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想要以權謀私，相當的簡單。

通往烏斯藏的驿路存在很久，驿路經過的西安、四川雅安是最好的倉儲中轉站。但是在孟買商路一事曝光之後，腦子靈活的人已經把附近有可能的地都買了下來，以至于土地飛漲，朱厚照到底利益被分薄。

商路一旦成型，驿站周圍會像兩個月亮世界的地鐵、高鐵沿線城市一樣發展。朱厚照打算用驿站附近的倉庫租金維持整條商路的運行。不能單靠兵部管驿路。

長河西魚通甯遠宣慰司的喇嘛碰巧出現在京師，長河西幾地出現在朱厚照的視線範圍之内。

禮部官員年初二上班，在他們的忽悠之下，朱厚照買下了長河西魚通甯遠宣慰司所有能買賣的土地。

朱厚照手邊沒有買地的銀子，于是他讓禮部轉告長河西魚通甯遠宣慰司的人，他們成爲太子的債主，太子欠他們大把的銀子。

同時禮部又替朱厚照雇傭了河西魚通甯遠宣慰司十六歲以上的勞力。包括婦女和老人。整個宣慰司的人都要給太子做工。

最後，禮部出面替朱厚照租借下了宣慰司所有人的私人土地。期限爲五十年。雖然朱厚照在查詢了關注度後堅信自己能活到百歲，出于厚道，他隻簽下五十年。

整個宣慰司除了當地人住的地方，其餘全部成了朱厚照的地方。

“此條商路最大的中轉站建在長河西。任何人想到附近開客棧、商鋪或是建倉庫，都要向本王繳納租金。”朱厚照心滿意足拿到了各700多份的三種合同。

忙了一個新年的張升臉頰通紅：“殿下欠河西魚通甯遠宣慰司共計94萬兩。”

宣慰司的七百多号人被禮部官員一同忽悠，在沒有拿到一個通寶的情況下，把土地和人都押給了太子。從來沒做過這等缺德事的張升很不安。

“張愛卿這就不懂了。債欠的越多，債主越把你當座上賓。本王需要當地人維護商路的運行，還有什麽辦法比把他們的利益捆綁在山路上更好的呢？！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土地賣價和租金都要堪比京畿了，本王遲些年還債，他們也不虧！”

朱厚照讓黃獻把一大疊合同收好。大明在雪區的控制力不是很強，不過朱厚照相信當地人不敢違反合同。哪怕違反，他也有足夠的軍事力量能讓對方遵守。這就是手握大權的好處。

“殿下會按時還銀子吧？”張升不确定地問。

朱厚照呵呵一笑：“整個河西魚通甯遠宣慰司值多少銀子？值得本王賠上信譽？”

張升思來想去總覺得有問題。

朱厚照拿出了一打半臂高的紅包。禮部發動所有在京官員在正月十五前搞定了此事。朝廷于小年夜封筆，這段時間隻能算禮部官員私人幫忙，不能代表朝廷。朱厚照對替他跑腿幹活的人從不克扣福利。

紅包裏都是囚牛寶鈔。囚牛商行商品種類多種多樣，拿着囚牛寶鈔總能買到合心意的東西。囚牛寶鈔能兌換銀币，銀币可換不了囚牛寶鈔。如今送禮送囚牛寶鈔備有面子。隻不過囚牛寶鈔市面上流通極少，大部分捏在官員、權貴手裏。

爲了給禮部官員發紅包，朱厚照喬裝去了趟戶部韓文的府上。讓韓文給他批條，補發攝政王的俸祿。

大明還沒有過攝政王，攝政王比照藩王的祿米合情合理。根據太祖的規定，藩王“歲支米五萬石，鈔二萬五千貫，錦四十匹……”，此後有些藩王犯事被削去不同的祿米。

朱厚照在韓文府上翻賬本。其他各類不計隻算藩王祿米。祿米最低的遼王每年可得石，也就是5000兩。朱厚照向韓文讨要5000貫的囚牛寶鈔。

對其他來說，銀子不能折算成囚牛寶鈔。但太子這點權利都沒有，還當什麽太子啊！大明是封建社會，又不是民主社會。

韓文想賴賬：“太子殿下已經拿過6萬石的祿米。”

朱厚照不滿：“官員們身兼數職，誰不是一人幾份俸祿。本王憑什麽不能多拿一份！”

比如首輔劉健，除了本職的華蓋殿大學士，還有少師、太子太師、吏部尚書另外三份俸祿。

朱厚照在韓文府上住了一晚後，韓文乖乖把5000貫囚牛寶鈔交到他手裏。等韓文知道這筆囚牛寶鈔是發給禮部官員的紅包後，氣得差點吐血。

想不明白哪裏有問題的張升，包了酒中仙一間雅間，請同僚們在吃飯。

飯桌上光明正大放着太子給的大紅包。

韓文數了一下：“500貫！尚書十個月的俸祿，太子挺大方的。”

“張尚書幫太子空手套白狼，能不大方點嘛！”謝遷笑道。

張升提出疑問：“雖然太子沒及時支付銀子，可也是早晚的事。我等按照密雲的地價定的價，絕對沒有讓長河西魚通甯遠宣慰司的人吃虧。可我總覺得哪裏不對。”

張升也是狀元出身，寫錦繡文章還行，對商賈一道一竅不通。

劉健點了壇最貴的“姚子雪曲”。“姚子雪曲”乃古窖池的原漿，專供宮中。哪怕是宮裏也隻有少數人喝的到。今年太子缺銀子，缺到把宮裏不少好東西拿出來換銀子。

張升忙了一個新年得到的紅包，正好可以買一小壇“姚子雪曲”。張升一點都不心疼。紅包拿的有虧，總覺得哪裏做錯了。

“太子不會做虧本生意。”和馬文升對酌的劉健道。

韓文在戶部任職了一段時間，還沒摸到做生意的竅門。

最後還是謝遷道破：“當地所有的土地掌握在太子手上，土地的價值由太子定。如果太子不賣土地，土地的價值永遠不會變動。太子再拿土地的租金支付當地人工錢和欠款。隻要太子給足工錢，隻會讓當地人感恩戴德。太子一枚銀币不用掏，白得一大塊地。況且，一切都是長河西魚通甯遠宣慰司的人自己撞上來的。”

“那太子付出了什麽？”張升瞪大眼睛問。

劉健笑道：“改一下計劃中商路中轉倉的所在地。”

“明天皇上在南京籌得到425兩送達京師。太子手上有銀子了，總不會再折騰你我了吧？”韓文心有餘悸。太子住在他府上的那一日，全府包括整片坊市的鄰居都沒睡好。

“笃笃笃！”有人急促地拍打雅間門。

張升開門，見到是王華心馬上提起來，“太子有要做什麽？”

“這次不是太子。是安南使者遞來國書，想要與朝鮮同等地位，請朝廷賜下王爵！”王華喘着氣道。

劉健想也不想直接拒絕：“不可能。”

安南曾經是大明的交趾布政使司，怎麽可能讓它和朝鮮一樣！

“可是太子口頭同意了！”王華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