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淩晨，蘭桂坊依舊燈紅酒綠，喧嚣熱鬧，充斥着資本主義的腐臭味。
以至于鼻子靈敏至極的小雪芙不得不用圍巾遮掩口鼻。饒是如此，也抵擋不住她的可愛分毫。
托許江城給她辦的身份證件剛好成年，我不由贊歎自己有先見之明。
走進街尾那間吵死人的酒吧，我被重搖震得差點摔了一跤，還好小雪芙機靈，将我扯住。
幸虧大家都沉浸在這淩晨的瘋狂中，沒有看到我出糗的一幕。
不對，吧台那個小姐姐怎麽一直眼勾勾地看着我？
見我差點摔倒，不哭也不笑。
“這人有問題。”旁邊的假太妹藍麗嚼着口香糖，在我耳邊喊道。
“這裏比較特殊，别管那麽多。”我大聲叮囑她。
她翻了個白眼，闆起臉徑直往吧台走去。
“一杯藍色馬天尼，兩杯蘇打水。”她伸手召回小姐姐的視線，用蹩腳的香江話說道。
小姐姐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便轉身去調酒。
“怎麽樣，是不是後悔跟來了？”坐在吧台邊上，我大聲笑問。
“切，你現在開始放飛自我了是吧，天天晚上HIGH到不回家，我要是再不跟出來，指不定就被哪隻狐狸精給吃了。”藍麗得寸進尺，還想伸手過來扯我耳朵。
旁邊的小雪芙聽了，頭發都要倒數起來。
我連忙将她按住，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哄道：“你這麽可愛，人肉那麽臭，才不吃。”
小雪芙呸了幾口，這才算安靜下來。剛好酒水上了，我先上手之後，這才給兩人遞去。
“這裏的确很特殊。”藍麗喝着馬天尼，眯起雙眼，打量着亂糟糟的吵鬧場面，大聲吼道，“嗑藥磕得很嗨！”
我全當沒聽見，目光如電，掃射着衆人。
今晚，有個“故人”會現身。
說“故人”，故人現。
“戴好牌子，無論發生什麽，你和藍麗不準離開座位，直到我回來。”我将黑木牌挂到小雪芙的脖子上，讓她藏好，然後在心中叮囑她道。
說完又瞪了藍麗一眼，換來後者一臉的不耐煩。
離開吧台，我戴上衛衣兜帽，然後搖頭晃腦地鑽進發瘋的人群中，各種氣味纏繞蒸騰，幾乎把我晃暈過去。
好不容易才挨近那個正嗨的粉色西服年輕人，我扶住他的肩膀，差點吐到他的身上。
“你邊個？”鞋拔子臉年輕人瞪大了小眼睛，額頭立刻爬起了黑筋。
因爲我的手按着，他再用力也動不了。
“果然有點門道。”感受到掌心傳來一陣刺痛，我連忙收手。
不過，我轉手又将手槍隔着衛衣的衣兜頂了上去。
“我們到後面聊聊。”我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一次，纏繞上了打神棍的力量，自然無視他那微不足道的死氣。
“别說什麽槍對你沒用，我現在能制得住你，就不會做無用功。”
“你到底是誰！”他的怒目朝我瞪來，咬牙低吼。
“我是誰不重……”
“救命！有槍！”
就在我準備裝X時，他突然一把将我推開，一邊大叫，一邊往人群裏鑽去。
砰！
與此同時，一聲槍響炸起，響徹整個酒吧。
震耳欲聾的音樂瞬間停了下來，搖頭晃腦的人們頓時尖叫起來，酒吧裏亂成了一團。
槍當然不是我開的。
這特麽的是音效！
我身形閃爍，在人群中穿梭。
幸好一開始就鎖定了這人的氣息，不然，還真被他逃了。
而他也很配合，跑到了後巷子裏。
我腳踏步法，輕易将他攔住。
一拳砸中他的腹部，然後掐住他的喉嚨，将他提起，淩空按在了牆壁上。
他再次咆哮起來，一對犬齒龇出烏黑的雙唇，眼白也轉爲猩紅色。
他掙紮的力氣越來越大，不得已，我隻好抽出打神棍，倒提着用棍首狠狠地戳在他的印堂上。
煞氣和死氣激烈碰撞，滋生出一股惡臭，就像是長蟲的腐爛鹹魚。
我連忙屏住呼吸，讓煞氣纏繞全身。
“不想被發現，最好就安靜點。”我的心念通過煞氣的傳播，灌入他的腦海。
年輕人赤紅的雙眼一凝，緊接着便閉上嘴巴。
“你到底是什麽人。”他冷靜下來，第三次問道。鞋拔子臉恢複原來那副瘾君子的模樣，白得像是死去多時的人。
“鄭铎，堂堂國姓爺的後代，混迹成今天這模樣，怪不得不敢去見列祖列宗。”我甩手将他砸在地上。
鄭铎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粉色的西服，說：“隻要你不姓毛，不姓馬，什麽都好說。”
我一腳踏出，在他轉身要跑之前，再度将他攔下。
“我姓關，所以，的确可以好好說。”我笑道。
“關？”他眉頭皺起，像是在搜索自己的記憶。
“再跑我就真不客氣了。”我不耐地道，“剛才已經給過國姓爺面子，你别白費了。”
“得，你有屁快放。”
在确認我不姓毛也不姓馬之後，他的膽子也就大了起來。
“帶我去見秦三爵。”我盯着他那雙沒有瞳孔的漆黑眸子，輕飄飄地說。
“誰？”他下意識就反問，同時往後退去。
我剛要動手，他就朝我身後大喊：“madam，救命！厘條友有槍！”
“少特麽想诓……”
我剛要動手，就聽到背後一聲怒喝，聲音還有點耳熟。
“差人！唔準郁！舉高雙手！慢慢轉過身來。”
我身形一閃，躲到鄭铎的身後，伸手從後面箍住他的脖子，朝着遠處舉槍的那個年輕的香江女警喊道：“省港旗兵！放下槍！”
女警一愣，她身後的那個軍裝還笑了起來。
而我趁機拽着鄭铎，閃入旁邊的巷子裏，沒有多久就甩掉了兩人。
在來之前，我已經對這周邊的環境了如指掌，爲的就是應付諸如此類的情況。
在昏暗惡臭的巷子裏，腳邊的老鼠邊跑邊吱吱亂叫，我又給了鄭铎一拳，然後将他按在下水道井口，語氣冰冷地說：“你和這群老鼠想必混了不少年，我不介意讓你回去，度過漫長的一生。”
鄭铎突然大笑起來，夜枭般的恐怖笑聲通過井口，在下水道中回蕩，不知傳了多遠。
他突然反手拽住我，一同往井裏倒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