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名叫小娴,是個孤兒,跟幾個同是孤兒的孩子一起跟好心的爺爺生活,隻是爺爺手頭也不怎麽寬裕,幾個孩子平時都是做一些零散活計爲生,
前幾日其中一個叫阿秀的女孩來這送女紅,出來就再也沒回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是死是活也沒人知道,他們在街上找了幾天,半點音訊也沒尋到蹤影。
小娴說的繡坊也在這附近,出來一轉彎就是雜耍攤子,
謝臨聽着,忍不住開口問道,
“會不會是看雜耍誤了時辰,又被人群沖散了?”
“不會的,阿秀姐姐從不在外閑逛的。”
小娴不假思索的搖頭,雜耍攤子雖然來這裏不久,但她們出來送女紅總是能看見的,阿秀姐姐從來都是說越熱鬧的地方就越亂,就算好奇也不會在外面逗留。
既不會閑逛,難道是...阮寶眼皮子一跳,
“你們可去衙門裏問過了?”
“沒有的,”
小娴繼續搖頭,
“衙門裏的官老爺說這事不歸他們管,也找不到...”
不歸他們管?好好一個大活人天子眼皮子底下就丢了,怎麽就不歸他們管?
“他們怎麽說的?”
“他們...”
小娴歪了頭,細細思索,
“隻說是,犯不上...犯不上...”
小娴年紀小,記也記不大清楚,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想起來那話究竟是怎麽說的,
謝臨在一旁聽着,聽到這微皺了眉,
“犯不上浪費人力物力?”
小娴眼睛頓時一亮,
“對對對!官老爺們就是這麽說的!”
說完神色又是一暗,她還不懂什麽好話壞話,隻是那一日她和哥哥姐姐們一起去衙門報案,裏頭的人就是這麽說話的,當時哥哥姐姐聽了之後就拉着她一直在給官老爺們磕頭,求他們可憐幫忙尋找阿秀姐姐,可是最後他們都被人趕出來了,
衙門指望不上,最近都是他們在這附近走街串巷的尋找阿秀,卻始終一無所獲。
謝臨能想起這話實屬平常,京裏幾個衙門他都去了個遍,慣常都是欺軟怕硬的貨色,若是真能舍了人力物力去尋找一個在他們眼裏沒甚價值背景的女孩,那才是大白天見了鬼了。
阮寶聽了這話臉色微變,緊咬了後槽牙,這京裏的衙門看人下菜碟,當真是狗官,不知道這事還好,既然知道了就無論如何也不能不管,
眼下大冷的天這麽小的孩子在外頭找人委實遭罪,她緩了語氣,
“小娴,你阿秀姐姐的事哥哥幫你來找,你家在哪裏?哥哥先送你回家好不好?”
“哥哥真的能幫我們找到阿秀姐姐麽?”
“能的,哥哥一定會找到你阿秀姐姐的。”
阮寶看小娴睜大的眼,知她不信,又保證道。
小娴聽着卻還是不怎麽信,要知道衙門裏的官老爺們都說找不到,小哥哥怎麽能找的到呢?
謝臨看在眼裏,也微蹲了身子下來,多半猜到小娴在想什麽,眼角稍瞥了阮寶一眼,
“放心吧,别人找不到,她準能找到,衙門裏的都得聽她的。”
可不就是,她阮寶是誰,堂堂一朝公主,吩咐衙門找個人還能找不到?一句話下來就是京都府尹都得親自去給她找。
衙門裏的官大人都要聽她的,那是不是說阿秀姐姐一定能找到了?
小娴得了準話激動萬分,忙從凳子上爬下來,學着那日哥哥姐姐們的樣子就要磕頭,
阮寶平日裏被人磕來磕去的磕的慣了,這麽點的孩子卻是頭一遭,小娴也就四五歲的模樣,小胳膊小腿的都撐不起那一身的冬襖,姿勢也甚是笨拙,她從來也沒做過幾次好事,更從來沒被人這麽感激的膜拜過,當下隻覺得手麻腳麻,連忙叫春花把人扶起來,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
小娴指了路,是在城邊一片,阮寶叫人抱小娴上了車,自己也踩了腳踏上去,岑其憲頓了頓,上前進言,
“殿下使不得,這小兒自有屬下們...”
“你們去送?”
阮寶自顧自又往上踏了一步,聞言挑眉,
“你們去送她,那誰來保護我?”
...隻是派個屬下去送啊,哪裏用所有人都去送,岑其憲頓時啞然,也是猜到八成是殿下覺得無聊了,現下是打定了注意要去送人,他反對最後也不會有什麽結果,還不如閉了嘴親自護送,
不這麽幹也沒辦法,誰讓他剛才話語就不嚴謹讓阮寶鑽了空子呢?
阮寶見岑隊長無言,心情頓好,自顧與春花鑽進了馬車裏。
馬車隆隆而動,謝臨站在原地,思量了片刻,也回身去解下匹馬來,
向雲非看的一愣,
“老大,你幹嘛去?”
“送個人,馬上就回。”
诶?那甯安公主不是已經去了麽?老大還去幹嘛?向雲非不明所以,晃了晃腦袋還是想不明白,
“你不懂,”
肩膀上冷不丁搭上一隻手,向雲非一回頭見是夏彥男,有些不滿,
“我不懂什麽?”
他們怎麽總說他這個不懂那個不懂,難不成他們就都懂?
正說着,另一肩膀上也搭了一隻,華子念搖頭唏噓,
“老四啊,不叫老大送他是不會放心的。”
那叫小娴的孩子不管是自己撞上來的還是如何,撞到的總是常安侯府的馬車,他們老大看着見天的惹是生非,心思也良善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