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餘溪早早醒來，換上幹淨衣服，把頭發紮起個丸子頭，露出精神抖擻的臉來。
餘田瞅見餘溪幹淨利落的打扮，“臉色是比前幾日好些了。”
餘溪摸着平滑的臉，情緒沒什麽波動，“我們真的能出去嗎？我……爹會不會不讓我出去？”
“他這會估計還睡着，沒事。”
餘田把小月兒留在家裏，跟餘溪一同用完早飯後，兩人步行至集市。餘田如承諾所說，到了街上便讓餘溪自己走了。
餘溪如約至石拱橋下的榕樹前。
她到的時候，大概八點左右時間。
這會兒，太陽還沒出來，街上行人寥寥無幾，三兩隻鴨子從石拱橋下的綠水中飄過，屋檐上空彌漫着茫茫晨霧，整個小鎮仿佛籠罩在如夢似幻的仙霧裏。
餘溪感覺隻有在這個時候才覺得，身上兩三層衣服剛剛合适，等到太陽一出來，她就要熱融了。
她真懷念穿超短褲、短袖、背心和吊帶裙的日子。
現在，餘溪隻要發起呆，就會拿現在的生活跟以前的日子做比較，巨大的落差感總會讓那些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希望又抹殺掉，把她重新推回到泥潭裏。
她歎了一聲，不知不覺，唉聲歎氣已經成了她的習慣。
餘溪捂起臉，突然聽到一陣吹哨聲，她擡頭看過去，瞥見石拱橋上站了兩個人，一個闆着冷眼臭臉，一個笑的花枝招展。
她無語了，這也能碰見？
這塢城到底是有多小？
他們是在她身上做了GPS定位嗎？！！
陳雲翳大喊，“嫂子，你在這兒幹嘛呢？”
關他什麽事。
“你說什麽，我聽不見。”餘溪伸長脖子，裝出一臉茫然的表情。
陳雲翳又重複了一次，餘溪依舊同樣态度，繼續裝傻充愣。
“野哥，我這未來嫂子耳朵好像不大好啊。”陳雲翳放棄打招呼，笑了下。
程野緩緩走下石梯，目不斜視:“陳雲翳，你要是說不出人話，我可以幫你拔了舌頭，讓你再也說不出話。”
“哎哎哎，我不就說了她一句嘛，你至于嗎？”
程野看向他，眼神森冷:“啞巴和聾子，不是絕配嗎？”
陳雲翳看着程野表情，識相地閉上嘴。
餘溪見這兩個瘟神走遠，可算松了口氣。
“姐姐！”
餘溪發呆之際，一聲姐姐叫的她心神蕩漾。
韓冰冰高興走向前，“我原以爲姐姐今日不能出門，打算明日再來此處了，想不到姐姐今天就來了。”
“我既然答應你的事情，肯定不能爽約嘛。”
韓冰冰嬌憨一笑，“如此甚好，便有人陪我一起去王家了。”
王家？
“我們就是要去這戶人家幹活？”
“嗯嗯，王家乃是塢城三大富貴人家之一，給的工錢可多了，大家都搶着去幹，我可是預先留了兩個活兒呢。”
古代也有這種暗箱操作？
餘溪問她:“那些大戶人家的家裏不是有很多家丁嗎？他們怎麽還要找人去家裏幹活啊？”
韓冰冰一邊在前方引路，一邊跟餘溪交談。“姐姐有所不知。數月前，王家大公子的媳婦生下了王家長孫，王老爺高興地很，便允諾要在這個孫子百日宴之時大操大辦。眼下這百日宴就在五日之後，王家上上下下都需要人手，家丁不夠用，便往外找人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那我去到那裏，有什麽應該注意的地方嗎？”
“他們讓咱們做什麽，咱們隻管做就是，下午做完，拿了工錢便兩清了。”
“好。”
韓冰冰帶着餘溪繞了一段路，來到一處大宅子前。韓冰冰說王家是塢城有名的富貴人家，看着眼前的大院子，再跟餘家那年久失修的破房子相比，真就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她們兩來到的時候，王家後門處已經排了一條長隊，有男有女。
韓冰冰拉着餘溪直接往門走，見到一個老婆子，韓冰冰嘴巴甜甜地喊一聲表姑，那老婆子便帶着她們兩進了内院。
對于内院的景色，餘溪隻能用一句話形容，跟現代複原的古代建築差不多，不，應該更栩栩如生。
“你們兩就在此處，把這些鍋碗瓢盆通通洗幹淨吧。這兒離内院近，少爺小姐們都在裏頭待着，所以動作輕一些，别驚擾了她們。記住了？”
“哎，我們會小心的。”
老婆子走以後，趁沒人在這裏，韓冰冰拉着餘溪，走到牆邊的窗處，伸出腦袋看了看。
餘溪聽見那邊院子有男女嬉笑聲傳來，正眼看過去，隻見一名頭戴帽子，身穿紫色的女人坐着，旁邊的小床躺着一個小孩，同時身邊站着好幾個服侍的人。
“姐姐，你看，她就是生下王家長孫的功臣，我聽說王老爺爲了嘉獎她，賞了她許多名貴的珍寶呢，真是母憑子貴啊，我們什麽時候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生下王家長孫的功臣？
“過上什麽樣的日子？你指靠生下一個孩子，下半輩子就衣食無憂的日子？”
韓冰冰望着餘溪平靜的神色，“姐姐，這樣不好嗎？”
“我不知道别人是什麽感覺，但我可能不太适合。”餘溪坐了下來，動手幹活。
韓冰冰納悶不已，“姐姐，爲何如此說？”
“别人給的送的東西，總有一天會被收回去。靠自己掙得，用了才安心。”
韓冰冰聽着餘溪平淡的語氣，心生佩服:“姐姐，你真的很不一樣。我就做不到了。”
有什麽不一樣啊。
這不是現代女孩子的常态嗎？
“你爲什麽不能做到？你跟我一樣有手有腳，隻要肯努力，早晚能過上想要的日子。”
韓冰冰露出少見的苦笑，“我出身卑微，身份下賤，若是能嫁個好人家，那是我的榮幸。若是不可，将來想必也會變成我娘那樣。”
出身卑微？
身份下賤？
餘溪盯着韓冰冰的臉蛋，五官端正，皮膚平滑，除了膚色略黃，看的出是個讨人喜歡的女孩子，怎麽就出身卑微，身份下賤了呢？
“冰冰，你要記住一句話。”
“什麽話？”韓冰冰看着餘溪。
餘溪回她:“人并無高低貴賤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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