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東不知道錦衣衛瘋沒瘋，他快要瘋了。
“轟隆隆！”
無數的手雷抛向城牆和城門。杭東抱頭鼠竄。
“他娘的會不會打仗，怎麽都沖着南城門來。”杭東叫罵道。
仇钺比他淡定多了，在打完城裏僅存的火器後，把手下人聚攏在城門口。在城門倒塌的一刹那，仇钺身先士卒，帶上手下殺了出去，和安化郡王的人攪和在一起，讓叛軍手上的手雷失去了作用。
井偉、靳興安等東廠的人也離開了。他們要從亂軍之中找到歸善郡王。
杭東緊張着注視着城内的動靜，生怕這時候有白蓮教沖出來搗亂。
而就在這時，天空由遠及近飄過來一大群熱氣球。
叛軍們發生失神落魄的驚叫聲。報紙上曾大篇幅報道過熱氣球軍團飛越陰山殺死鞑靼大汗的壯舉。叛軍軍心瞬間被摧毀。
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仇钺和叛軍厮殺、熱氣球軍團即将抵達的時候，一支打出榆林衛軍旗的明軍向甯夏城南門湧來。
安化郡王被前後夾擊，頭頂還有一支随時會降落的空軍。
安化郡王驚恐的發現，承諾幫他的白蓮教不見蹤影。而他俘虜的人質也不知道去了哪。
“本郡王是真龍天子！真龍天子！”安化郡王緊拽着“傳國玉玺”咆哮。
“郡王，我們還是快逃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太宗起兵的時候身邊隻有八百人，也曾差點在戰場上丢命。最後不還是榮登大寶嗎？”
安化郡王在幾位親信的掩護下逃離了戰場。
仇钺想追，心有餘而力不足。
趕來支援的榆林軍分了一小部分人去追安化郡王，大部隊想要進城。
“來者何人！”浴血奮戰的仇钺提刀守在坍塌的城門口。
榆林軍中出來一虎背熊腰、身闆壯實的将軍：“我乃榆林鎮副總兵曹雄，奉兵部命令移防甯夏。“
曹雄拿出了兵部的調令，仇钺檢查過後讓出了城門。
杭東又變回了膽小的行人司小官。如果他出京之前知道兵部一早讓榆林衛移防，他就不忘甯夏城跑了。
當高得林帶上1000個熱氣球降落的時候，甯夏城的戰事已經結束。
“高将軍，在下已經派人去追擊逃跑的安化郡王。”曹雄像個得勝的将軍，喜不自禁地道。
高得林沒有收到兵部的調令，熱氣球軍團直屬于太子，隻有太子能調動得了他。他是收到太子府的求援才趕來的。弄清楚了前因後果後，高得林問，“被安化郡王抓住的歸善郡王幾人在哪？”
高得林出發前，北地布政使李東陽特意找過他，請求他無論如何也要救出他的兒子和兒媳等人。對于極有可能是下一任首輔的李東陽，這個人情高得林一定會賣。
曹雄傻眼了。怎麽又冒出來一個歸善郡王？
察覺到曹雄對甯夏的事并非全知情，仇钺的表情變得十分凝重。
仇钺當着高得林的面感謝曹雄：“曹總兵救援的非常及時，否則末将和兄弟們隻能爲大明盡忠了。”
曹雄哈哈大笑：“這還多虧了錦衣衛的兄弟。是他們提供叛軍的動向。”
仇钺心裏一咯噔，他勉強笑道，“不知何處可以找到錦衣衛？叛軍攻城前使用了數百枚手雷。還需錦衣衛查清手雷的來源。”
“叛軍有手雷？”擔心李兆先等人的高得林立刻回神，再次重視起叛軍攻城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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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早高得林半天趕到平虜城。熱氣球的目标很明顯，尤其是晚上。他在距離平虜城十裏外，像空軍一樣從熱氣球上滑到了地面。
警覺的叛軍很快發現了他，在四周搜索。身爲二十八星宿最年輕的星主，玄武的身手在錦衣衛裏屬于頂尖的一撥。他甩開叛軍，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摸到了安化郡王在平虜城的臨時住所。
他是來找人的。
但找的不是安化郡王。也不是被俘虜的歸善郡王幾人。
而是摸到了安化郡王的狗頭軍師孫景文的房間。
“李越？”壓低聲音的玄武用一個陌生的名字驚醒了孫景文。
孫景文猛然睜眼，見房中突然多出了一個黑衣人，短暫的慌亂後冷靜了下來，“你就是玄武？”
“真空家鄉。”
“無生老母。”
這兩句不是接頭暗号。隻是白蓮教碰面的口頭語而已。真正的接頭暗号是“李越”。孫景文的真名。知道孫景文真名的人，白蓮教内部屈指可數。知道玄武真實身份的，那隻有聖母一人。
“安化郡王難成大事。”玄武冷漠地道出實情。
“我知道。但是聖母并困在關外，我們聯系不到你。必須制造一場混亂，才能讓聖母安全入關。這才出此下策。”孫景文解釋。
玄武給出了他的解釋：“北地布政使司搬去了九原，九原發現大型金礦。”
“又給狗太子找到了金礦！”孫景文恨聲道。
“不是太子找到的，是鞑靼人給的情報。”
“鞑靼人不是一條心的。我們和他們合作，他們内部還有人想要和明廷議和。要不是鞑靼人背信棄義，聖母怎會被困在關外差點暴露身份。”
“聖母呢？”
“已經進關。”
“好。明日找機會帶上歸善郡王等俘虜脫離。”
孫景文目光猶豫：“明日奪回甯夏城，安化郡王還能撐一段時間。”
“明日熱氣球軍團即可抵達甯夏。安化郡王撐不過三日。”
“……好。”
玄武悄無聲息地來，在親眼見到朱當沍等人狀态良好後，又無聲無息地離開。
玄武沒走遠，他就躲在關押朱當沍等人的屋頂。身上裹着熱氣球軍團的大棉襖，在避風一側睡下了。牟指揮使相信他不會是白蓮教的人，把他留下爲二十八星宿留一個火種。因爲他在剛懂事時就被錦衣衛從養濟院收養，整整栽培了十五年。
不過他早慧，清楚記得父母親人死在成化二十三年的陝西大饑之中。他被白蓮教救下，又被聖母送到京師的養濟院。
他爲了報仇而活。時至今日，他不知道該找誰報仇。也不确定聖母說的話都是對的。
春江水暖鴨先知。大明的氣數遠不到盡頭。
吳監正說太子命格特殊，他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