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流浪和大雨（十八）
……
沉默沒過多久。
葉歸的電話響起。
是妹妹具智雅的。
他接通，而兩個女孩的目光也随着他而微動。
“歐巴，阿爸有事要對你說，方便的話，來一趟泰和醫院吧。”
聲音不帶焦急，但略帶一些壓抑沉重。
他停頓了下，但什麽都沒問，隻是開口，“我馬上到。”
“内，歐巴。”
具智雅回應一聲，
随後電話挂斷了。
迎着兩個女孩的目光，他出聲。
“李知恩xi，今天謝謝你，其他的就不多說了，空閑下來，我和泰妍請你吃飯。”
“别謝了，我隻想知道你還好嗎？”iu搖搖頭，認真看着葉歸。
“我沒事。”他出聲。
iu看着葉歸，“雖然我不信你還好，但是有泰妍xi，我相信你會好起來的。”
葉歸沒說話。
iu也沒追問，隻是看一眼泰妍。
泰妍輕輕點點頭。
而iu随即繼續出聲。
“好了，既然你有事就先去忙你的事，至于請客吃飯，我等着你們的邀請…現在，我要去拍攝了。”
“好。”葉歸點點頭。
泰妍也出聲，“再見。”
“内。”iu颔首，随即轉身離去。
直到不見了身影。
葉歸看向泰妍，“泰妍，陪我走躺醫院吧。”
泰妍點點頭，輕輕抓住他的手腕，“好。”
但葉歸卻輕輕拿開她的手。
泰妍神色微凝。
但下一刻，葉歸輕輕握起她的手。
泰妍微愣。
但終于也緊緊握住葉歸的手。
隻是終于誰都沒說話，就這麽安靜的走出了劇組。
而在兩人離去後，那個一直往前走的身影停頓了下來。
她回眸看着泰妍和葉歸離去的背影。
“山上有樹木，樹枝上有樹枝……”
“那我是山上的石頭，還是種樹的泥土……”
她輕聲的自語，帶着一點兒歎息，目光一時間很飄遠。
很遠很遠。
……
一路都很安靜，龍一勇開着車。
兩個人坐在後面，沒說話，隻是緊緊互相牽着手。
而車窗外的晴天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厚厚的烏雲所掩蓋。
深秋，或者說即将踏入冬天的最後一場雨就要來了。
帶着寒意。
所以兩人除了緊緊相牽的手，還有緊緊相依着的模樣。
互相支撐着，互相依靠着，也互相取暖着。
時間就這樣悄然而過。
泰和醫院，到了。
頂層的特護病房外，站着兩排保镖。
具智雅就站在走廊入口這兒等着。
看到哥哥和泰妍，她迎了上來。
具智雅和泰妍也算是第一次見面，兩人互相點頭問候了一下。
随後具智雅便看向哥哥葉歸。
“歐巴，你進去吧，阿爸和哦媽都在裏面，ta們有話要跟你說，我就在這裏和泰妍xi聊會兒天吧。”
說着，具智雅也看了一眼泰妍。
泰妍點點頭，也看向葉歸，“葉歸，你去吧，我和智雅xi在這裏等你。”
葉歸點點頭，“好。”
說着，轉身走進了特護病房。
……
葉歸走了進去。
看見父親具成泰靠在病床上。
金阿姨在一旁坐着，兩人說說笑笑，沒有什麽沉重的氛圍。
見他進來，兩人都看着他。
“來了啊崇和。”
“崇和，坐。”
他點點頭，坐在另一邊，也問候兩位長輩。
“爸，阿姨。”
“哎。”具成泰笑着應了一聲。
金夏恩也笑着點點頭。
停頓了稍許，葉歸看着父親。
“爸，是最近太累了，身體哪裏不舒服嗎？”
雖然具智雅什麽都沒說，但他有預感。
可是問出來的時候，還是帶着一些僥幸的心理。
希望隻是普通的身體勞累。
可是。
“臭小子幹嘛這麽小心翼翼的，有什麽好忌諱的，又不算太糟，胃癌中期而已。”
具成泰滿不在乎的出聲。
葉歸張張口，卻有些啞然，這一瞬間彌漫開來的情緒說不出來，仿佛卡在了咽喉裏。
空蕩蕩的。
就好像哪一年，失去了母親和妹妹的那一天的感覺。
