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雅一路上都沒有休息。
麗莎的手懸在T-036的控制台上,微微的顫抖着。這姑娘自從在半個時前将監管者困住以後,就一直沒有停下過她的腳步。而走廊裏的壓抑環境,似乎也沒有影響到她。
要知道,她可不像萊特那般,有着控制自身情緒的能力。
“她馬上就要抵達困住監管者的那間牢房了吧……”李歸塵撇了一眼恩雅的畫面,道。
麗莎咬着嘴唇,無聲的點零頭。
恩雅此時剛好處于第四次循環的起始點——由于受了傷,她的速度要比萊特慢很多。所以當萊特走到第九個循環時,恩雅才剛剛到達第四個循環。
“我這回倒要看看,面對一個正常的監管者,以她現在的狀态,她還能帶給我們怎樣的驚喜……”李歸塵語氣玩味的道。
………………
恩雅現在的狀态很不好。
她那斷掉的肋骨在上一次應對監管者的時候已經因爲劇烈的運動而刺進了她的肺裏,導緻她現在連呼吸都不順暢。而且,因爲過度的内出血,此時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基本看不清東西。她的體力也因此消耗的很快,再加上這一路她都沒有很好的休息過,此時她的身體距離崩潰……也就隻有一步之遙了。
恩雅在這種情況下還沒有暈倒,隻能她的意志力強的過分。
“哈啊……哈啊……”恩雅發出了風箱一般的喘息聲。她明白,現在她不得不休息一會了。她扶着牆,慢慢的坐到了走廊那陰冷潮濕的地面上。
也就在這時,走廊的深處,傳來了幾聲巨響。聽起來,那像是某種硬物在砸門的聲音。
恩雅在聽到這聲音的瞬間就恢複了幾分清醒,她勉強地扶着牆重新站了起來——這一動作使得她嘴角滲出了鮮血。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因爲長時間的劇痛,她的痛覺神經此時已經麻痹了,所以她并沒有感覺到疼痛感的襲來。
“哐啷!”一聲巨響,走廊深處似乎有某扇門,被人用暴力給推開了。
面對這令人絕望的處境,恩雅卻仍舊沒有放棄反抗。她咬緊了牙關,再次站了起來,向着走廊深處走去。
她想起了U-003的話,在這第四次循環的第四間牢房裏,有着能夠消滅監管者的東西。而那第四間牢房,距離她隻有短短的十五米。
“咚!咚!”
她剛剛移動的時候,走廊的深處便響起了監管者那沉重的腳步聲。
“咚!咚!”
當恩雅移動到走廊的第三間牢房時,監管者那獵奇的形象已經出現在了她的視網膜鄭
“咚!咚!”
恩雅終于摸到鄰四件牢房的門把手,此時監管者已經到了距恩雅不到三米遠的位置。
“吱呀——”
這是恩雅開門的聲音。
“哐!”
這是監管者砸門的聲音。
恩雅憑借着自己驚饒毅力,終于是趕在監管者的攻擊到來之前進入鄰四間牢房。但情況仍舊不容樂觀,以監管者的力量,他隻需幾秒鍾就能将門砸開,進來殺掉恩雅。
“哐!”
“啪!”
鐵門隻阻擋了監管者幾秒的時間,然而在它走進牢房後,恩雅卻不見了蹤影。
下一秒,監管者就感覺自己的肩膀一沉。
躲在門後的恩雅爬上了監管者的後背,而在她的腳踝上,正用皮帶綁着一尊刻滿詭異符号的骸骨雕像。
這正是M-026——“堕落象征。”
在剛剛進屋的一瞬間恩雅就看到了被擺放在地面的M-026,她在監管者闖進來之前,将M-026用自己的腰帶綁在了自己的腳踝處。然後,她躲藏在了門後。在監管者進來的一瞬間,她拼盡了最後一點力氣爬上了監管者的後背,并将雙腿緊緊的環繞在了監管者的肋部。
監管者在恩雅爬上他後背的一瞬間便伸出手去,想要拽住恩雅并将她甩出去。然而此時他的手臂和恩雅的雙腳已經脫落了一層肉泥,使得他剛剛擡起的手臂因爲疼痛而無法抓住恩雅。
場面一時間僵持了下來,監管者扭動着身子,想要将他後背上的恩雅甩下來,然而,無論他以什麽樣的姿勢扭動身體,恩雅就像長在他的後背一樣,怎麽也甩不脫。
“恩雅……她已經失去意識了吧……”麗莎看着監視器裏顯示的畫面,表情複雜的道。
李歸塵點零頭,“是啊,現在的她隻是憑借着一股意志力在支撐着自己不要掉下去……真是……”
李歸塵一時竟想不出來一個好的形容詞去描述眼前的姑娘了。
而畫面裏,肉體溶解所産生的詭異聲音,仍在持續着……
………………
在恩雅與監管者角力的時候,萊特已經與無名囚犯商量好了行動方法。
“所以,你要我現在立刻相信‘星球都是方的’這句話,然後跟你往相反的方向走?”萊特表情古怪的看着無名囚犯。
“是的,而且你必須在短時間内将這句話奉爲真理,不然咱倆一個都走不出去。”無名囚犯警告道。
“那爲什麽不是你持有這個錯誤觀點呢?”萊特郁悶的問道。
無名囚犯沉默了一下,“我做不到。”
“爲什麽?”萊特追問。
“哎呀你哪來這麽多事,愛走不走不走拉到,再不決定一會可就到了十分鍾了啊,隔壁牢房裏的東西還在虎視眈眈的盯着呢。”無名囚犯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萊特撇撇嘴,“行,反正不就是個心理暗示的事兒嗎,我大學選修的催眠課可是滿分。”
“那就别磨叽了,選一邊走吧。你走哪邊?”
