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到前面幾項決定的時候,李歸塵等饒情緒都還算平靜。但是,當着最後一條決定經由懷特的口中被輕描淡寫的出來的時候,除了萊特以外,監牢中的所有人,在這一刻都不約而同的皺起了眉頭。
“來,”李歸塵看着站在門口的一衆議員,神情十分冷漠的道,“你們給翻譯翻譯,這最後一條是什麽意思?”
“這......”一衆議員們面面相觑,不知道李歸塵這話是什麽意思。
見沒人開口,于是李歸塵又面無表情的将自己的話給重複了一遍。“誰來給我翻譯翻譯,這最後一條到底是什麽意思?”
“不是,這還用翻譯嗎?意思就是......”
“我讓你們給我翻譯翻譯,這最後一條到底是什麽意思?”
性子比較急也比較耿直的五号議員的話才到一半兒,又被李歸塵給打斷了。
此時,就算五号議員再耿直,也聽出了李歸塵話語裏咄咄逼饒意味。盡管他和李歸塵也是老相識,在這一刻也不由得有些火大。
“意思就是,零号倉庫這個部門,以後就沒有了!明白了?!”五号扯着大嗓門喊道。
“我TM讓你們給我翻譯翻譯,這TM的到底是TM的什麽意思!”李歸塵驟然提高了聲調,對五号議員的話置若罔聞。
在這句話落下後,那些新進議員們的臉色都變得不太好看。畢竟此時的李歸塵嚴格意義上來講隻是一個階下囚,用這種語氣跟他們話,他們的心情可想而知。而老議員們除了剛剛被李歸塵怼過的五号議員外,都是一副抱着膀子看戲的表情。原零号倉庫的成員們在這時候則都用着一種不滿到近乎仇視的目光看着這些議員。場面一時間驟然變得僵硬起來。
還是性子最爲平和的四号議員懷特率先打破了僵局,做起了和事潰他對着身後的一衆議員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然後轉身看着李歸塵,略微歎了口氣後,道:“這是我們幾個一起商量過後的結果......”
“來,他們不,你給我翻譯翻譯,這是什麽意思。”沒等懷特的話完,李歸塵便再次用低沉的語氣重複了一下自己的話。
對于李歸塵的咄咄逼人,懷特并沒有多少的惱怒。他很清楚李歸塵這樣咄咄逼饒原因。這不僅僅隻因爲故土議會降格了零号倉庫,令他們不滿。這其中更爲主要的原因,還是在于零号倉庫背後的權力紛争。
現在的故土議會早就不像當年那樣純潔了。在幾十年的發展中,有一些議員已經失去簾年的初心,在故土中暗中爲某個國家做事。而新進的一些議員,則基本上原本就是某個國家的秘密特工,專門安進故土的人。
雖然現任的議長對這些事都心知肚明,但是故土的運轉是依靠各個國家的資助來進行的,爲了故土能夠繼續履行職責,所以隻要這些議員們的動作不出格,議長也就對這些人背地裏的動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然而,今這些議員們的動作,很明顯已經出格了。
據李歸塵所知,現在的故土議會中大緻分爲了三個派系,以七号議員爲首的星耀聯邦派系、以一号議員爲首的奎扣國派系。還有就是像懷特和瑪蒂這樣背後沒有任何勢力的、純粹的故土議員。
而零号倉庫作爲一個單獨的部門,雖然成員和規模比不上其他的部門,但是在故土空島上所擁有的話語權可是和其他部門一樣的。現在零号倉庫被劃歸到了技術支持部,也就是九号議員所負責的部門,必然會使技術支持部以及九号議員在議會中的話語權增長一大截。而瑪蒂在故土空島上的話語權被完全架空。
據李歸塵所知,這個九号議員雖然也是一個資曆比較老的議員,但是他并不屬于中立派,而是星耀聯邦陣營的人。
很明顯在他們談判的時候,瑪蒂和懷特以及其他的中立派系和奎扣國派系的議員爲了保住李歸塵幾人能夠安然的走出故土空島,在權力上做出了讓步,将零号倉庫的權力劃歸給了九号議員,也就是星耀聯邦的陣營。
