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看着她的笑容,莫名不爽,不悅道:“有話就直說,少來這裏拐彎抹角的。”
拐彎抹角?
她哪裏拐彎抹角了?
餘溪笑的躺下來,“我這就是實話啊。你聽不懂還要怪我?”
“……”
餘溪看見程野語塞的樣子,一掃白天的陰霾。黃連弟不講理,她不想跟她吵架,不然吵的沒完沒了,最後還要因爲她是嬸嬸,自己不得不讓步。
可程野就不一樣了。
這人有自知之明,不懂的事情,不懂的東西不會輕易反駁。
餘溪心情大好,高興地睡不着覺,身旁的人閉着眼睛,估計沒睡着。
餘溪突然盯上他的臉頰,印象中他的臉很粗糙,誇張一點就跟牆皮一樣。現在近距離看見,已經不能用粗糙來形容,可以說比高原紅的皮膚還要幹燥一點。
他的年紀也不大,塢城的氣候也不像北方那樣幹燥,身子骨還時不時下上一兩場大雨,應該可以說很濕潤了。
他是怎麽做到讓自己的臉這麽操?
不過餘溪也可以理解,待在這裏這麽久,她也沒見到過幾個皮膚好的男人。
當然,王琰除外。
現在想起這個人的名字,她就一陣惡心。
拿程野跟王琰一對比,餘溪都覺得眼前人比那個王八蛋好上千萬倍,瞬間順眼了很多。
餘溪見程野翻了個身,從背對自己到臉朝上,整個人躺的非常規矩,比餘溪四仰八叉的睡姿好很多。
沒人陪她說話,餘溪隻能睡覺,别無他法。
“娘啊,您要給我做主啊!”
“你們這是怎麽了?好好地怎麽又吵起來了呢?”
“娘啊,程毅他要打我啊,娘啊,你千萬要給兒媳婦我做主啊!嗚嗚嗚,嗚嗚嗚。”
餘溪睡下沒多久,聽見外頭傳來女人的哭聲和男人的咒罵聲,還有老太太的訓斥聲。
餘溪聽出那是黃連弟和程毅叔叔的聲音,怎麽大晚上吵起來了?
餘溪盯着程野的背影,正想叫醒他,他已經先她一步起身,打開門走了出去。
那家人吵的這麽厲害,餘溪也不好意思躲在房間裏不出去,隻好披着衣服偷偷跟出去。
餘溪跟在程野後邊,走到老太太房間時,黃連弟整個人撲在老太太的懷裏,哭的淚流滿面。
程毅叔叔站在門前,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氣的兩眼通紅。
而被吵醒的程楓面無表情地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打了個哈欠,徑直回房間睡覺去了。
黃連弟抹掉臉上的淚水,指着程毅控訴:
“娘啊,您要給我做主啊,您一定要給我做主啊。程毅他竟然想要動手打我,他竟然想要動手打我啊!”幾個月不洗澡?
這還有臉說出來?
餘溪回頭看他一眼,見他兩手枕在腦後,露出一副閑散慵懶的模樣。
老實講,她沒法認出他是個從軍紀嚴明的軍營裏出來的人,說他是個街邊小混混的頭兒或者經常混迹在青樓的花花公子還差不多。
由此可見,他這種人還能幾個月不洗澡,可能就是單純的懶。
“床是我跟你睡,你一定要洗澡。”
一定要洗澡?
程野聽這女人的語氣如此強硬,不知哪裏來的底氣。
他轉過身望向餘溪,冷笑:“我若是不洗,你還能逼着我洗不成?”
這說的是什麽話?
天底下還有人以不洗澡爲榮?
餘溪看見他耍無賴的樣子,懶得跟傻人共短長:“你愛洗不洗,臭的人反正又不是我,一輩子不洗都行。”
程野看見餘溪氣呼呼躺上床,經過他時還刻意壓了下他的小腿骨。
餘溪上床的時候,看着他的冷臉,很想掀過被子蓋住,這樣就眼不見爲淨。
不過她還是控制住自己的手,沒有自取其辱,程野的體格這麽健壯,被他一招反殺豈不是很丢人。
活着不好嗎?
“終于可以安心睡覺了。”
餘溪鑽進被窩裏,被溫暖環繞,仿佛一天的疲憊和不悅都消失無影無蹤。
程野被她的動靜吵醒,撩開吃進嘴邊幾根長發,問她:“你往身上抹了什麽?”
嗯?
餘溪聞了聞自己,除了被子曬過陽光的味道,也就剛才抹了點面霜:“女人用的東西。”
“抹着這些黏糊糊的東西上床,你這就不髒了?”男人說道。
“程野,我看你挺有做鍵盤俠的潛力的。”餘溪坐起來,盯着程野,不禁感歎道。
鍵盤俠?
程野聽着這個陌生的字眼,一頭霧水,三個字明明都認得,卻始終想不明白這是何物。
哪怕這三個字眼中有一個俠義的俠字,可他看着餘溪陰陽怪氣的神情,定然不是什麽誇贊人的詞語。
餘溪瞧着他一臉茫然的表情,得意地笑起來。
老太太護着黃連弟,怒眼看向程毅:“程毅,你瘋了嗎?好端端地怎麽就動手打人呢?”
“你不三更半夜跟我吵,我能動手打人嗎?白日裏跟我吵,晚上也跟我吵,吵個沒完沒了,何時才能消停一些?”
“我爲什麽吵?還不是爲了你,爲了我們這個家?你但凡能給家裏掙多幾個錢,能給我們争一口氣,不讓我這麽辛勞,我至于跟你鬧?”
“又沒人逼着你做,沒人拿着把刀子架在你脖子上!”程毅痛苦地扶着額頭。
“沒人做,我若是不做,那這個家裏頭還有誰能做?指望程野他媳婦嗎?她不連累我就算不錯了!”
程老太太見兩人吵的不可開交,隻能從中打圓場,盡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好了,都别吵了啊,都别吵了,一家子吵什麽呢?”
“娘,我待這個家如何,您都看在眼裏。我就不能有幾句怨言嗎?我一個人保持這麽大一家子,我之前何曾有過一句怨言?”
黃連弟當着程野的面,點名道姓指了餘溪的名字。
餘溪看着黃連弟哭的委屈巴巴的樣子,而自己卻跟個沒事人一樣杵在那兒,反倒自己成了一個大惡人。
她偷偷看一眼程野。
程野扯一下程毅的手,走到黃連弟跟前說:“我知道嬸子打小便對我有意見,往後有什麽話直接跟我提就是,犯不着大晚上吵吵鬧鬧,攪和地不得安甯。還有,嬸子若是覺着看我們不順眼,再過些時日,我跟餘溪搬出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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