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次,娉婷并不是爲了去傷害别人,而是将那閃着寒光鋒利無比的匕首抵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南宮流叙不顧沈洛音的阻攔掙紮向前,“娉婷!不要啊!”
娉婷的臉上,終于露出來了一個絕美凄然的笑,然後看着南宮流叙和沈洛音身後的一個方向定定的道:“主人,我已經盡力了,可最終還是失敗了,娉婷願意以死謝罪!”
話音落,一聲尖銳利器刺透肉體的聲音傳來,一串鮮紅色血液也自傷口的地方噴湧而出,沈洛音眼睜睜的看着,娉婷單薄的身體像是一隻被扯壞的風筝,搖搖欲墜,最終還是摔在了地上。
南宮流叙不顧自己傷重,沖上去将倒在地上的娉婷抱在臂彎,“你流血了!你爲什麽要這麽傻?!有什麽事是我不能幫你的?”
這大聲的質問下隻悔恨不已的表情,娉婷看了卻很滿足,她還殘留了一些意識,伸出手艱難去觸碰男人的側臉,小聲呢喃道:“對不起……我還是對你下不去手,對不起……”
似乎是在爲剛剛刺傷南宮流叙的事情感到抱歉,所有人都明白,其實娉婷方才那一刀,完全是有把握刺穿南宮流叙的心髒,隻是這個一直以妙音閣花魁娘子的身份活着的姑娘爲何會忽然間心軟……
沈洛音看着抱着娉婷一臉難過的南宮流叙,忽然覺得很傷心,就像是十分生動的感受到了南宮流叙的傷心一般。
可是等到沈洛音轉過身的時候,卻在房間的門口看到了一個眼熟的身影,不知道什麽時候,顧辭淵就站在他們的身後,而且眼神冷漠的看着這一幕。
“你怎麽會在這?”沈洛音想到了娉婷死前的種種異常反應,情不自禁的連連後退,仿佛面前的顧辭淵是個随時都會将她吞食的野獸一般。
顧辭淵則是看着她,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來。
“說的就好像你現在應該出現在此處一樣。”
是了,沈洛音私自逃出大理寺,現在的沈洛音,應該被關在大牢裏等候發落才對,沈洛音對顧辭淵的懷疑消散了些,心道,莫非是自己想多了,這人隻是一路尾随自己來的。
但是顯然南宮流叙是欠缺這份理智的,在聽到兩個人交談的那一刻,他就如同沈洛音一般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緊咬着牙齒,手中握着娉婷之前用來自殺的匕首,沖向了顧辭淵。
“顧辭淵!拿命來!”
沈洛音拼命的張開雙臂想要攔住他,“南宮流叙,你冷靜一點!”
可是南宮流叙早就被娉婷的死刺激到了,甚至無視了攔在自己身邊的沈洛音,要不是顧辭淵眼疾手快的将沈洛音拉開,沈洛音搞不好也是要受傷的。
顧辭淵抱着沈洛音用一個漂亮的旋身避開了南宮流叙的攻擊,而恰在此時,趙濟帶着京兆府的士兵趕到,見到面前的兇殺現場,待認出了死的人是南宮流叙素來喜歡的紅顔知己後,抽了一口冷氣。
“這,這是怎麽回事?”
南宮流叙想再殺向顧辭淵,這次被趙濟大力的抱住,南宮流叙在趙濟的懷裏掙了掙,寒着臉道:“放開,我要爲娉婷報仇!”
眼下已經死了一個京城名伶了,要是再傷着一個攝政王,趙濟覺得自己的京兆府就不用再幹下去了,誠然丢了烏紗帽是沒什麽的,重要的是他将成爲史上最無能的京兆府尹。
“南宮流叙,你給我冷靜下來!别怪本官沒警告過你啊,再這麽鬧下去,本官就要把你綁回去了!”
見南宮流叙還是不甘心,趙濟又開口道,“難道說你還不相信我?你放心,娉婷滾娘的案子有我盯着,必然會還給你一個公道!”
直到趙濟這麽咬牙切齒的發誓,南宮流叙才稍稍的冷靜下來,他沖着顧辭淵腳下站着的地方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甚至放狠話道:“你果然就是兇手,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吧,你給我等着,遲早有一天——”
剩下的話南宮流叙沒來得及說出來,被趙濟命人捂着嘴巴拖走了。
南宮流叙被拖走前嗚嗚咽咽的看向了沈洛音的方向,顯然是從巨大的悲憤中回過神來,開始重新擔心起沈洛音的安危了。
“王爺不要見怪,這南宮公子什麽都好,就是對朋友過于看重了些……”趙濟賠着笑,從頭至尾都像是沒有看到顧辭淵身邊站着的沈洛音一般。
看到了又能怎麽樣,沈洛音現在是大理寺的欽犯,他身爲朝廷命官,沒看到還好些,要是看到了,沈洛音就變成了逃犯了。
顧辭淵面無表情的對面前的趙濟道:“本王犯不着跟他計較什麽,倒是想聽聽你對這案子的看法。”
“這——”趙濟看了一眼房間裏倒在血泊裏的娉婷,很糾結,很爲難的道:“死者是妙音閣的姑娘,基本可以排除是他殺可能性,是自己自殺的。”
“自殺,那就是不用查了?”
沈洛音默默的聽着他二人的交談,橫豎是沒人把她當回事,她也樂的做一個的透明人,這會正默默的在心裏感慨着。
果然人都是會變的,聽說趙濟剛剛上任的時候,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愣頭青,得罪過不少的達官顯貴,可是在看看現在的趙濟,和攝政王一來二去的問與答,堪稱官場典範。
正當沈洛音感慨着趙濟圓滑的時候,未料到趙濟的下句話竟是,“當然要查。”
說着,趙濟嚴肅着表情道:“娉婷姑娘雖然是自殺,卻是被逼着自殺的,我身爲燕京城裏的父母官,自然是要揪出幕後的人,看看他們到底有什麽陰謀詭計。”
說話的時候,那雙眼睛死死的盯着顧辭淵,端的是一副正氣淩然的樣子,就差沒直接指着顧辭淵的鼻子罵兇手了。
顧辭淵碰到這麽一個愣頭青,顯然是挺意外的,他含笑問道:“那不知道趙大人有沒有什麽懷疑人選,這所謂的幕後黑手,是何身份呢?”
趙濟冷笑了起來的,在顧辭淵強大的氣場上絲毫無懼的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