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餘晖透過窗子照射進來,沈洛音緩緩睜開眼,許久都未曾睡過如此安穩的覺了,全身都輕松了許多,就連之前腫脹疼痛的膝蓋也不難受了。
突然,她意識到自己睡的床是顧辭淵睡過的,頓時彈坐而起,仔細回想着事情的經過。
他們不是在商量事情嗎?怎麽說着說着就睡着了?
她輕輕拍了拍頭,實在是想不明白。
“再敲,就更不精明了。”
顧辭淵從外面進來,飛絮跟在他的身後壞笑,沈洛音惡狠狠看好戲的飛絮,惡狠狠用眼神威脅。
“顧辭淵,你到底使了什麽妖法?我怎的好端端就睡了?”
顧辭淵坐在桌邊,爲她倒了杯茶,伸手示意她喝茶。
沈洛音也不客氣,端起來咕咚咕咚喝下,她确渴了,自從進宮以來,滴水未進,現在又渴又餓。
“我還想問你,怎的突然撲進本王懷中,本王是正經人,不喜歡投懷送報不矜持那一套。”
他眸底盡是嫌棄,話語中更是帶着貶低之意。
沈洛音是真沒有記憶,不然非要跟他掰扯個是非曲直,這次算是吃悶虧了。
飛絮有些不恥顧辭淵的行爲,不自覺撇撇嘴,就這手段,能娶到媳婦才怪。
人家遇到喜歡的女子,便是展現自己好的一面,他們家王爺倒是好,反其道而行之,他都替顧辭淵捏把冷汗。
“王爺莫不是在做白日夢。”
沈洛音冷冷諷刺,抓頭看向飛絮,“有沒有吃的,我都快餓死了。”
一盞茶後,飛絮便送來來八菜一湯。
“洛小姐,冷宮不比王府,招待不周,還望見諒。”
沈洛音簡直驚訝,就冷宮這待遇都比将軍府強出幾個檔次,這還招待不周。
“我也不與王爺客氣了。”
飯後,沈洛音實在是耗不下去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再遲一些就入夜了,孤男寡女的傳出去她名聲盡毀。
“不知王爺何時去找太後?”
顧辭淵放下筷子,優雅的拿過帕子擦了擦嘴,随即轉頭看向沈洛音。
“現在便去。”
也許沈洛音不知曉,但飛絮明白顧辭淵爲何要拖到此時才去太後寝殿,下午顧辭淵讓他去拿藥膏,他便猜到沈洛音出了掌心的傷口,身上必然還有其他的傷。
顧辭淵點她穴道讓她安睡,恐怕是爲了讓她身上的傷得以恢複。
飛絮都看不懂他了,默默爲她做了那麽多的事,結果卻一而再再而三言語上招惹沈洛音,這是圖什麽?
顧辭淵帶着兩人來到太後寝殿,說明來意後,便被太後召見。
沈洛音恭敬跪在地上向太後行禮,太後端坐主位,雖然年紀大了,但身上威儀卻絲毫不見,反而因爲歲月的沉澱越發端莊威嚴。
“怎的我見此女如此眼熟?莫不是那将軍府嫡女,她身上不是背着人命案,怎的突然就出現在宮内?”
太後認出了沈洛音,眸底盈滿了厭煩之意,仍然對她之前幫助過皇後之事心有芥蒂。
“攝政王此舉何意?”
太後冷聲質問顧辭淵,那冰冷的态度并非是對她從小敷衍長大的孩子,反而是在斥責一個外人一般冷漠。
顧辭淵還未開口,沈洛音便率先發言。
“太後,攝政王殺人一事純屬污蔑,還望太後主持公道。”
她說完恭敬磕頭,在這深宮後院,禮數最爲在最要,多少女子因爲高傲而殒命,而她今日之舉本就是頭上懸刀極爲冒險的事情。
稍有不慎,還未給顧辭淵脫罪,就先一步沒命。
果然,下一秒,太後便抓起手邊的茶盞用力的朝着沈洛音丢去,她額頭貼着地面跪着,明明知道茶盞砸來,卻不敢有半點躲開的動作。
想要太後幫忙,必然想要安撫她暴躁的情緒,沈洛音在進宮之前就想到了這樣的場面。
杯子碎裂之前,她隻感覺有人快一步擋在她的身前,杯子應聲碎裂,飛起的碎瓷片,還是在她脖子上割出一道血痕。
她并未呼痛,雖然清晰地感覺到有血珠順着脖子滴落,也不敢擡手去擦拭。
“連你也不見哀家放在眼中了嗎?”太後怒斥着顧辭淵,她萬萬沒料到顧辭淵會爲沈洛音裆下茶盞。
要知道,那是宮女新沏的茶水,滾燙的水全部灑在顧辭淵身上,他依舊面色不改色,眸色堅定地凝視着太後,兩人無形中對視,彼此氣場全開,誰都沒有要先低頭的意思。
掌事嬷嬷見狀,緩步來到太後身邊,輕輕爲太後順着氣,柔聲寬慰着。
“太後,攝政王是您親自敷衍長大的孩子,他的人品您豈會不知,何必爲了些旁的外人傷了你們母子和氣?”
果然,下一刻太後的面色略顯緩和,但顧辭淵卻依舊闆着臉立于正廳之中。
太後顫抖着手指指向顧辭淵,“你看看他那副樣子!”
掌事嬷嬷聞言,微笑來到顧辭淵身邊,她略微服身向他行禮之後,彎腰将沈洛音扶起。
“王爺,此時茲事體大,太後聽聞您被人栽贓,茶飯不思日日牽挂,老毛病都犯了,王爺您就低個頭,難不成真要被天下人笑話,你們母子不和?”
要說着嬷嬷也是個妙人,兩面勸和,太後雖然對顧辭淵不忙,但畏懼他羽翼豐滿,不停擺布,爲了安逸日子,她也隻能無視他的存在。
而顧辭淵呢,招惹他的後果都很嚴重,他雖隻是攝政王,但實權在手,任誰想要招惹都要先掂量掂量有沒有那個實力。
他誰寄養在太後身邊,但卻從未内交過太後一聲母後,反而疏遠的稱呼她爲太後,其中緣由不可知,也沒人敢問。
“姑娘,你受傷了,老奴幫你包紮。”
那嬷嬷說着從懷中拿出帕子,輕輕爲她擦拭着傷口上的血迹,沈洛音并未覺得異常,感激道謝。
“既然姑娘說能證明王爺無罪,此話可當真?”
沈洛音認真點頭,“臣女确實可證明王爺清白。”
“好,此時牽扯甚廣,不如将皇上皇後叫來,一同定奪。”
太後冷冷開口,沈洛音便明白,她哪裏是要皇上皇後過來聽誰是兇手的,分明是将他們叫來敲打。
之前皇上對太後恨不得言聽計從,但不知何時他們母子之間出現裂縫,越來越生份。
沈洛音有種感覺,太後好似早就預料到這一切,剛剛的憤怒不過是她做的戲,而将皇上皇後叫來才是目的。
畢竟,有顧辭淵一天,都是皇上最大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