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文師姐，這是.....”李山遲疑問道。
神念掃視之下，李山發現每雲氣芝周圍都布着幾道陣法，陣紋勾動靈氣，在雲氣芝中來回交織。
幾道陣法中，李山隻識得其中的“聚靈法陣”，其餘陣法皆不認識。
看樣子，小文師姐中雲氣芝的方法确實有些特殊。
小文松開李山的手，走進藥田仔細查看雲氣芝，神情認真凝重，聽到李山問話竟也沒回複。
良久，小文長歎口氣，兩條小眉毛絞成一團。
“李山，你可知我丹院的‘天地煉’之法？”
天地煉？
衆多煉丹流派中，“天地煉”流派的煉丹方法最爲神奇。
煉丹師根據丹藥所需的靈藥，直接種下靈藥，而後擺下煉丹陣法，根據其中靈藥的君臣輔佐，主要靈藥爲“丹植”，其他的輔佐靈藥爲“輔植”。
在靈藥生長的過程中，煉丹師不斷調整陣法，讓主輔丹植之間藥性流轉。
待靈藥成熟之時，就是丹藥練成之時！
李山念頭急轉走入藥田，肉眼神念仔細觀察了一番，發現這些幼苗的葉片之間，竟生長着一枚小小的“果實”，呈白色，扁圓形。
種了百多年雲氣芝，李山對其十分熟悉，雲氣芝是不結果實的，而且隻會在接近成熟時才生出花穗種子，這“果實”....
是未成形的一氣丹？
“小文師姐了得！尚在淬體境界就能着手煉丹！”李山贊歎道。
化神境界以前無有元神，隻有粗糙感知念頭，想控制陣法煉丹，極難。
“什麽了得，怎麽調整陣法都是失敗！”
“你看這果子，幹幹癟癟，注定長不成一氣丹！”
“師尊布置的這道課題，已經困了我五年之久，陣法怎麽檢查都是無誤，靈氣也不差....”
确實，果子外形扁圓，表面粗糙，明顯營養不良。
“小文師姐的意思是....？”李山疑惑問道。
左右尋思，他也不懂煉丹，小文想找人求助，也不帶直接拉他當壯丁的吧？
小文迅速描述了五年的失敗經曆，仰頭看向李山，眼睛亮晶晶帶有期待。
“李山，你是化神境界擁有神念，還能在外門那等貧瘠之地種出雲氣芝，定然對雲氣芝種植有獨到見解，所以我想請你幫我看看.....”
李山失笑搖頭：“師姐，我雖對種植雲氣芝有些心得，但用天地煉的方法煉制丹藥，這我可就一竅不通了，師姐，你找錯人了！”
“既然有疑難，爲何不請教尊師？或者劉師兄？”
一個問題困擾弟子五年，怎麽也該師長出面指點一二才對。
小文撇撇嘴道：“我跟師尊立下賭約的，若成功煉出一氣丹，師尊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所以不能請教師兄和師尊....”
“李山，你先别忙着拒絕，仔細聽我說其中過程，幫我分析分析....”
她從沒被一個問題困擾如此之久，這波是實在沒轍，縱然知道李山能幫上忙的可能性不大，也隻能病急亂投醫。
李山側耳傾聽，對天地煉有了更對認識。
用天地煉的方法把雲氣芝煉成一氣丹比較簡單，雲氣芝易種植，一氣丹煉制也不難，綜合看來，算是天地煉流派最低級的一味丹藥。
小文根據丹書，用靈石布下煉丹陣法、聚靈陣法，完全按照丹書上的記載行事，卻做一次失敗一次。
每次雲氣芝剛發芽沒多久，幹癟的“一氣丹”就随之而來。
幾個月失敗一次，卻總找不到是失敗原因，想總結經驗都不行，苦惱無比。
聽了半響，李山決定幫小文一把，小文在丹房是行事風格相當合他的脾性，幫她也是投桃報李。
如何幫小文也很簡單，煉丹他不懂，但找問題..
問神通啊！
李山聽完煉丹流程，當即開始在心中不斷問卦。
小文的煉丹流程有問題？成功，是！
陣法布置順序有問題？成功，不是！
陣法布置錯了？成功，是！
煉丹陣法錯誤？成功，不是！
聚靈陣法錯誤？成功，是！
找到了！
是聚靈陣出了問題！
李山打斷小文滔滔不絕，說道：“小文師姐，師弟覺得是聚靈陣出了問題！”
小文愣住，從袖中掏出一個羅盤走入藥田。
“聚靈陣有問題？不可能啊，我按照丹書上的記載布下的陣法，而且......”
“李山，你過來看！”
李山走近小文，隻見小文手中羅盤上，一根青色指針顫顫巍巍，指着羅盤上的刻度“拾”。
“靈盤顯示雲氣芝附近的靈氣濃度爲十，聚靈陣沒問題！”
“道書記載，聚靈陣成功布下能凝聚十倍靈氣，靈石不耗盡，靈氣不絕.....”
