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鬼樓！”
唐不二将我迎進院子，背過手看這占地至少一千平米的庭院裏，熙熙攘攘的攤販人群，語氣傲然。
身後的院門緩緩關上，我立刻感覺到，小赤鈴上纏繞的音線，消散無蹤。
“馮兄不必緊張，外面的前輩身手超絕，定然沒事。而這裏，就算是外面的鬼市被夷平了，風聲都不能進。”唐不二察覺出我的神情變化，立刻解釋道。
“唐兄，馮某倒不擔心我那位……朋友的安全，隻是怕她硬闖，如果不能向她通報一聲，今天我們還是到此爲止。”我苦笑道。
“明白！”唐不二倒未猶豫，招來門邊站着的一個洗剪吹小年輕。
沒有心思理他是不是真的“明白”，我要來紙筆，給小紅鈴寫了倆字：無事。
親眼見到洗剪吹将字條送出去，我這才放下心來。
“别看這裏熱鬧繁華，其實已經病入膏肓。”穿過庭院時，唐不二突然說。
我停下腳步：“唐兄，你這些話，我聽無用。”
“馮兄莫急着推卻，容唐某先介紹一下這方鬼樓。”唐不二卻不以爲意，繼續将我往樓内請去。
我剛才看了一圈，這裏确實不是外面的鬼市可比，交易的物件不乏大開門，而且還是市面上罕見。
就是比之那次我參加的黑市拍賣會的拍品都不太差。
當然，無一例外，都是黑貨。
要說這鬼樓背後沒有像唐家那樣的龐然大物站着，我是不相信的。
“鬼樓隻是一個集散地，在這裏，什麽都可以交易。你也可以在這裏發布交易請求，隻要付出相應的代價，無不得應。”
“包括性命？”我眉頭挑起。
唐不二卻是笑而不答，帶着我進入宅子。
這裏，正在舉辦一場酒會。
我們的出現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唐不二似乎見怪不怪，取了兩杯起泡酒。
我拒絕了他的好意，要了杯蘇打水，喝了一口，隻覺神清氣爽，咂了咂嘴說：“你們這樣挑人，是不是太随意了？”
“我們并非随意攔路挑人。”唐不二搖頭，鄭重說道，“您可是我們花了大價錢請來的。”
我面上一頭霧水，心中卻已升起警惕。
“唐某剛才的話，馮兄一定沒忘。”唐不二笑道，“這裏，什麽都能交易。”
“具體說。”我皺起眉頭，語氣不善。
“馮兄的出現，就是我們交易得來。”唐不二舉起杯子。
“我這人有個毛病，那就是心眼小。”小氣如我，自然不會去和他碰杯，顧自喝完杯中的水，“你跟誰做交易，做的什麽交易，要是算計到我的頭上，呵呵，唐兄，我也懶得說什麽醜話，反正你們後悔也晚了。”
“口氣挺大。”一個打着領結的調酒師冒了出來，寬闊的嘴巴咧起。
這個年紀跟我和唐不二相仿的年輕人頭發梳得油亮，生得倒挺英俊。
就是嘴巴挺損。
“唐不二，我就說你那一套行不通，白花了那麽大代價，就套了個嘴遁高手。”
“寅樓？”我忽然笑了起來，朝兩人豎起拇指，“這名字夠蕩。”
“呵呵，馮兄說笑了。”唐不二似乎早就習慣了這個損人，并未理會他。
“馮某很少說笑，今天也一樣。”我放下杯子，朝他拱手，“告辭。”
“你這人，怎麽一點好奇心都沒有？”大嘴巴的調酒師沖着我的背影喊了一句。
剛才這兩個家夥的話中明裏暗裏都在喻示着什麽，試圖勾引起我的好奇心。
我自然之道他們在打什麽主意，怎麽可能能上當。
“你們那些藏而不言的話，不是我這個‘外人’能夠聽的。”我擺擺手，頭也不回地說，“我也不想聽。”
走出宅子，發現這兩人居然沒有追出來。
這樣也好，至少我能落個清靜。
我并未急着出去，而是逛起了這個偌大的西式花園院子。
這麽多好物件，就算不買，長長眼也挺好。
咦，天青汝瓷羅漢碗！
我走沒多久，目光瞬間被這隻碗口巴掌大的瓷碗吸引。
我立刻小心翼翼上手。
果然，又是一件“扒散頭”。
看着它，我想起了當時送到中大白老那裏的“天青釉”三足筆洗。
“看來得抽空去拜訪一下了，剛好，這雖然是件殘品，但也少見，送給他老人家研究，還算恰當。”我喃喃了一句，然後朝着攤主伸過手去。
沒想到這個面色蠟黃的大叔黑這張臉，當我是空氣。
我一臉納悶，最後隻好出聲問：“老闆，這個怎麽出。”
他這才看向了我，半天才開口：“五行之精。”
“什麽？”我以爲自己聽錯了。
他沒有重複，闆着臉，抱拳送客。
我顫了顫嘴角，有些懊惱剛才沒問清楚這裏的物件怎麽些個交易法。
“《抱樸子》裏說，五味者，五行之精，其子有五味。”一個清朗的聲音在我們耳邊響起，我扭頭一看，是個吊兒郎當的年輕人。
T恤短褲夾腳拖，還有拉碴着胡子，長發不羁地披散着，呵呵，還真是一副高人裝扮。
“看老闆的面色，當時五髒有虧，需以五味補之。”年輕人從褲兜裏掏出一張折成三角的符紙，遞給了攤主大叔，“化水煎五味子一兩，三碗水煮成一碗，分三次吃下，即當無礙。”
“謝、謝謝鬼主！”攤主大叔激動得差點沒站穩，伸手去接符紙時更是險些将攤子都掀翻。
還好這個被稱作鬼主的年輕人，伸手按住了攤子，這才沒讓滿攤的寶貝摔得稀巴爛。
“老闆客氣了，交易而已。”年輕鬼主拿起剛才被我放回攤子上的天青釉汝瓷羅漢碗，轉手就遞給了我。
我沒有接。
“鬼樓的規矩，你既然發出了要約邀請，而鬼樓作爲中間人，幫你完成了要約，這碗，你不要都不行呐。”他直接将碗抛了過來。
我把碗接住，陰沉着臉問：“報酬？”
“唐不二冒昧了，所以這是鬼樓的賠禮，無需報酬。”年輕的鬼主拱手，“寅字樓鬼主方寒。”
“一隻殘碗，可不夠。”我看着他，靜觀反應，見他露出一副讓我繼續說的表情，便道，“碗，我要了，另外，我要在此發布一個交易請求。”
“這本來就是我們的服務。”對我的要求，方寒顯得有些意外。
“那就好。”我露出松了一口氣的模樣，點頭道，“我要的是，枉死城的風。”
方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