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高興,以後就常來這裏看看我,咱們姐妹聚聚,好說說話啊。”
“一定一定。”
程老太太也往玲兒碗裏夾去幾塊好肉,“玲兒,你也吃,快些動筷子,大家都動筷子吧。”
晚飯過後,幾個小輩忙着收拾碗筷。
兩個老人家坐在一起,依依不舍談論着家常事。
“明日你就要走了,我還真舍不得你啊,好姐姐。”
“是客總要走的,哪能一直住你們家啊。”
“此次一别,咱們不知何時才能見面了。”
“是啊,你我年紀都大了,也不知道哪天便撒手歸西。恐怕……”
程毅聽見她們這麽說,趕緊打斷:“呸呸呸,大娘和娘都是有福分之人,一定能長命百歲,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做什麽?”
“我們年紀大了,可腦子清醒的很。生老病死乃是人必經之路,總要面對的。你不用糊弄我們兩個老婆子。”程老太太如是說。
“就是就是。”老婆子點點頭,擡頭看見正在收碗的餘溪,問:“明日我要走,新媳婦也該回娘家了吧?東西可曾準備好了?”
餘溪手頓了一下,回娘家?
不知不覺,她都經曆到回娘家的階段了。
黃連弟看過來,“東西早在她嫁過來之前便準備好了,老太太盡管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這也是人家好不容易養大的閨女,白白送到咱們家當媳婦。無論如何,都不能寒酸了回禮,省的叫孩子委屈了。”
“這些我們心裏都有數,您放心好了。”
黃連弟露出一副過分假笑的表情,臉上的肌肉好像都酸了。
餘溪真怕她表面對兩個老人家客客氣氣,營造出個孝敬長輩、體恤後輩的人設,背地裏又沖自己陰陽怪氣。
女人何苦爲難女人呢?
餘溪忙完手裏的活,洗漱幹淨回到房間躺着,感覺渾身上下都疼的不行,跟跑完八百米後的狀态差不多。
待在這個家裏,自己不僅要做大大小小的家務活和準備一日三餐,而且還要處理這些繁瑣的人際關系。
這不,明天還要回娘家。
娘家。
對比眼前這個陌生的程家,餘溪還真的有點想念待在餘家的感覺。雖然老頭子的脾氣時好時壞,但是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有餘田在她面前擋着。
她待在餘家,也不用像現在這樣,做什麽事情,用什麽東西,都得小心翼翼地,生怕做錯了什麽,又讓黃連弟抓住把柄。
在餘家,她可以放下所有的僞裝和防備。
她還挺期待能回餘家待上幾天,哪怕一天也比現在待在程家舒服。
而且也不知道老頭子腿的傷勢怎麽樣了?
短短幾天,她的心态竟然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世事無常,誰說不是呢?
餘溪歎完氣,聽見開門聲。她挪到牆角位置,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不一會兒,程野躺到床邊,木床嘎吱發出一些聲響,好像脆弱的随時能塌了似的。
餘溪聽見這波聲音,想起某些場景,心情有點煩躁。
程野自躺上床之後,便一直背對餘溪,一句話也沒說。
如果餘溪平時困得不行的話,這種寂靜的氛圍正好。傍晚六點左右時間,黃連弟做好一桌子大菜呈上桌。
程老太太朝大家招招手,“都上座上座,一家子人不要客氣,該坐的都坐,咱們吃飯。”
“好妹妹,不用喊。我知道咱們是一家人,沒跟你客氣。”
“不客氣就好,不客氣就好。都是一家子人,不用客氣,客氣才是見外呢。玲兒,餘溪,你們也都坐下。”
餘溪挨在老太太身邊坐下,右手邊是奶奶,左手邊是程野,其餘再加上幹奶奶、玲兒、叔叔一家子,整一桌子坐了将近8個人,氛圍熱熱鬧鬧、有說有笑地,很像過年時的味道。
程老太太是程家輩分最高的人,她沒有動筷子,大家都不敢先夾菜。
程老太太笑着看向身邊的老婆子,“姐姐,你先來,你先動筷子吧。”
老婆子推搡一下,“哎,你是這家子的主人,該你先來。我怎麽能反客爲主呢?”
“你遠道而來參加咱們程野的婚事,路途廢了多少心力?無論如何,都該是你先動筷子。”
“程野是你的孫子,那也是我的幹孫子。我來見見我幹孫子新娶的媳婦,這本就是應該的。”
“你就别跟我們客氣了,趕緊動筷子吧。”
程毅和黃連弟也跟着附和,“是啊,大娘,你就先動筷子吧。你不吃,我們這些小的也不敢造次啊。”
老婆子見大家夥兒如此看重自己,欣慰地笑了笑,夾起一個雞腿往程楓碗裏去:
“來,小楓,你年紀還小,吃個雞腿就能快點長個了。”
黃連弟推一下程楓,“大奶奶如此關心你,還不快點謝過奶奶?”
程毅一個淩厲眼神使過去,程楓雙手端起碗,接過老太太夾的雞腿:“小楓謝謝大奶奶。”
“不用謝,不用謝。餘溪,你也吃個雞腿,養好了身子,就快些給程野生個大胖小子。這樣我就能抱個曾孫了。”
老太太夾着雞腿的手顫顫巍巍伸過來,餘溪用餘光看一下身側說好的男人,嘴角扯出一絲笑,用碗接過東西:“謝謝奶奶。”
程老太太給老婆子使個眼色,故作不滿:“讓你自己先吃,夾給孩子做什麽。”
老婆子笑眯眯地看着幾個小輩,“我高興,高興啊。”
可她下午的時候睡了一覺,整個人清醒的不得了,再加上正在消化的肚子發出一些咕噜咕噜腸胃蠕動的聲音,聽着很是詭異。
餘溪覺得有些煎熬,随口一問:“明天你會去餘家嗎?”
男人嗯了一聲,語氣很随便,态度很敷衍,好像很不情願似的。
餘溪忍不住偏過腦袋,盯着這人的背影。
她嫁到程家這三天裏,可是當牛做馬幹了三天的活,還受不少黃連弟的氣。
明天她回餘家,他卻露出裝都懶得裝的樣子。
餘溪十隻靈活的手指敲打在被子上,想了一會,她說:“老頭子和餘田挺擔心我嫁到這邊來的,大家都是爹媽養大的孩子,都是心掉下來的一塊肉。我在你們家給足了你面子,明天你去餘家,希望你也能裝出一副好丈夫的樣子。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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