挎包夾層裏的,是一塊生坑的高古玉,而且,看泥土特征和沁色,這分明與雷神鼓來自同個坑口。
看來,不僅是挎包,就連這雷神鼓,多半也是他順來的。
隻不過是怎麽順的,裏面講究太多,我自然沒心思猜想。
收好兩件東西,我并沒有走回頭路,而是穿過黑暗的巷子,按照記憶中的軌迹,來到了鬼市深處。
洪新秀的老宅子門口,光頭黎力站在那裏東張西望,見到恢複了真面目的我出現,頓時大喜,跑了過來,一邊谄媚地說:“小爺,您終于來了,幺少都等一個晚上了,快裏面請。”
聞言我并未感到意外,畢竟,以洪家的地位,收到什麽風都正常。
洪新秀會早早在這裏等我,同樣是他清楚,到了這個地步,我隻可能來找他。
“老哥,怎麽這麽晚?”洪新秀見到我,下意識問道。
我朝他翻了個白眼,他方才反應過來,揮手讓黎力退了出去,并将大門關上。
我走到開放式廚房的吧台邊倒了杯美式,喝了兩口,這才回到客廳,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
放下包,我解釋道:“路上遇到了個土行孫,收了兩件寶貝,所以耽擱了一會。”
一聽見寶貝二字,洪新秀燦若星辰的雙眸更明亮了:“快拿出來看看。”
“這個不急,反正東西都會留在你這裏。”我擺了擺手道,“時間無多,你現在和聞無虞那邊聯系一下,我給家裏挂個電話。”
說完,我拿起坐機話筒,撥通小雪芙的電話。
這個夜狐子,現在可沒睡覺。
打電話給她,找的卻是湖院裏的吳秋丹。
不過,我還是問了她句今天有沒有奇奇怪怪的人上門,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後,心裏也就有數了。
和吳秋丹說了今天的境遇和接下來的行程後,我又囑咐她照看一下家裏和倆丫頭。
有宅靈坐鎮,又有陣法庇護,安全倒不成問題。
收線的同時,與香江那邊的視頻也連接上了。
這一次,除了聞無虞,還有一個我意想不到的人出現。
“況先生,久違了!”我朝着視頻裏的少年拱手道,“上次的事情還沒有機會向你緻謝。”
此人,正是半步飛僵的況複生。
“關先生言重了,上次我也隻是還他們的人情,您無需相謝。”況複生微微點頭,老氣橫秋地說。
他口中的“他們”,多半是蔡天佑所在的那個“妖魔鬼怪監督部門”——香江特殊狀況應援處理部。
況複生是恰好和聞無虞碰面談事,知道我們連線,特意留下打了個招呼,就拱手告辭了。
“無虞,你恐怕要晚些回來了……”
原本,我打算讓他這兩天就回來的,不過,現在出了這檔子事,他的行程隻能變一變了。
說完我今天的遭遇後,我又吩咐他道:“接下來我以馮钊的身份行事期間,你便用我的身份,偶爾在香江露面,如此一來,他們以爲我遁逃去了香江,我在這裏的行事,也更方便一些。”
“哦,對了,你上次說和瑙坎的人見面的事情,繼續安排吧,不過我年前都未必脫得開身,你就用我的身份直接去處理吧。”
此前,在掌握了冼巍布下的草灰蛇線後,我停止了将四面佛上拍事宜,并且通過霍家的關系和瑙坎方面接觸,要求對方用和冼巍交易的直接證據來換。
對方已經同意,但要求我親自出面。
沒想到這次陰差陽錯,将四面佛這個燙手山芋,轉化成了破獲此次“0802特大案”地下部分的重要契機。
前幾天在省廳和許江城的交流中,我得知了“事止于此”的不妙結果,原本也準備讓事情不了了之的,奈何如今看來,對方似乎并不想放過我。
既然如此,那便來個魚死網破吧。
相信原本想着穩坐釣魚台的許江城,被擺了這麽一道後,也已經改變了想法。
今天發生的事情,我難免聯想到,冼巍那個在這次掃毒風暴中仍屹立不倒的老上司。
正如我此前所推測,以冼巍的城府,必然隐藏着讓他的老上司死保他的重要把柄。
而這把柄,顯然就位于他所布的草灰蛇線中的某個關節。
經過聞無虞連月來的查探,我們已經有足夠的證據證明,此事與瑙坎在香江的“白手套”、已逝的太平紳士梁坪有莫大聯系。
隻要找出這個關竅,一直以來惡心我的“蒼蠅”必然就會狗帶。
毋庸置疑,對方也知道了我的打算,這才狗急跳牆,抓住了一丁點兒機會,就想要我的小命。
方铨浮出水面之後,我逐漸覺得偶遇陳露和自己被市局帶走是兩件碰巧的事了。
在尋找到新的證據之前,我隻能捏着鼻子承認,這僅僅是巧合。
我忍不住想,要是小紅鈴在的話,幹脆一不做二不休,讓她直接去拍死那群蒼蠅算了。
提起這個頭戴連紗鬥笠、一襲紅衣曼妙的丫頭,我就想起自己可是有一枚誕生了玉髓的龍蛇種翡翠送她呢。
龍石種翡翠固然珍貴,但化境高手更是百年難遇。
一想到她将那東西煉化,我從此就能平趟鬼市之門内外,何止爽歪歪。
可惜,就連洪新秀都打探不到她的下落,再見也不知什麽時候。
離開洪新秀的老宅子後,我于黑暗中再度換上馮钊的面容。
這一次,除了黑木牌和鲛珠,我連打神棍都沒有帶。
畢竟,我手上有打神棍已經不是秘密,而即使馮钊現在風頭再如何得勁,想必也沒有幾人相信,他能從我手中奪走此棍。
名聲有時候的确累人,不過,人的名,樹的影,鬼市龍王這個被炒作得震天響的名号,可不是說倒就倒的。
馮钊想要拿鬼市龍王當墊腳石,就得看接下來的表現了。
醜時已過,三年一度的鬼樓大賭鬥,正式拉開帷幕。
我踩着點,來到了龍王灘。
是的,此次賭鬥的地點,同樣是在通往鬼市之門的這條龍王灘上。
寅字鬼樓樓主方寒曾說,以往的賭鬥都是在鬼樓内部進行,地點也無外乎這六個地方,由各家輪流主持。
這一次則不然,鬼市六大鬼樓之間的大比,僅僅是接下來的諸多大戲的“開幕式”。
究其原因,據說和這次鬼市的劇變息息相關。
用寅字鬼樓大嘴巴調酒師吳天潤這個損人的話說,就是:門外逼宮,門内設下鴻門宴,鹿死誰手,買買買!
當我問方寒他買的是莊是閑時,後者隻是聳了聳肩,不發一言。
不過,我可沒有忘記,那一夜的長街上,他和鬼城武力第一的鬼城鎮守、閻王武侯一前一後出現,彈壓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