姑姑的臉上有着顯而易見的爲難，但是她最終還是道：“會，姑娘知道的，我畢竟還是主子的人……”
沈洛音并沒有怪她，反而是滿意的點點頭，這證明杜姑姑的确是對自己說實話了。
“我想問瑤枝的事，你知道多少？”
“長公主？”杜姑姑想了一會，像是并不熟悉，幹巴巴的介紹着，“長公主身份尊貴，是太後和先皇膝下唯一的女兒。”
瑤枝出生晚，太後就更是憐惜這個女兒了，隻要是她不把天捅破，她就會一直放任着瑤枝闖禍。
“我要聽的不止是這個，我很好奇，瑤枝和你們家主人的關系。”
說到顧辭淵，杜姑姑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
“我們主子啊，那也得從先皇說起，我們主子是先皇的一個妃子所生，主子的生母，是那個時候還叫璇樂小國進貢來的公主。”
沈洛音有此開始默默感慨，怪不得顧辭淵這厮，生的眉深目邃的，看着總是過分的好看，原來是混血啊……
“其實這些都是宮中的秘聞，傳來傳去的就有了好多個版本，奴婢隻挑聽着最可靠的講給小姐聽。”
卻說那璇樂小國，自以爲進獻了一個絕色美人就可以高枕無憂。他們低估了先皇的野心，先皇不過是假意交好，結果一轉身就找了一個合适的時機滅了璇樂國。
“那個時候，璇樂公主已經身懷有孕了，您猜的不錯，就是現在的攝政王。”
沈洛音被這故事吸引，有些唏噓的道，“璇樂被滅國，隻怕那璇樂國的美人和顧辭淵，處境會很尴尬吧。”
“沒錯。”
先帝并非子嗣凋零之人，他并未有過開心的期待，甚至心裏隐隐覺得，着孩子來的不是時候。
“先帝隻道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讓璇樂公主活了下來，還将她打入了冷宮，并且不再過問這母子的死活。”
“渣男！”
沈洛音再也忍不住了，狠狠的啐了一口，隻覺得先帝這個大豬蹄子……不過他也有了自己的報應，現在的顧辭淵，不是做到攝政王的位置了嗎，那皇位上先帝屬意繼承大統的陛下，如今也隻是個被架空提線木偶罷了。
“可憐主子從小就出生在冷宮裏，那位璇樂國的美人，很快也就在冷宮裏香消玉殒了。”
沈洛音等到杜姑姑的故事告一段落，這才想起來……
自己不是打聽瑤枝和顧辭淵的關系的嗎？
怎麽在這聽起來什麽璇樂公主事了，顧辭淵雖然貴爲皇子，并不妨礙他實打實的慘。
杜姑姑像是洞察了沈洛音心裏的心思一般，笑了笑道，“姑娘别急嘛，攝政王那個時候，在冷宮裏還是個孩子。一個沒有人庇護，不得皇帝寵愛的皇子……自然是人盡可欺的。”
而瑤枝公主，便是這個時候，陰差陽錯的遇到了顧辭淵。
憑着一副好相貌，顧辭淵成功的入了公主的眼，瑤枝公主不管不顧的将顧辭淵帶出了冷宮，而後的事，顧辭淵才終于見了天日，逐漸被當作一個皇子對待。
後來先帝薨逝，皇子亂朝。也是顧辭淵鐵血手段，整頓朝堂，掃平叛亂。
“怪不得……”
怪不得那人一副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
看杜姑姑講述這些的時候，一臉崇拜，而和他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沈洛音的記憶裏，其他人提到顧辭淵的時候，不是懼怕就是憎惡。
仿佛顧辭淵是個心懷不軌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