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溪說的有理有據，錢老闆自然不會反對，可他依舊緊緊的皺着眉頭，“餘溪，這事情你不大了解。那也不是我說你，你是不知道咱們這兒的院長是個什麽人。那可是遠近聞名的老古闆。照我對他的了解，他是斷然不會讓你一個女孩子進去的。”
斷然不會？
一定不會？
餘溪敲敲桌面，錢老闆一看她這個動作，便知道她開始郁悶起來。
“餘溪啊，我知道你不是一個尋常女子，我也知道你有非常遠大的抱負，跟這裏的普通女子完全不同。可是這人啊，總得認命啊。你隻是一個人，面對的卻是書院的一群老古闆，你鬥得過他們嗎？你鬥不過的。”
鬥不過？
爲什麽？
爲什麽就不能給她這個機會呢？
她也不一定比這裏的男生差。
想那麽多幹什麽，先試試再說，反正就當是投個簡曆，面個試，不管成功還是失敗。她練得一手好字總歸不會吃虧的。
“錢掌櫃，我知道你是爲了我好，我也知道你是真心實意地想讓我明白這些道理。可我還是想試一試，你能不能幫我這個忙呢？”
錢老闆看着餘溪澄亮的眼睛，裏頭仿佛沒有一點茫然，按照他觀察這麽多的人以來，像是餘溪這把年紀的女子，生了幾個孩子之後，眼睛便已經有些無神，充滿疲憊。
他還是第一次從一個女人的眼中看到了光芒和希望。
“餘溪，你當真要這麽做？不怕吃苦，不怕累？”
“我不怕，這算得了什麽？”
“既然你執意如此，我作爲你的朋友，除了要幫你的忙以外，還能有什麽可說的呢？”
餘溪看着錢老闆，突然激動起來:“你是說你真的可以幫我了？”
“那不是？我要是不幫你，你難道不會鬧翻天了去？你放心吧，我自然是會幫你的。這多大點事情啊，你在這裏留幾天，替我抄錄一些書籍。我就不信了，等你抄個幾本出來，字想不好看都難啊。”
抄錄書籍？
她記得錢掌櫃自從把點妝閣的生意做的很好以後，便開始開發其他的生意，賣書就是其中之一。
餘溪側目看向他，“我說，原來你不是爲了幫我啊，你是讓我給你當個免費的勞動力啊。”
錢掌櫃不禁露出賊兮兮的笑容，“哈哈哈，我這不也是爲了幫你嘛。你學會寫毛筆字，我又省了一份工錢，這豈非兩全其美之事？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呢？”
餘溪半眯起眼睛，“奸商！萬物的資本家。”
就這樣，餘溪以爲自己撿了個大便宜，卻被錢掌櫃坑了一把，留在他這裏，替他白白抄了大半天的書。
不過，她寫的字太醜了一些，寫出來的東西隻能以最低的價格賣出去。
盡管這樣，餘溪還是非常開心的。
因爲一來抄書可以讓她盡快地掌握寫毛筆字的辦法，迅速上手比慢條斯理地學好很多，因爲她已經沒有太多的時間了。錢老闆不敢相信，“餘溪，你真的沒有騙我？”
騙？
餘溪看着他疑神疑鬼的樣子，懶得再隐瞞，就把實情告訴了他。
她說完以後，錢老闆一句話也沒說，默默地喝了一口水，眉頭皺的跟衣服的褶皺一樣。
餘溪看着他神情這麽凝重，忍不住問起來:“錢掌櫃，我隻是學學書法，你隻要找個人教教我，别的事情我自己來處理就行，不會麻煩你的。你看成嗎？”
錢老闆看着餘溪如此執着，忍不住打壓起她來:“餘溪，不是我不幫你，隻是你這個想法過于天真，不可能會成功的。”
不可能會成功的？
爲什麽？
餘溪睜着明亮的眼睛，盯着錢老闆。
錢老闆無奈答一聲，“咱們這是什麽地方，像你這樣的尋常女子連出門找一份活做都難，更不要說你自己去當一個讀書人了。那裏都是男人的地方，你一個女孩子家家别說進去書院當教書先生，我怕你連門都進不去。”
連門都進不去。
如果是别人這麽跟餘溪說，餘溪還有理由懷疑他們是故意打壓自己，讓自己放棄了這個念想，可是錢老闆都已經這麽說了。
餘溪忍不住皺起眉頭來，認真的問一句:“錢掌櫃，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當這裏幾乎沒有人能當一個教書先生的時候，我一個女孩子稍微懂得一些字，我能教這些孩子。你說說看，你們是忍心看着那些孩子因爲沒有老師而放棄學業，還是要讓一個女人去教他們呢？”
二來抄這些書的過程中，她也能讀讀這些書籍，了解一下當今時事究竟是怎樣的。
就這麽慢悠悠地抄了一個下午。餘溪抄的眼睛花了，手也麻了，出門時，她看着眼前迷迷糊糊的景象，還以爲自己得了近視眼。
“餘溪，要不去我們家吃個飯？”錢掌櫃關上門，喊了一聲餘溪。
餘溪調侃他道，“我才不去呢，上次去了，嫂夫人臉色可難看了，我這一次要是去了，她肯定又要說我。”
“那個女人，婦人之仁。咱們是什麽關系，過硬的交情，我請你去我們家吃個飯怎麽了？”
“我不去。”
“你是不是不給我這個面子？我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不去啊？”
“我得回家。”
錢掌櫃看着餘溪，笑起來，“呦，果然是成了親，脾性都收斂不少啊。看你如今這個樣子，怕是已經被你們家男人給收服了吧？”
“你這烏鴉嘴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餘溪看着正前方經過的程野還有陳雲翳和秦虎三人，想要遮住臉，假裝沒有被他們看見，可惜他們早就已經發現了自己。
“我原以爲你是個母老虎，想不到你竟然如此賢惠，還怕你們家男人。”錢老闆沖那邊的人笑了笑。
“你再胡說八道，下次我就去嫂夫人面前告狀。”餘溪瞪眼看向錢掌櫃，錢掌櫃做出一副求饒的模樣，拍拍手離開。
程野已經離去，餘溪跟在他們身後一同回去。
陳雲翳看着餘溪跟在身後，喊道:“大哥，嫂子在後頭呢，你不等等？”
程野懶懶地看着正前方，随意道:“她自己有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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