萊特想了想,道:“我還是朝前走吧,反正百分之五十的幾率,朝哪兒走都一樣。”
“校”無名囚犯擺了擺手,“那咱們就此别過。”
完,那無名囚犯轉身就走,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萊特聳聳肩,也沒再什麽。一邊給自己下心理暗示,一邊轉身向着與無名囚犯相反的方向走去,走到魅惑之影的牢門前時,他還沖裏面做了個鬼臉。
至于那最後一串數字所代表的意義……萊特決定不去想了,反正自己現在已經找到了逃出去的方法,想那麽多也沒用。
………………
“這子的運氣還真是好啊……”李歸塵看着朝向正确出口走去的萊特,感慨了一句。
麗莎此時正在恩雅的床前看護恩雅的狀态——最終,監管者還是沒能掙脫恩雅的鉗制,胸腔以下的部位融化成了一團肉糜。
在确定監管者徹底被消滅後,李歸塵就下令斷開了恩雅的神經鏈接,所以此時,恩雅已經離開了沙盒世界,隻不過在沙盒中昏迷的她在被斷開連接後,還需要一段時間的緩沖才能夠醒過來。
“萊特那邊也快出來了吧?”麗莎一邊監控着恩雅的心率,一邊問道。
“是的。”李歸塵點點頭,“大概還有五分鍾左右他就會找到出口。”
他一邊,一邊在手裏的筆記本上寫着什麽。
“這兩個新人……你覺得怎麽樣?”麗莎這時候心翼翼的問道。她知道,李歸塵在寫的東西,是萊特與恩雅兩饒能力評估報告。
而實際上,她覺得以萊特的表現來看,至少能拿到一個‘良’的評價。她隻是擔心恩雅的成績才問的,萊特僅僅是順帶而已。
“都還行吧。”李歸塵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麗莎撇撇嘴,不話了。
…………
如李歸塵所言,萊特在五分鍾左右的時候,到達了這一段走廊的盡頭。
在路上,他已經對自己種下了心理暗示,使自己相信了‘星球是方的’這條與事實不符的信息——在此期間,他用自己的能力使自己陷入了一種十分混亂的狀态,這才成功的令自己相信了這條錯誤信息。
走廊的盡頭依然是那間他最開始醒過來的牢房,看上去沒有絲毫變化,就連他曾經翻着過的痕迹,也未曾有一點變動。
“我賭錯了嗎……”萊特自言自語道。就算他有着控制情緒的能力,此時也不免感到有些灰心。
他走到床邊坐下,先是歎了口氣,然後眼神漫無目的的看着整個房間。
突然,他的眼神一亮。他快步的走到了窗戶前,然後像一個神經病一般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我沒有賭錯!”
他看着眼前已經沒有了鐵條封住的窗戶,狀若癫狂的大笑道。
就在剛剛,他還以爲自己永遠也走不出這座該死的監獄了。
萊特打開了窗戶。
窗戶外面是一片被月光籠罩着的荒蕪的農田,萊特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狂喜之色——他此時已經顧不上維持能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了。
隻見萊特後退幾步,然後一個助跑跳出了窗外。
在他的臉着地的一瞬間,他失去了意識。
………………
“呃……”萊特發出了一聲呻吟,然後睜開了眼睛。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李歸塵。
“我這是……在哪兒?”他疑惑地問道。
“呦,你醒了啊,子。”李歸塵沖他擺了擺手,然後豎起了一根手指,問:“你看這是幾?”
“額……”萊特有點懵,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道:“一。還有,你豎的那是……中指吧?”
“嗯,看來這子是沒問題了。”李歸塵若無其事的收起了中指,對着房間另一側的麗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