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p>
火铳擊發,原本打算截斷趙勝和鄭三寶聯系的曹變蛟部,紛紛中彈落馬。</p>
“兄弟們,随本帥殺敵!”</p>
趙勝拔出配刀,沖在衆人之前,向被打得異常狼狽的曹變蛟所部殺了過去。</p>
騎兵的交鋒最是簡單直接的,靠的是馬匹的速度與沖撞力,趙勝隻是不斷的揮刀。</p>
親衛營将士在趙勝帶領下,如同山洪爆發,滾滾往前,所有的阻擋都會被沖毀。</p>
原本信誓旦旦,自信可以截斷親衛營曹變蛟所部自然不會例外,曹變蛟在幾個親衛的保護下,躲過了義軍沖撞的洪流,眼睜睜的看着義軍從他面前過去,卻又無能爲力。</p>
義軍呼嘯而去,留下的隻是關甯鐵騎的殘肢,以及由于和空氣接觸,變了顔色的鮮血。</p>
這樣的場景,曹變蛟經曆過很多次了,可是都沒有這一刻讓他覺得觸目驚心。</p>
曹變蛟有種說不好的直覺,他好像看到了他和他叔父的悲慘結局,看到了煌煌大明在崩潰。</p>
曹變蛟又覺得這種感覺有些熟悉,像是在遼東時,與後金交戰的感覺,隻是眼前的這一幕使他更加的震撼。</p>
領着僅剩的幾個親衛,曹變蛟來到了曹文昭的身旁。</p>
“将軍,末将無能,請将軍降罪!”曹變蛟跪在地上請罪。</p>
“起來吧,降罪之事随後再說,先想想眼下該如何應對吧!”曹文昭如此說道。</p>
他用六千人馬,打敗了義軍的一萬騎兵,如今還是這六千人馬,卻連義軍的一千人都擋不住,這是何其的可笑。</p>
“将軍,賊人的火铳不僅威力大,射程也強,而且發射之前,還不用點火!”曹變蛟将自己的觀察和盤托出。</p>
趙勝會突圍,這是曹文昭預料之中的事,他也有相應的安排,自以爲勝券在握。</p>
可現實總是難以捉摸的,他可以打敗一萬義軍騎兵,卻奈何不得一千親衛營,這又有那個事前可以料到。</p>
先是鄭三寶平推一切阻擋的官軍,接着義軍又展示了犀利的火器,原本堅固的防線,頃刻間便要被突破了。</p>
“曹将軍,難不成就這樣放他們走了!”死裏逃生的賀虎臣不甘心的問道。</p>
“不然呢?”曹文昭冷聲的反問道。</p>
關甯鐵騎若是身披重甲,自然不懼義軍的火铳,可是在開戰之前,關甯鐵騎并沒有披甲。</p>
關甯鐵騎披甲的時機,第一個時機是在開戰之前,第二個時機便是現在。</p>
可是面對義軍的犀利火铳,賀虎臣的家丁也好,黎玉領的标營也好,都隻能望而興歎。</p>
等關甯鐵騎披甲之後,義軍早就遠離了,那又何必再勞累關甯鐵騎呢。</p>
曹文昭是打老了仗的人,知道進退的時機,若是有機可乘,他自然會向餓狼一樣撲上去的。</p>
“好了,都去收拾吧,咱們滅了賊人五千騎兵,此戰咱們算是勝了!”曹文昭對賀虎臣和黎玉說道。</p>
“曹将軍言之有理,咱們已經占了便宜了!”賀虎臣氣呼呼的說完這話,便與黎玉離開了,顯然他對曹文昭的應對不是很滿意。</p>
曹變蛟從冰冷的地上起身,站直了身體,看着賀虎臣的身影,輕聲說道:“将軍,這次放賊首離開了,再遇到這樣的機會,就不知何年何月了。”</p>
曹文昭聽了這話,卻不是很在意,反而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們該去和賊人拼個高下和生死來?”</p>
曹變蛟想起了那一地的殘肢斷骸骨,想起了那變了顔色的鮮血,他說道:“将軍要是願意拼的話,我願再去殺上一場。”</p>
“變蛟呀,你是個老實人,你可以不在乎個人得失,可是我不行呀!</p>
咱們從遼東把他們帶到關内來,我就有責任把他們帶回去,這是我要考慮的事!”</p>
曹文昭說這話時,臉上的神色不變,可是眼神中卻顯示出他的掙紮。</p>
曹文昭知道今日遭遇的賊人不一般,不僅是敢于沖陣,不畏懼死亡。</p>
而且還擁有精良的火器,堅固的甲胄,這是很多明軍都沒有的優良裝備。</p>
盡管這樣的精銳隻有區區一千,可是努爾哈赤起兵時,隻有十三副铠甲,今天依然成了大明的心腹大患。</p>
曹變蛟能感受到的,曹文昭也能感受得到,若是不能遏止住賊人的氣勢,又一個心腹大患将成。</p>
曹文昭明白,可他卻是無能爲力,他不能去做曹變蛟想他去做的事。</p>
他今天的一切,榮譽,旁人的尊敬,朝廷的看重,都來自于身後的這支敢戰之軍,這支精銳耗費了,再想擁有卻是千難萬難的。</p>
曹文昭是一個成熟的将軍,因爲他的成熟,他更在乎權勢,更在乎自己的利益。</p>
有了自身利益的人,看起來強大,隻是這種強大,是脆弱的,隻能讓弱者感受他的強大,而不敢去面對更強者。</p>
趙勝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沖破了曹文昭的包圍圈。</p>
盡管鄭三寶表現得很英勇,盡管新式火铳展現了它的威力,可這樣的傷害并不能使其喪失戰鬥力。</p>
趙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心裏暗想着,曹文昭一定是有陰謀的,隻是自己還沒發現。</p>
“如何,前方可曾看到官軍的蹤影!”趙勝看到趙贲領着哨探回來,連忙開口問道。</p>
“大帥,前方沒有異常!”那哨探拱手說道。</p>
“好,你下去吧!”趙勝揮手讓哨探離去,心中卻還是在推算着,猜測着。</p>
今日的突圍太順利,順利得有些異常,趙勝不得不從陰謀論的角度出發。</p>
趙勝此刻并不知道,自己真的靠着鄭三寶的勇猛和新式火铳的威力,便使得曹文昭放棄對他的圍剿。</p>
對未知恐懼,正在折磨着趙勝,當他聽到後方的哨探說,官軍居然在收拾營寨,并沒有派人追擊後,這種折磨就更厲害了。</p>
“湯先生,你說是不是很詭異,一定有陰謀,隻是這陰謀到底是從何而起呢?”趙勝對湯綸絮叨着。</p>
這樣的話,趙勝已然說過不下十次了,湯綸隻得用他回答了十次的答案,來作第十一次的回答,湯綸道:</p>
“大帥,放寬心吧,水來土掩,兵來将擋,順其自然,不要再多想了。”</p>
隻是這樣的話,并不能使趙勝寬心,他依然是焦慮着的,當然趙勝有足夠的理由焦慮。</p>
原本以爲有一場生死大戰,趙勝做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可結果卻是如此的出人意料。</p>
對方沒有用盡全力,自然會把這力用到其他地方,用到趙勝沒有想到,沒有防備的地方,這樣的結果定然是災難的。</p>
趙勝帶着焦慮,在回大營的途中遇到了田原所部,與田原一番交流後,趙勝知道自己真的突圍成功了。</p>
趙勝與田原一同回到了環縣的大營,鄭三寶逞威,馬進輕敵以緻所部覆滅也在義軍中傳播開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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