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小小的斷崖,給了黎玉突破的機會。</p>
事實上,這裏算不得破綻,因爲這處地方,真的隻是一段小小的斷崖。</p>
小到即使黎玉隻帶了一百人,依然有暴露的風險,若不是今天的夜色,若不是前營的虛招,若不是先沖入營内的火馬,黎玉都不能突進義軍的營寨。</p>
“該死!”孫授忘向斷崖處,說了句,像是罵自己,又像是罵從斷崖處突進的黎玉的話。</p>
白天是黎玉和田原的較量,夜晚是黎玉與孫授的較量,兄弟三人在一日之内,都交量起來了。</p>
不過,這場黎玉與孫授的較量裏,黎玉此刻占據了先機,他将孫授玩弄于鼓掌。</p>
“随我來!”孫授招呼着營内的人馬,他要在官軍的人馬,未能造成不可挽回損失之前,徹底剿滅沖進營内的官軍。</p>
孫授憑借經驗,他知道此時突入營地的官軍人數并不多,他靠着身邊的這些人,足夠将其剿滅了。</p>
十萬人的大營,如同一座城池,可是大營和城池又不一樣。</p>
若是城池裏闖入一百敢死之士,至少需要兩三千人,才能将其徹底圍殺。</p>
可是大營裏,處處都有衛兵,大營寨裏,又分爲無數的小營寨,官軍無論到何處,都會有抵抗,都會被孫授所知曉。</p>
“大帥,還是避一避吧!”趙勝的親衛營營将趙贲說道。</p>
“避什麽?”</p>
“難不成要我成就他人的威名嘛?”趙勝冷冷的說道。</p>
黎玉沒有多少人,趙勝此刻看得清清楚楚。</p>
“想學甘甯,可惜這裏不是曹營!”</p>
“告訴韓将軍護好糧草辎重,莫要被人鑽了空子。</p>
告訴孫授,半個時辰之内不能将這夥膽大包天的官軍拿下,環縣步卒就不要領了,來給本帥當護衛吧!”趙勝對着趙贲說道。</p>
趙贲對趙勝前面的一句話不明白,他不知道什麽甘甯,也不懂和曹營有什麽關系。</p>
不過趙勝後面的軍令,他是很清楚的,他也知道孫授要倒黴了,大營防護出現了纰漏,總要付出些代價的。</p>
黎玉這邊,并沒有想去襲擊義軍的糧草辎重,甚至連和義軍交戰也極力的避免,隻是不停的放火。</p>
這樣的事情,若是其他的義軍遇到,大營今夜怕是要崩潰的。</p>
可是趙勝麾下的這些人,要麽是久經戰場之輩,要麽是在新兵營經過了基礎訓練的,面對突然出現在大營的官軍,他們都沒有慌亂。</p>
有的甚至還主動的去攻擊黎玉所部,使得此刻,黎玉身邊隻有五六十人了。</p>
“跟我沖!”黎玉看向正奔向自己的孫授,然後向着前營殺去,剛好避過了孫授的人。</p>
當黎玉到達前營的營門之時,原本隻是在前營前負責騷擾的官軍們,居然放起箭來了。</p>
看到這一幕的孫授,氣得面容扭曲,正要帶着上前厮殺,湯綸領騎馬來到了他的面前。</p>
“讓他們出營吧!”湯綸輕聲說道。</p>
“什麽?”</p>
“湯先生,你且看着吧,孫某定然砍下官軍走狗們的腦袋!”孫授一時之間,沒有明白湯綸的用意。</p>
“放他們出營!”湯綸再一次重複他說過的話。</p>
“可是大帥那裏?”孫授接到了趙勝的軍令,要他剿滅這些入營的官軍。</p>
“大帥那裏,我去解釋,你就放心吧!”湯綸說完,便向趙勝的大營而去了。</p>
且不去說,黎玉由于湯綸一言,僥幸逃得一命,先說說義軍的事情。</p>
“示敵以弱?”趙勝品味着湯綸的話。</p>
湯綸到趙勝處後,便解釋了爲什麽要放官軍出營的原因。</p>
他讓孫授這樣做的原因,便是爲了示敵以弱。</p>
“大帥,區區幾十個還官軍,即使殺了,又有何用,還不如放他們出營,以驕官軍之心。</p>
畢竟咱們爲的可是洪承疇和曹文昭所部的人馬,此刻低調點沒什麽壞處!”湯綸看向趙勝說道。</p>
“好,就聽湯先生的,可恨本帥居然成了他人立威的墊腳石。</p>
哼,孫授不能不懲罰,居然讓人沖進了大營,出了這樣的纰漏,若不懲處,不足以正軍法!”趙勝恨恨的說道。</p>
湯綸聽了這話,隻是笑了一笑,他的目的已經達成,孫授受點懲罰,他一點兒也不在意。</p>
半個時辰後。</p>
義軍大營裏一切恢複如初。</p>
“孫授,由于你的疏忽,導緻官軍沖入大營,從現在起,解除你的所有職務,到本帥帳前做個侍衛吧!”趙勝臉帶寒霜的說道。</p>
孫授聽了這話,他先是不可置信,他可是領兵一萬的大将,直接成了一個小兵了。</p>
然後他又看向一旁的湯綸,放官軍出營,可是湯綸的指示,湯綸還說要爲自己解釋呢。</p>
可湯綸一臉無辜的看着孫授,好像不明白孫授的意思。</p>
“怎麽,對本帥的處置,你不服?”趙勝冷冷的聲音傳來。</p>
“末将遵命就是了!”孫授隻得勉強的答應着。</p>
“好了,都去休息吧!”趙勝又對衆人說道。</p>
“湯先生,你可是害苦我了!”孫授出帳後,拉着湯綸抱怨道。</p>
“哈哈哈,孫将軍此話何意?”湯綸一副不解的樣子。</p>
“湯先生,是你讓我放官軍出營的,不然我怎麽會放過他們!”孫授委屈的說道。</p>
“哦,你說的這件事呀,我已經對大帥解釋過了!”湯綸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p>
“那,大帥怎麽将我撸成一個侍衛了?”孫授不解的問道。</p>
“孫将軍呀,大帥這是要大用你了呀,怎麽就不明白大帥的心意呢!”湯綸笑着說道。</p>
“湯先生,你莫要打趣咱了,今夜官軍從斷崖處突破,是咱防備不周,被懲處也是活該,那裏還敢指望其他!”孫授有些失落的說道。</p>
黎玉隻以百人闖營,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因爲這樣做無疑是在自殺,官軍不會這樣蠢的。</p>
可是他以爲不可能的事,卻實實在在的發生了,而且這些人還沖了出去,事實證明,是他蠢罷了。</p>
“孫将軍,你是從何處來?”湯綸問道。</p>
“米脂。”</p>
湯綸搖頭。</p>
“榆林。”</p>
湯綸繼續搖頭。</p>
“啊,中軍,咱是大帥中軍出來的!”</p>
湯綸點了點頭,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然後就離開了。</p>
孫授也任由湯綸離去,他知道趙勝真是要大用他了。</p>
如今趙勝麾下聚集了大軍十來萬,趙勝必然要重組中軍各營。</p>
既然是中軍,自然是要跟在趙勝身旁,那麽打仗的時候自然少不了。</p>
孫授此時跟在趙勝身旁,可謂是近水樓台先得月,他不被大用,那個又被大用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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