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威回到住處時,聽着二叔的鼾聲,放心的進入了夢鄉,至于臉上的青腫,他已然想好了怎麽敷衍過去,就說夜裏起夜時,不小心摔倒了。
事實上,第二天,二叔問也沒問羅威臉上的傷是怎麽回事,他隻是多次的說起,去年範家的流水席是多麽的豐盛。
至于霍老三,羅威也隻是讓他去做了幾件很簡單的事,比如有那些人來爲範家祝壽,張家口各處城門的防守情況,都是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時間過得很快,九月二十三,範永鬥的生辰到了,一大早上,羅威和他二叔便被範家的總管支使着,做着各種各樣的事情。
一會兒讓去搬幾張桌椅,一會兒又讓去前院擡客人送來的禮物,什麽瑪瑙,珍珠,黃金,玉珏,多不勝數,全被堆在一處院子裏,待生辰過後,再來慢慢歸類。
範永鬥的生辰是一場盛會,一場關于範家的盛會,一場從事滿蒙走私者們的盛會。
範永鬥親自站在大門外迎客,穿着精良的綢緞制作的衣服,臉帶着溫和的笑容,使每個來客都覺得賓至如歸。
範永鬥與貴賓們在一處大堂裏就坐,羅威隻能遠遠的看着,範家的忠心仆人,不停的進進出出,至于他們聊了些什麽,他是一概不知的。
張家口處于一種喜慶的狂歡之中,而在張家口之外的趙勝一行人,卻顯得有些狼狽了。
在張家口之外,一處隐密的山谷之中,趙勝正抓着一把炒米,吃一口炒米,喝一口壺裏的熱水。
趙贲與趙武的副将田原陪在趙勝的身旁,他們正看着趙勝前面的一副簡易地圖。
“大帥,你的意思是我們此行的目的便是張家口。”田原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
趙勝聽了這話,将口中的炒米吞下後,然後笑着道:“怎麽,田将軍難道怕了?”
“大帥忒小瞧人了,隻要軍令一下,刀山火海田某人也敢去闖,更何況區區一個張家口。”田原大聲道。
“哎,田将軍小聲些,将軍的膽量與忠心本帥是相信的,不要吵着了外面休息的兄弟。”趙勝微笑着說道。
“大帥,我們雖然不懼,可張家口曆來被人重視,就連林丹汗也沒打進去過,我們如今不過幾千人馬,又怎麽破得了張家口。”田原說道。
“田将軍莫急,先耐心等候就是了,到了夜裏自然會有人爲我們打開城門的。”趙勝自信滿滿的說道。
田原聽到這裏,那裏還不明白,自己擔心的問題趙勝早就考慮到了,城中定然混入了自己人。
田原相信隻要不是讓他手下的兄弟去攻城,就張家口的駐軍無論如何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田原拱手道:“大帥神機妙算,田原佩服得五體投地。”
趙勝看着田原很是高興,因爲田原不僅有一手好箭法,而且特别有軍人氣質。
如今趙勝麾下也算得上人才濟濟了,文有湯綸,劉希堯,範進等人,武有韓胤,馬繼先,趙武,王壽,孫授,田原等人。
武将之中,馬繼先最有帥才,乃是趙勝麾下如今最有能力的方面之才,可爲武将之首。
韓胤最具忠心,因此趙勝命他執掌中軍,此次來張家口,趙勝留下老家的便是韓胤。
王壽最爲謹慎,無論事情大小,他都要親自查問,待再三确定無誤之後,然後才會施行。
趙武最好學習,從目不識丁,到如今熟讀兵書戰策,對兵法運用已有自己的感悟,論用兵之道,隻在馬繼先之下。
孫授最爲敢戰,兩軍隊壘,沖鋒陷陣,趙勝麾下已無出其右者,可稱第一敢戰之将。
田原箭法通高明,行爲舉止都有法度,最具現代軍人之素質,趙勝知道火器要想發揮最大效力,需要的便是田原這樣的軍人。
原本趙武是打算親自陪同趙勝前來的,趙勝覺得趙武還是負責接應爲好,便點了田原随行領兵。
從大邊出發以來,一路的哨探,行軍,立營,拔營,田原處理得得心應手,趙勝沒有費一點心思,而趙勝的每一個命令,田原也能落實到位,堪稱最合适的輔助。
趙勝看着張家口的方向,對身旁的田原道:
“先去休息吧,睡醒之後,立刻進食,整軍,然後兵發張家口,我義軍沉寂了幾個月,這天下的英雄怕是已經忘了我們了!”
……
張家口,一處尋常的小巷裏一處尋常的破舊屋子裏,正聚集了張家口北城裏的幾個混子頭頭。
這些人是受霍老三招集而來,他們答應霍老三,在城中放火制造騷亂。
霍老三剛離開這裏不久,這些在霍老三離開前已經分散走了的混子,此刻又聚集在了一起。
“諸位,霍老三說的事,你們覺得如何?”
“如何,範家的财産自然是驚人的,那還用說!”
“呸,我說的是這個嘛,範家可不是吃素的,他霍老三有幾斤幾兩!”
“霍老三在城中還是有些影響力的,他要是放開手腳,招集個百來号人應該不難。”
“百來号人,範家可是手眼通天,光是家裏養的刀客,就不止這個數了,更何況還有其他幾家呢,八大家從來都是共進退的。”
“你們什麽意思呢,我們可是剛答應過霍老三的,還收了他的定金,大家都是在這個地界混的,還是要幾分臉面!”
“定金,臉面,哼!”
“霍老三不過是爲他女兒,他倒是沒什麽牽挂,咱們爺們兒可沒這麽灑脫,張家口還是範家說了算的!”
“那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咱們替範老爺除了霍老三這個禍害!”
“我看可以,隻是這個事情還要讓範老爺知道才是,不能平白做了好事!”
“哈哈,這個好辦,範老爺家的管家的兄弟的侄兒,和咱是哥們兒,常在一塊吃酒呢,這件事交給爺們兒了,你們放心好了。”
幾個人一番商量,便定下了将霍老三除去,作爲向範家老爺請賞的功勞。
在此不遠處的一處院子裏,霍老三與羅威正盯着這處尋常的破舊房屋,直到那幾個混子出去後,霍老三對着羅威道:
“好呀,看來咱老霍是一個真心朋友也沒有,都想拿霍某人邀功請賞!”
羅威聽了這話,卻笑道:“霍三爺何必生氣,一切都在咱們的計劃中,不過是幾個酒肉朋友罷了!”
這樣的場景,羅威與霍老三已經看了三次,這是第四次,張家口東南西北四城的混混們都選擇了出賣霍老三。
混子們的這些行爲,早在羅威的預料之中,一群欺軟怕硬的混子,怎麽可以指望他們講義氣呢。
霍老三恨恨的道:“是呀,這些家夥再狡猾,也逃不過你的算計,我倒是有些期待他們今晚的行動了!”
羅威笑道:“他們不過是狗咬狗一嘴毛而已,今夜咱們才是主角,範家将會成爲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