靈盤是測量靈氣濃度的小物件，以内門平均靈氣濃度爲一。修士成就化神之後靈氣濃度神念一掃即知，這靈盤算是個低階小玩具。
這下，李山就比較撓頭了，靈盤沒問題，而且靈氣濃度确實爲十。
那問題在哪？
念頭幾動，李山又問了幾卦，心中了然。
呼！
李山拿出界舟法寶，取出一方土壤置于鐵盤之上。
“師姐，師弟在外門能種成運氣芝，全賴師弟機緣得到的一味肥料，師姐若信我，可把這一方肥料灑在藥田裏，估計成功不難！”
“肥料，這不是泥巴嗎？”
小文看着土壤，有些不信，她常年跟靈藥打交道，泥土肥料還是分得清的。
李山歪嘴一笑，角度迷人。
“師姐沒有神念，不知這肥料内裏玄妙，你隻要把這些肥料灑下，不出三天，定見分曉！”
将鐵盤遞給小文，李山轉身踏向傳送陣。
小文一臉懵逼的接住，看李山潇灑離去的身影，急忙問道：“李山，這肥料叫什麽名字！”
“金坷垃！”
“種雲氣芝，我全靠它！”
李山面帶邪笑，沖小文擺擺手，站在傳送陣上勾動陣法，靈光閃爍。
唰！
“金坷垃？好奇怪的名字...”
小文轉過身放下鐵盤，撚起一撮“金坷垃”，聞一聞，舔一舔....
這手感，這味道...
怎麽看都是是泥巴。
“能行嗎.....啊！”
小文尚在猶疑，冷不丁肩膀被拍了一掌，驚叫出聲。
轉身一看，是李山站在身後，神色略帶尴尬。
“師姐，沒有你的腰牌，我出不得此間.....”
李山指着傳送陣一臉蛋疼，還想裝高人，指點一下潇灑退場，結果被傳送陣卡住了。
這個傳送陣跟外門山峰的小界傳送陣一般，也是要有專屬權限才能發動。
“啊這....”
小文神情呆滞，一臉懵逼被李山抓上傳送陣。
李山一副不太靠譜的樣子，金坷垃.....
到底行不行？
回到小文的房間，李山沒讓小文相送，迅速離開。
到了道宮大廳，交付了兩個大功，李山又去了一趟外務院，先前走的匆忙，忘記兌換靈石了。
上品靈石便宜無比，一個小功百塊，李山索性兌換了五千塊，正好把小功花掉，餘額湊個整。
.......
送走了李山，小文一臉古怪回到藥田，盯着“金坷垃”發呆。
良久，小文起身端起一丈方的“金坷垃，略一猶豫，單獨留下拳頭大小的一塊泥巴。
轟！
一拳打向鐵盤底部，鐵案内的金坷垃均勻散入藥田。
啪！
輕輕接住完好無損的鐵盤，小文喃喃道：“李山說三天見分曉，那我就再看三天，反正這幾株也是失敗的....”
看着毫無反應的藥田，小文搖搖頭，在藥田旁邊重新開辟了一片新藥田。
翻土，播種，布陣，一氣呵成。
“哎，天地煉好難啊.....想讓師尊幫我消去身形，估計沒戲了...”
看了看自己的粗壯手臂，小文轉身離開。
要去聽師尊講課了。
......
三天之後，小文向往常一樣進入小世界查看藥田詳情。
新開辟的藥田仍是泥土，雲氣芝發藥要幾月之久，縱然有聚靈陣加持，想發芽還要一段時間。
“希望這次能成。”
檢查了一遍陣法無誤，小文緩緩走向老藥田。
臨近老藥田三丈，小文忽然停住腳步，面色既期待又惶恐。
雖然李山是她随便拉來的“蒙古大夫”，多半不行，但李山言語笃定，小文内心不免生出一絲希望。
“也許...金坷垃真的有效？”
略躊躇一會，小文走近藥田。
“這是.....成了？？！”
小文看了一眼，不敢置信，用力揉了揉眼睛，瞪大眼睛仔細看去。
三天前還營養不良，幹癟粗糙的“果實”，現在變得圓圓潤潤，飽滿無比，如同一顆白珍珠。
“真的成了！”
小文來回跑動，檢查所有雲氣芝，上面的一氣丹皆是飽滿無比，長勢良好！
反複确認，小文再次确定，她真的成功了！
“李山沒有說謊，真的可以....”
小文慌忙抓起單獨留下的“金坷垃”，手握泥土，小心翼翼裝入玉瓶之中，想了想，貼身放入懷中。
“金坷垃，真是神了！”
出了傳送陣，小文一溜煙跑向道宮深處，她的師尊，丹院副掌院薛瓊怡的洞府。
“師尊，師尊，我成了！”
剛沖入正廳，小文就粗聲粗氣大聲叫喊道。
正廳上首，薛瓊怡一襲白衣坐在上首觀看丹書，聽到小文的聲音微微蹙眉。
也許，當初幫小文削去腦袋形體的時候，應該順便把脖子也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