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王不能給便宜嶽父拉姆·維德一個準話。便宜嶽父并不知道大明王爺空有頭銜而無實權的實情。
大明的陰影籠罩在滿勒加上空,又有萬壽節各國家“争相送土地”的事在,拉姆·維德是真急眼了。衡王不給女兒一個身份,他就把大着肚子的女兒帶回四夷館。衡王不是不想攔,隻是因爲藩王們同樣住在十王府街。動靜稍微一大,左右鄰居聞訊趕來。衡王比朱厚照要臉。不想家醜鬧得人盡知。
衡王入宮想找朱厚照出面穩住拉姆·維德。瞧了一眼排隊請求見面的人,垂頭喪氣離開。進宮當然得給長輩們問安,順便再把衡王妃接回王府。衡王四下請安,又收到一籮筐的數落。
“王妃,若孩子成爲滿勒加的蘇丹,今後我們的兒子不用擔心沒銀子花、日子過得不舒坦。”衡王理直氣壯地解釋。
衡王妃小聲啜泣:“王爺以爲叔伯們看不出來嗎?王爺難道沒想過叔伯們爲何不争呢?一個滿勒加,有蝦夷島大嘛!”
衡王冷笑:“日本很窮,都沒開發過蝦夷島。蝦夷島怎麽能和占據天然航道的滿勒加比?”
“可是就在剛才,皇上讓泾王總督蝦夷島。并許諾百年之内蝦夷島一成的稅收歸泾王及其子女所有。”衡王妃淚流滿面,“滿勒加有蘇丹,有朝廷派過去的總督,有囚牛商行,王爺能撈到什麽好處?”
衡王呆若木雞。
内閣與朱厚照争奪哈密、耽羅、蝦夷,最後隻得了哈密宣慰司。耽羅歸太子,蝦夷島便宜了泾王。
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中的泾王焦急等候在文華殿。衡王原以爲他遇到了麻煩求到太子處。萬萬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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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華殿内,朱厚照正在接待朝鮮王子。
“這是大明給貴國的回禮,請王子過目。”朱厚照客客氣氣地把“大作坊區”合作計劃遞給朝鮮王子。
朝鮮的壽禮出乎朱厚照的預料。因此此份合作計劃完全照搬給日本的計劃書。或許并不适合朝鮮國情。朱厚照做好了修改計劃的準備。
日本雖然國力弱、蝦夷島落後的同原始森林無異。但也不可能平白無故把五分之一的國土借給大明百年。在馬永成的牽線下,朱厚照私下答應支持細川澄元對付國内的敵對勢力。同時,大明和日本展開深入合作。大明會把部分海貿訂單交給日本生産,同時傳授相應的技術。比如養蠶、種桑販賣缫絲。都是一些原料種植行業,以彌補大明土地不足。
爲了名聲上好聽,細川澄元借由天皇的名義把蝦夷島租借給大明百年。百年之後的事情誰知道呢!
朝鮮王子捧着計劃書潸然淚下,雙膝跪下謝恩,“太子殿下對朝鮮情意深重!”
這就答應了?
“王子快快請起!朋友來了有酒肉,本王怎麽會虧待朋友呢!但本王對朝鮮不熟悉,王子還是瞧瞧哪裏需要改動。”
朱厚照忙把人扶起來。雖然大明是宗主國,對朝鮮也不能太慢待了。隋唐出征高麗的敗績是一個警示。如果征服不了,那就做友邦。有利的經貿往來,能讓兩國的關系情比金堅。
“太子殿下思慮周全。我國與日本一樣,都有豐富的金礦資源。大明把技術賣給我國換黃金,我國可以養蠶、種棉,大明要多少我們賣多少。”朝鮮王子很激動。大明願意帶着朝鮮一起發展,這是朝鮮求都求不來的好事。這份計劃書拿回國,他能穩穩地把太子之位拿到手。
朱厚照笑了笑:“我們先喝茶,邊喝邊談。”
大明的紡織業發達,絲綢和布匹在海外極爲暢銷。在經濟刺激的作用下,國内可能要瘋狂的種桑養蠶、種棉花。
如今江南的土地至少有一半變成桑田。江南從魚米之鄉淪爲需要從其他地方買糧食吃的地步。天氣狀況一年比一年糟,沒有好轉的趨勢。百姓賺不到錢還能忍,沒東西吃會造反的!朱厚照怎麽讓糧田變桑田呢!
再者,土魯番、哈密、瓊州、東番之類天氣炎熱的地方更适合種棉花。種棉花很傷土地,還不如種糧食。其他地方真沒必要大批量種棉。
但是儋州造反耽誤了棉花采摘、斷了江南紡織業後,江南商人對在江南種棉、種桑田更加熱衷了!朱厚照總不能把刀架在商人的脖子上讓他們在自己的土地上該種糧食吧?
沒辦法,朱厚照隻能另找地方采購紡織原料。日本生産缫絲,是經過多方論證得出的結果。瞧朝鮮王子着急的樣子,沒太多替朝鮮尋找适合的作物。
朱厚照問了不少朝鮮的現狀,曲指敲着茶幾沉思半日。
“本王會讓人傳你們種桑養蠶的技術。同時還想提供你們高産水稻種子和先進的耕作方法。養蠶不是每個人都能學得會、學得好。種田就不一樣。王子也應該知道,大明缺糧食。如果朝鮮糧食産量提高,能大量賣給大明,本王求之不得。有多少收多少!”
大甯城在商人手中,關鍵時刻找他們買糧不會便宜。遼東布政司剛建,需要時間對付當地作威作福的武官世家,遼東短時期内發展不起來。如果朝鮮的糧食運到遼東,能給朱厚照減不少麻煩。今年幹旱,遼東肯定又要缺糧。又需要朝廷救濟。
禍兮福所倚。如果遼東不是連年幹旱需要朝廷救助,遼東鎮那幫人也不會老老實實地讓遼東布政使司運轉起來。邊軍聽話,和北方幹旱糧食欠收也有一定關系。
大明真是個甜蜜的負擔啊!
一旦大明強盛起來,不會比元帝國的輻射影響力差。
朱厚照滾燙的目光流連在元帝國國玺上。
朝鮮王子樂得手舞足蹈:“太子殿下說什麽是什麽!”朝鮮王子帶着“大作坊區”合作計劃書離開,他準備趕回朝鮮早日把此事落實。
朱厚照揮揮手,讓内侍把茶換了。揉了揉太陽穴,讓下一位入殿商談。
“泾王叔。”朱厚照見到來人起身相迎。
泾王比他大六歲,剛剛成年,去年才離京去的封地。在他沒出生前,皇帝爹把泾王當兒子養。在朱厚照出閣讀書之前,宮裏也隻有泾王願意陪他玩玩。兩人隔着輩,不過更像兄弟。
泾王規規矩矩地彎腰行了大禮:“見過太子殿下。殿下,小王沒有絲毫的經驗,怎能總督蝦夷島拖殿下的後腿。”
朱厚照笑了。又是一個給他打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