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莎獨自一人回到了零号倉庫的大樓内。
此時的零号倉庫内空無一人,寂靜的黑暗蔓延了整棟大樓,從門口向内看過去,甚至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麗莎推開了大門,并打開了大廳的燈。燈光亮起後,麗莎才發現,這裏還有另外一個人在。
恩雅坐在大廳的角落,一雙已經無法再移動的長腿僵硬的落在輪椅的腳架上。她正用雙手拄着下巴,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安全門發呆。直到麗莎走到她的身後,她才回過神來。
“在看什麽?”麗莎輕聲問道。
“沒什麽,”恩雅搖了搖頭,“就是想回來看看而已。畢竟,按照現實的時間來講,我才加入這裏不到半個月,我甚至還沒有将這棟大樓的結構給弄清楚,就要離開了。所以,我想在離開之前,好好看看這個地方。”
麗莎聞言,心裏泛起了些許酸楚。
是啊,恩雅和萊特,他們才僅僅進入零号倉庫這個大家庭半個月而已。可是現在,恩雅失去了行走的能力,萊特失去了他的全部記憶,而他們,也即将離開零号倉庫。
在零号倉庫這幾個有限的成員中,麗莎是最熟悉這棟大樓的人。在他們不用外出出任務的時間裏,麗莎每都要在整棟大樓内巡查一圈,檢查保管物的狀态。這工作其實有一些枯燥,但麗莎樂在其鄭
自從他的父親死去後,零号倉庫的這棟大樓,便成爲了她的家。而現在,這個家,也即将容不下她們了。
麗莎看着周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景物,心中五味雜陳。她現在回到這裏,也隻是想再看這棟大樓最後一眼而已。
“我帶你四處走走吧,熟悉熟悉。”麗莎對着恩雅道。
恩雅輕輕點零頭,于是麗莎便推着恩雅的輪椅,向着零号倉庫的樓上走去。
“之後有什麽打算嗎?”在帶着恩雅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看過去的過程中,麗莎突然問道。
“我嗎?”恩雅着,沉吟了半晌,然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麗莎從恩雅的語氣裏聽出了些許的迷茫,她不由得歎了口氣。
是啊,面前的這個女孩在半個月前才找到自己人生的歸宿,可是這個歸宿就這麽突然的消失了,并且她自己也落下了重度殘疾,導緻後半生的道路蒙上了一片陰影。可以,現在的恩雅,幾乎已經看不到未來的路在哪裏了。
“跟我走吧,恩雅。”麗莎突然道。
“去哪兒?”
“去我的老家,勞倫教國。”麗莎輕聲道,“你還有萊特,跟我去那裏隐居。我會慢慢的治好你們兩個。等到戰争結束,我們再出來。”
恩雅聽過勞倫教國,那是一個非常非常的國家。勞倫教國是一個以宗教作爲行政基礎的國家,雖然并不強大,但是卻十分的富足,可以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國家。因爲勞倫教國向來與世無争,所以和世界各國的關系都很好,并且,因爲勞倫帝國一沒有豐富的礦藏資源,二不是戰争的交通樞紐,所以在人類曆史上有過的幾次世界大戰中,勞倫帝國都安然無恙的度過了戰争。
而被譽爲當代最偉大的科學家、時代開拓者的引擎之父——凡厄哲,就是這個國家出身的。
恩雅仰起頭,看着麗莎略顯憔悴的臉,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就這麽盯着麗莎看了許久。
“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被看的有些心虛的麗莎微笑着問道。
“塵哥他們......不一起去嗎?”恩雅沒有回答麗莎的疑問,而是輕聲問道。
聽到恩雅的話,麗莎微笑的表情略微僵住了。半晌後,她才略顯苦澀的笑了一聲,然後道:“他們......他們不像我。雖然進了故土組織後,他們便再也沒有回過奎扣國,但他們曾經是奎扣國的一名軍人,有保家衛國的責任。他們是不會在這場戰争中逃避自己的責任的。”
将這句話完後,麗莎才意識到,自己似乎不應該在恩雅的面前談起保家衛國的話題。因爲無論怎麽講,恩雅終究是星耀聯邦出身的人。一邊讓恩雅跟自己走,一邊又在她的面前提起這種話題,好像在變相的諷刺恩雅不愛自己的國家一般。
意識到自己的話不妥的麗莎略顯緊張的看了一眼恩雅,生怕恩雅因爲這一句話而放棄了跟她一起走的想法。但是,出乎麗莎意料的是,恩雅似乎并不在意麗莎的話。
這使得麗莎懸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許。
其實,恩雅對星耀聯邦早就沒了歸屬福她的童年是在星耀聯邦最混亂貧窮的地方度過的,那個地方甚至要比藍苓島還要肮髒混亂。在這種環境下成長起來的恩雅,比其他人更明白星耀聯邦這個國家光鮮外表下,究竟隐藏着怎樣不合理的剝削制度。所以,在麗莎提出要帶她一起走的想法的時候,恩雅在腦海裏其實是同意的。她盯着麗莎看,隻是在疑惑麗莎爲什麽不叫上李歸塵等人一起去。
“所以,你要跟我一起走嗎?”麗莎看着恩雅,心翼翼地問道。
恩雅對着麗莎露出了一個微笑。
“當然。”
麗莎聽到恩雅的回答,也笑了起來。笑着笑着,她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事情一般,看着恩雅,問道:“對了,我們在剛剛探查到你們的行蹤的時候,上面萊特已經失去了話的能力。可是現在看來,萊特不是可以和人正常溝通嗎?”
“萊特......他是個才。”恩雅回答道,“他在你們到來之前,僅僅七的時間裏,便完全的學會了提科諾勒的通用文字。速度快的讓人驚訝。”
“這樣啊......”麗莎默默的歎了一口氣,心中對萊特和恩雅兩人泛起了濃濃的惋惜之情。
恩雅在之後也沉默了下來,隻是默默的看着走廊兩邊的房間,努力的想要将零号倉庫的全貌印在自己的腦海裏。
而她們不知道的是,在零号倉庫最底層的牢房中,一個身着古典長袍的女子,正從最底層的牢房中緩緩走了出來。
U-003“被遺忘者”——凡妮莎,在十多年後,第一次走出了她囚禁自己的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