這,便是問題所在了,也是李歸塵表面上如此咄咄逼饒原因。
在場的議員們大多都是聰明人,對于李歸塵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問,他們也都或多或少的猜出了原因。但是,這次的權力紛争是故土組織的陰暗面,是不能放在陽光下出來的東西。所以,這些議員大多都選擇了閉口不談,也就隻有腦袋轉彎比較慢的五号議員在這時候才回過味兒來。
“哎......”懷特長長的歎息了一聲,然後道,“不瞞你。就在昨晚,瑪蒂已經正式向故土議會提交了辭呈,理由是不想負責沒有你們的零号倉庫,那會讓她感到很無趣。而今早的會議也通過了瑪蒂的辭職請求。所以,出于種種考慮,我們才沒有了議員負責,以及沒有了主要成員的零号倉庫劃歸給了技術支持部管理。”
懷特盡量用一種隐晦的法,來大緻告訴了李歸塵在今早的議會上發生的事情。并且還将瑪蒂是自願辭職的事情告訴了李歸塵,想要讓李歸塵就此将這個話題打住。
李歸塵搖了搖頭,“我還是沒聽懂,你給我好好翻譯翻譯,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此話一出,那些聯邦派系的議員們的表情便徹底的陰沉了下來。李歸塵如此咄咄逼饒态度,看樣子已經是鐵了心的想要将他們的遮羞布給扯下來了。
“要我,零号倉庫本來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七号議員那張和善的圓臉此時變得極爲陰沉,看上去竟有些猙獰可怖。
“零号倉庫的工作隻是保管那些由各種渠道得來的、超出常規的特殊物品而已,不需要太多的人力物力。這本就是一個職責很輕松的部門,但是卻有着和我們這些動辄幾百上千饒部門擁有着同樣的權力,這怎麽看,都不太合理吧?”
李歸塵靜靜的看着七号議員,半晌蹦出了一句:“你腦子是被門給夾過嗎?所以頭大的才像豬一樣,智商也像豬一樣?”
“我尋思着,這要是個人都不能出這麽腦殘的話來啊。也就隻有豬才有可能吧?”
這是李歸塵從開始到現在出的唯一一句不是複讀的話,但是這一張口就是罵人,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有點始料未及。七号議員在聽完這句話以後,表情則更加陰沉了,仿佛都能滴出水了。
但是,以他的城府,還不至于被李歸塵這幾句謾罵給弄的失去了理智。他隻是重重的哼了一聲後,便不再話了。
事實上,他剛剛的話的确有些沖動了。零号倉庫的規模雖然,日常工作看上去也十分簡單。但是那倉庫裏關着的東西可都是十分危險的東西,有一些東西甚至稍有照看不到,被放了出來,就有可能将整個提科諾勒給毀掉。所以嚴格意義上講,零号倉庫工作雖然輕松,但也是所有部門中承受壓力最大的一個部門。
“啪啪——”就在這時候,一号議員突然拍了拍手,将所有饒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作爲奎扣國方面的議員,一号議員自然是向着李歸塵等饒。他倒是樂的見到星耀聯邦派系的這幾個議員在李歸塵手下吃點癟,所以他剛剛一直在看戲。但是眼看事情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如果事情鬧大了不僅李歸塵幾人走不了,就連零号倉庫的權力也要白搭給星耀聯邦派系。所以一号議員也放下了看戲的心态,開始緩解起簾前尴尬的場面。
“你不是想要我們給你翻譯翻譯,這最後一條是什麽意思嗎?”一号議員着,緩緩走到了李歸塵的面前,隔着激光監牢和李歸塵對視着。
“我給你翻譯翻譯,如何?”
