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爹的安全是朱厚照最操心的事。封地在江漢平原的藩王全部要求南下,皇帝爹竟然同意了。
朱厚照豈能不擔心!
大明江山還算穩固。白蓮教手上有傳國玉玺,缺一位願意和他們合作的朱家人。曆史上的的亂成賊子爲了一個順天意的好口彩,會在起事之前散播各種散發玄學氣味的言論。
興王在時,隻敢在小範圍内傳播“帝星明江漢”的預言。興王一死,預言反而愈演愈烈,有星星之火的燎原之勢。朱厚照自認愛護百姓,折騰的都是百官和權貴,還不至于讓百姓們心生不滿主動傳播對他們父子不利的話。背後肯定有人推波助瀾。
在“帝星明江漢”預言大行其道的同時,對他屢次違背祖制、意圖搞官紳一體納糧的言論也多了起來。白蓮教打着救濟蒼生的旗号,怎麽可能反對官紳一體納糧、替百姓減賦的好事!
他以雷霆之勢掃滅興王的勢力。除了那位狡猾如狐的毒醫,沒遺漏過什麽。除了興王,誰還有強大的信心認爲自己能成爲太宗第二呢?
“楚王、甯王、荊王、榮王,不算榮王,其他三王中誰在宗室的名聲最好?”朱厚照問朱甯。
朱甯思考片刻後道:“甯王!甯藩封國所在的江西南昌府是江右商幫的大本營。也是江西籍官員聚集的地方。甯王曾多次替江右商幫出面,來京給六部尚書、特别是戶部尚書送禮。甯王還和……”
朱甯看了朱厚照一眼,很快彎下腰低頭,“同已過世的禮部尚書傅瀚也有來往。現在的禮部尚書張升娶婦嫁女,甯王府總會送上豐厚的重禮。甯王還和前任禮部尚書徐瓊的關系極好。通過徐瓊的妾室張氏,與壽甯侯府、建昌伯府保持密切的往來。甚至壽甯侯手上的超支鹽引,有一半本賣給了江右商人。”
朱厚照微笑,鼓勵地拍拍朱甯的肩,“準備的很充分。小甯子原打算如何對付甯王?”
“甯王世系下曾有兩位郡王屢次觸犯國法被禦史彈劾。孩兒建議義父嚴懲。”朱甯慢慢把頭湊到朱厚照耳邊,如此這般嘀嘀咕咕。
“嗯哼!”門外有人重重一咳。
朱甯趕緊和朱厚照拉開距離。
朱厚照猛翻白眼。他又要不清白了!
“牟大人來故地重遊?”朱厚照挑眉問門外的牟斌。言語之間,滿滿是被打擾好事的不滿。
牟斌憋紅了臉道:“皇上請殿下盡快回文華殿。皇上還傳喚了宗人令、左右宗正、左右宗人。”
朱厚照徒然變色:“出了什麽事?”皇帝爹剛離開文華殿不足半個時辰。
“殿下回宮便知。”牟斌悶悶地道。
“義父,今日遼王由左右宗正陪同進京。”朱甯提醒。
朱厚照馬上騎上自行車往宮裏騎去:“本王立刻回去。父皇可别被遼王氣壞了身子。”
“恭送義父。”朱甯送别朱厚照,回頭向牟斌露出友好的笑容,“牟大人有空多回錦衣衛看看。不少兄弟惦記着您。”
牟斌瞬間背脊發寒。
“皇上身邊離不了人。”牟斌迅速離去,打消了找人打探朱甯行蹤的念頭。
朱甯接管錦衣衛後排除異己,他重用的下屬全都被貶出京,二十八星宿也沒了下文。牟斌曾爲二十八星宿,向到欽安殿給弘治帝請安的太子詢問安置方式。太子推脫朱甯會安排好一切。一朝天子一朝臣。牟斌他深刻體會到了。
“去宮裏打聽一下出了什麽事。”朱甯吩咐新提拔上來的千戶去做事。
他臉上還挂着笑臉,聲音卻冷漠到沒有溫度。别人都叫他笑瘋子,卻不知道他最讨厭笑了。隻是笑容像面具一樣貼上,再也取不下來了。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太子把他一手提拔到錦衣衛指揮使的高度,宗親百官見他無不膽寒。一夕之間握有了養父奮鬥一生、做夢都想要的權利。可是同時,讓他跌落泥潭的也是太子的一紙命令。
朱甯吐了口氣。
“鄭旺真是太子的親外祖嗎?他們全身上下,沒一點相似。”
想到鄭旺曾給他的屈辱,朱甯又有了嗜血的沖動。他又下了诏獄,在一具不成人形、隻剩一口氣的人體上練習各種刑具。
“我,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了你。”被活着抓回京的朱宿每天用高麗參吊着一口氣。此刻的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朱甯拿起烙鐵笑的如沐春風。俊朗潇灑的面容配上華麗的飛魚服,如果有女子見到,必定會羞紅了臉。
“你真沒見過白蓮教聖母的真面目?”
“沒有!”
“啊!”
“真沒有!我沒騙你!”
“你說我會信嗎?”朱甯像撫摸情人的肌膚一樣,溫柔深情地撫摸朱宿被燙出肉香味的傷口。
“啊!”
朱甯躁動的情緒被慘叫聲撫平。
見到這一幕的錦衣衛們紛紛打冷顫。朱甯是什麽人,太子殿下真的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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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滿腦子商賈之道,早晚要毀了祖宗江山!”
朱厚照還沒踏進文華門,被激昂的男高音吓了一跳。
禮部尚書張升、左侍郎李傑、右侍郎王華正等候在殿外。見朱厚照歸來,上前行禮問安。
“殿下準備如何處置遼王。”張升一臉肅穆。
憑今日遼王當着弘治帝、宗人府的面說的話,不需要充足的證據,足以治遼王重罪。
“啪!”有砸東西的聲音傳出。
朱厚照疾步走進去。邊走邊道:“一切由父皇做主。”
蔡震氣呼呼的砸了朱厚照最喜歡的銀杯。建盞、玻璃杯、景德瓷哪有銀子的金錢氣息濃厚。要不是黃金杯用多了對身體有傷害,朱厚照會把餐具全換成金子。遼王說的沒錯,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錢。
“大明缺銀子,所以本王甘願自降身份成爲商賈。若大明缺聖人,本王定會把自己打造成聖。”朱厚照痞痞地大笑。
笑聲激怒遼王:“你哪一點像龍子龍孫!”
朱厚照冷笑:“遼王是不是忘了太祖的出生?宗人令,你确定他是遼王本人嗎?那個厚着臉皮把全家帶上京吃本王用本王的遼王?”
人心隔肚皮,真沒看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