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各衙門在朱厚照的荼毒下辦事效率提高一大截。彭清戰死,内疚的朱厚照勃然大怒發動國戰。誰又敢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上一次舉國應敵還是在五十多年前的京師保衛戰。
《京報》連夜加刊,公布大明和鞑靼進入戰争狀态。主編胡老先生找上文采好的謝遷謝閣老潤筆,把哈密大戰描繪的驚險連連,把大峽谷退敵戰的艱險、将士們的無畏描述的淋漓盡緻。
焦芳攜帶筆墨未幹的聖旨到四夷館鞑靼館中向鞑靼公主、桶哈宣讀。嚴令他們必須三日内離京。
“我朝與爾等斷絕一切往來。你們不能乘坐熱氣球回去。三日内不動身,無法在十日内離開大明。超過時日,喜峰口、獨石口等關隘會施行扣押。到時被押到戰場或是下獄,别怪大明失了禮數。”焦芳疾言厲色。
桶哈驚怒交加。
圖魯勒圖格根公主愕然。一日之前,宣讀聖旨的這位大官還對她獻媚,怎麽一日之内變的天翻地覆?
不止焦芳,本來對鞑靼公主釋放善意的大明權貴全部變了臉。鞑靼人上街,招呼他們的是雞蛋和爛菜葉。若不是有離京時限,身邊随時跟着巡捕營的人,沒有一個鞑靼人能活着走出京師。
鞑靼使者還有心情留在京師探聽詳細情報。萬壽節前趕到的土魯番使者聞訊立刻回國。生怕回去晚了,土魯番已不複存在。
國戰令一出,官衙、作坊全部進入緊急狀态。在弘仁殿的技術指導下,禦用監率先煉出帶倒刺的鐵絲網。内閣、兵部、五軍都督府在郊外視察了鐵絲網、地雷區的緊密結合新型長城。
一群被驅趕的羊闖入雷區,爆炸聲聲聲入耳。
“本想每隔十裏設一個了望台。但防線太長,太過耗費人力。所以我們結合張衡地動儀的結構,每隔百裏設一台測地儀。一旦發生地動,測地儀會吐出口中龍珠。守邊将士可上熱氣球查看敵情,釋放信号煙花。及時通知後頭的戍邊軍隊。”朱魯班向衆人介紹新型警報系統。
英國公一臉發愁:“寬三裏的地雷區是不是可以縮減些?太耗費地雷了。萬一将來,也不方便挖出來。”
弘仁殿玩火藥高手、二品匠人趙延解釋道:“硝石、硫磺是火藥最重要的配方。硫磺國内有多地都有開采。硝石礦的話,土魯番柳中城附近就有很大的硝石礦。”
“……”衆人無語。太子到底是從何時打土魯番的主意?到底是先占城後發現礦,還是先發現礦再決定占城的?
戶部尚書韓文搖頭失笑:“太子連打仗都不做虧本生意。”
“青土城有皇上允許設置的軍器局。和青土城商量,擴張軍器局,大量招收涼州、甘州一代家中有當兵的軍戶家屬。在那裏大規模配制地雷火藥。在其餘地方生産地雷的陶制外殼。工部一定要精誠合作。”劉健認真交代工部尚書曾鑒。
趙延插話:“首輔大人,地雷内添加鐵釘效果更佳。”
劉健沒有對趙延的插話感動不滿,弘仁殿的匠人都是太子的寶貝。他和氣地問趙延:“北方防線需要大量的倒刺鐵網。遵化冶煉廠是否有足夠的鐵礦石可供生産?”
“瓊州有一個質地非常好、儲量豐富的鐵礦。還是露……露……露天鐵礦場。”趙延被劉健死死瞪着,音量越來越低。
劉健朝曾鑒大吼:“工部爲何沒上報瓊州有露天鐵礦一事!”鹽業上,太子府插了一腳。鐵礦上,太子也想插一腳?!
“下頭的人不曾上報。”曾鑒表示很冤。
李東陽滿眼無奈:“我去瓊州時聽聞太子賣了瓊州所有的土地,隻留了一大片山地。當初還覺得奇怪。原來如此。”
“反正是太子買下的礦。用!用到鐵礦挖空爲止!”劉健氣呼呼地離開。
“現在最缺的是人手。讓冶煉廠、作坊統計需要的人手。命各地官府統計願意到各地打工的百姓名單,做好最初的篩查,别讓鞑靼細作混進去。”李東陽和六部尚書商量各項安排工作。
戶部尚書韓文道:“可以先問問太子銀币的鑄造速度。如果可能,雇工的工錢發放銀币。這樣能以最快的速度推廣銀币。各冶煉廠專注鑄造鐵網,流通的通寶大概會不足。此刻鬧錢荒,太子會發火的。”
“這建議不錯。”
“……”
京師各部門像齒輪一樣運轉起來。
一夜之間,報紙上到處是雇工廣告。有手有腳的人,都能找到一份适合的工作。朱厚照恍然之間發現,除了基礎建設能帶來經濟發展外,全國備戰也能讓國内的财富流動起來。
準确來說,是把皇室、朝廷的銀子流轉到百姓手中,百姓用于消費帶動各行各業。
這也是一個意外之喜。
不過,朱厚照甯願把錢投入基建。要不是迫不得已,誰願意發動國戰呢!各行各業爲戰争讓行,除了能讓鄰邦小國看到大明的強大,還能有什麽用?
反對朱厚照發動國戰的人也不在少數。但他們隻敢私下裏嘀咕幾句。誰敢大庭廣衆說出來,會挨武夫們的拳頭。
“取達延汗人頭者公爵”的吸引力非比尋常。
到甯夏、山西、大同三鎮投軍的武者們如過江之鲫。
兵部被衆多的武官圍堵。他們紛紛要求調入甯夏、山西、大同三鎮上陣殺敵。邊軍的請戰意願同樣強烈。武官調職還需要兵部同意,兵卒們的調動隻需要各衛所自行其是。其他協防的幾鎮把精兵們調入三鎮,使得三鎮的兵員大大超編。每一鎮最多十萬士兵。三鎮現有士兵三十五萬。
英國公趕往大同坐鎮的時候,哭笑不得。三鎮武官超編正好配上超編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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鞑靼使團出獨石口的時候,大明正在如火如荼地備戰。
眺望漸行漸遠的獨石口,圖魯勒圖格根公主淚流滿面。她既不知道父汗的狀況,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次去大明。大明太子玩笑一樣的求婚書,勢必留在她記憶的深處。在京師小住幾日,她内心對鞑靼的結局是悲觀的。鞑靼怎麽拼得過舉全國之力而戰的大明?
“桶哈大人,巴步岱叔叔呢?”圖魯勒圖格根公主失落地問。
桶哈冷笑:“早在大明聖旨下來的當日,他就不見蹤影了。估計去抱大明太子的大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