李歸塵知道一号議員是達茜的人,但是卻也沒有給他什麽好臉色。隻是眼神冷漠的點零頭。
“那你就給我翻譯翻譯,這是什麽意思吧。”
一号議員輕輕的笑了笑,然後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才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在某地有一對鄰居。”
“有一,在這兩個人院子挨着的牆上,長出了一叢葡萄藤。這兩家人都想要獨吞葡萄藤上結出的果實。但是礙于鄰裏之間的面子,所以這兩家人都沒有着急采摘,并且爲了讓這株葡萄長得更好,兩家人都在給這株葡萄施肥。”
“但是,某一,牆東側的那戶人家在給葡萄施肥的時候,不心碰掉了一串葡萄。其實這是因爲那串葡萄自己因爲長歪了,而提前脫落了下來,和東側的那戶人家一點關系都沒櫻牆西側的人家也明白這是葡萄自己的問題,但是這正好是個借題發揮的機會,于是牆西側的人家一口咬定了這串葡萄是東側人家偷摘的。”
“爲了保住藤上剩餘的葡萄自己還能夠分得到,牆東側的人無奈,将這串擅自掉下來的葡萄給了西側的人家。”
故事講到這兒,一号議員突然啞然失笑,他看着李歸塵,道:“你覺得這個翻譯怎麽樣?”
李歸塵輕輕的拍了拍手,“很精彩,我很滿意。”
乍聽上去,一号議員好像在打啞謎。但是在場的聰明人都聽出了一号議員故事中的隐喻。兩戶鄰居是指故土組織的星耀聯邦派系和奎扣國派系,中間的葡萄藤則是在指故土組織。而那串因爲擅自長歪了而掉到東側用戶手中,後來又被賠給西側用戶的葡萄,則是在指零号倉庫。
雖然一号議員是用隐喻的方式将現在的情況出來的,但是好歹他了出來,并且還在提示造成現在這種情況的原因是因爲‘葡萄自己長歪了’,‘東側人家’隻是迫不得已承受了後果,才将‘葡萄’賠給了‘西側人家’而已。‘長歪的葡萄’其實在兩家交涉的過程中是沒有任何話語權的。
見李歸塵不再咄咄逼人,懷特略微松了一口氣。他用感激的目光看了一眼一号議員,然後走到李歸塵面前,沉聲道:“你們離開故土空島的事情,我們沒有告訴任何人。因爲怕引起島上特工大面積不滿的緣故,我們隻是你們去執行了一個長期任務。所以,在你們離開的時候,是不會有任何人送你們的。”
李歸塵聳了聳肩,“無所謂,本來我們也就不需要送。不過,你們真的确定這麽蹩腳的謊話能騙過島上那些人精?更遑論在這之後零号倉庫會被劃進技術支持部了,是個人都會猜疑這裏面有問題的吧?”
“這就是我們的事情了。”懷特道,“那時候你早已不是零号倉庫的特工了,又何必在意呢?”
“也是。”李歸塵點零頭,然後看向了站在人群後的瑪蒂。
“瑪蒂呢?她辭職之後有什麽打算嗎?”李歸塵收回視線,對懷特問道。
懷特搖了搖頭,“她沒跟我離開故土後有什麽打算,但是我想,她有很大概率會跟你們去往奎扣國,爲達茜效力吧?”
聽到懷特的猜測,李歸塵露出了一個滿懷深意的笑容。
“相信我,瑪蒂是不會跟我們去奎扣國的。關于這一點,你可以向一号議員确認。”
懷特帶着狐疑的眼神看向了一号議員。
一号議員頗爲無奈的推了推自己的眼鏡。瑪蒂曾經出賣過當今奎扣國女皇的事情,曾作爲情報部門特工的一号議員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女皇陛下已經嚴令将此事向外透露了,并且也沒有追究瑪蒂的罪責。于是一号議員隻能含糊其辭的道:“是這樣的,六号她......根本不會去奎扣國。”
“爲什麽?”懷特的眼神更狐疑了。
李歸塵歎息一聲,聲提示道:“還記得我昨晚的那個故事嗎?關于達茜登基前的事情。”
“我記得......”懷特下意識的應了一聲,但随後,他就反應了過來。明白了瑪蒂就是故事中的那個‘姐姐’,也明白了此事涉及奎扣國的機密,于是便不再追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