看着兒子的表情變化，具成泰沉默了下，随即繼續開口。
“中期而已嘛，配合治療，治愈率特别高，作爲我的兒子，你别這麽悲觀。”
氣氛有些安靜。
良久。
“好，我不悲觀。”葉歸振作了下精神，認真看着父親。
具成泰笑了下。
“對嘛，這才是我的兒子。”
說着，具成泰又開口。
“今天，我看到你和那個s.m旗下的女子團體的隊長的事情了，是真的嗎？”
“是，我們在一起了。”葉歸直接承認。
“挺好的。”具成泰輕輕點點頭開口。
隻是說到這兒，金恩夏起身，看着父子兩人，“你們父子兩先聊着，我去給你們準備點兒茶的。”
父子兩都點點頭，金恩夏随即離去，把空間留給父子兩人。
随着門被關上。
安靜了有好一會兒。
具成泰輕輕握住兒子的手，聲音裏有一點兒如釋重負。
“具家，GK從今天起就交給你了，還有你恩夏阿姨和智雅，要照顧好她們，你以後就是家裏的男子漢，頂梁柱，還有……”
葉歸皺眉看着父親，“爸，先别說這些可以嗎？”
具成泰笑着拍拍他的手，搖搖頭打斷他的話，“讓我說吧。”
葉歸停頓，卻隻能沉默下來。
具成泰微微吐出一口氣，繼續開口。
“最近，我一直在夢到你的母親。”
“她還是很好看，像我在華夏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人的命運其實真的很無常，我怎麽也想不到，我會和她那一次分别之後，就成了永别。”
“我很想她，真的很想她。”
“這些年，我一直把她的照片放在身上，我怕我，會忘了她的樣子，也怕我有一天
去了她的世界，認不出她。”
具成泰說到這裏的時候，眼眶已經泛了紅。
葉歸也是。
良久。
具成泰的聲音沙啞着繼續響起。
“最後這一關。”
“無謂生還是死。”
“隻是，在去見你母親和雅妍之前……”
“兒子，讓我看到你成家吧。”
“就當是我這個做父親的盡到最後一些責任。”
“讓我能坦然的在另一個世界，和她們再見。”
“好嗎？”
良久。
“好。”
……
囑托完成。
聽到父親說他累了，他壓抑起了又一次翻滾想要爆發的的情緒，慢慢放低床頭，讓父親躺舒服，最後蓋好被子，安靜的退了出來。
門口，恩夏阿姨和智雅，還有泰妍都安靜坐着等着。
看他出來，都想說些什麽，但沉默也許更多。
隻是沒讓這種沉默持續太久，他就同恩夏阿姨和智雅道了别，那些壓抑着的情緒依然藏得很深。
和泰妍，默默地離去。
醫院的門口。
雨已經開始下了，沒帶傘的行人步履匆匆。
他擡頭看着越下越大的雨，靜默着。
隻是，一隻小手悄然鑽進手掌。
是泰妍。
他低頭看她。
泰妍也看着他。
隻是一瞬間突然有什麽充盈在了眼眶裏，有些模糊了視線。
連看着泰妍的面容，都有些模糊。
看到葉歸的眼淚毫無征兆的流下來，泰妍也好像忍耐着某種情緒。
但終于。
她開口了。
“葉歸。”
“我們去雨裏面吧。”
“我們去這場大雨裏面流浪吧，你想去哪兒，我們就去哪兒。”
她沒意識到她的聲線也有了顫抖和哽咽。
更沒意識到她的眼淚也毫無征兆的流下來。
隻是這些毫無征兆變成了心照不宣。
葉歸點點頭。
牽着泰妍的小手。
和她走進了這場大雨裏。
也許是眼淚終于和雨水混合到了一起。
也許是再也沒辦法去忍耐的情緒。
濕透了的他附身輕輕擁抱着也已經濕漉漉的泰妍。
好像就是一個平常的擁抱。
但泰妍知道。
他在流淚。
“别怕，葉歸。”
“我在愛你。”
她輕聲在他耳邊說着。
一瞬間有一些停頓。
他抱着這個嬌小的身子也更用力了些。
在這場如同大霧一般的大雨裏。
我們的流浪得到了歸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