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望良久。
闵又煦放下撐腦袋的手臂,她向桑馳遠的方向挪了挪身體,緩緩地輕聲開口:“山下有溫泉旅館。”
不禁翻了個白眼,桑馳遠嫌棄地咬着前牙,他抽出闵又煦枕着的抱枕,直接将抱枕按到闵又煦臉上。
轉身背對着闵又煦,桑馳遠重新閉上眼睛,心悸的躁動紅了耳根。
一把摟住桑馳遠的腰背,從未有過的安全感溫暖着體溫,闵又煦癟嘴憋着笑,也閉上了眼睛。
回到客廳的蕭優然見此場面自然妒火橫生,她連忙彎腰握上闵又煦的腳踝。
深吸一口氣,蕭優然鼓着腮幫子,用力地把裝睡的闵又煦往下拖。
直到把闵又煦拖到桑馳遠的膝蓋處,蕭優然才肯罷休。
直起身體拍了拍手,她側身躺到闵又煦原本躺着的位置,與桑馳遠背對着背。
“啊~嗚~”金川舟打了個呵欠,頭靠倒在周志海的肩膀上,周志海也歪下了腦袋。
坐着的兩人就這樣腦袋搭着腦袋,打起鼾聲。
闵又煦悄咪咪地睜開眼睛,搞清楚狀況後,她再次閉上眼睛。
屈擡起膝蓋,肩膀也同時左右扭動,慢慢地,闵又煦佯裝無意識地向上挪動着,硬生生側身擠入桑馳遠與蕭優然之間的縫隙。
礙于大家都在睡覺,蕭優然察覺到闵又煦不甘心的“鬼心思”,卻也不好發作。
她隐忍着不爽,隻能任憑闵又煦再次緊貼桑馳遠。
成功聞到桑馳遠的發香,闵又煦縮着雙臂,露出得意的笑意。
想要炫耀的她微擡起頭看向蕭優然,桑馳遠也在這時扭頭,闵又煦立刻到頭閉眼,繼續裝睡。
明明感到有動靜卻沒抓到現行,桑馳遠也隻好不予追究。
闵又煦再次悄咪咪地睜開眼睛,确認桑馳遠入睡後,她又一次摟住桑馳遠的腰背,額頭抵着桑馳遠的後脖處。
這一夜,哪怕睡在硬邦邦的地闆,闵又煦也不再輾轉反側。
因爲有桑馳遠在身邊,真心的笑容爲夢鏡擺滿了多彩的糖果罐。
翌日清晨。
大霧還未散去,山間的涼風帶着露水的清新,偶爾還有三兩聲鳥鳴。
穿着軍綠色羽絨服的桑馳遠背着登山包,站在别墅門口等待着。
不一會,穿着白色羽絨服的蕭優然從大門走出,同樣背着登山包的她神采奕奕。
“這裏空氣真好!”桑馳遠感歎着,将懷中的礦泉水遞給蕭優然,“山上路會有些滑,裝備都帶齊了嗎?”
蕭優然扭身拍了拍背包,笑道:“走吧!”
兩人剛走出沒幾步,别墅大門被推開——
“等一下!”闵又煦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桑馳遠和蕭優然一同轉身望去,被棉被包裹成粽子的闵又煦出現在門口。
“你們去哪?”她揉搓着惺忪的睡眼,嘟嘴的樣子有些委屈。
桑馳遠撇了撇嘴,又和蕭優然一同回身,向登山口走去——
“應該可以登等到山頂吧?”
“盡力吧!”
兩人刻意忽略着闵又煦,越走越遠。
隐約能聽見氣急敗壞的女聲:“你們到底去哪裏?不能無視我的話!”
窄小的石梯又高又陡,兩側的樹木還懸挂着未凋零的枯葉,它們垂直立在黃泥坡上,守護着這一方淨土。
蕭優然跟随着桑馳遠的步伐,已經有些小喘。
“跟不上就說。”桑馳遠放慢了些腳步。
“跟得上。”蕭優然跨出大步,超過了桑馳遠。
“喂!”闵又煦的聲音再次從身後響起。
桑馳遠應聲停下腳步,隻見穿着針織衫的闵又煦彎駝着背,她像螃蟹般橫着腳步,小心翼翼地向上爬着石梯。
“等,等等我!”闵又煦吃力地提高聲音,哼哧出的白霧模糊了視線。
蕭優然不悅地撇了撇嘴,“我們走快點?”
桑馳遠耷拉下眼簾,“好。”
話音落下,兩人雙手握上雙肩包的背帶,快步向山頂走去。
“别丢下我!”焦急又疲乏的闵又煦沙啞了聲音,“你們兩個去山頂想做什麽?”
踏上最高處的大石頭,風聲更加呼嘯。
桑馳遠喝了口礦泉水,心情暢快。
他揚起滿足的笑容,眺向仿佛觸手可及的藍天白雲。
蕭優然将雙手揣進羽絨服口袋,也展露了少有的燦爛笑容。
“我最喜歡在冬天登山。”桑馳遠長舒出一口氣,“氣溫很低,體溫卻很高。因爲寒冷,所以不能覺得勞累而停歇,要馬不停蹄地向上攀,奮力跑。直到心髒都快要炸開,我喜歡這樣感受生命的躍動。”
說完,桑馳遠略微前傾着上半身,呐喊道:“要繼續努力啊!”
遠處的雄壯的山脈飄蕩來回音,振奮起對生活的熱情。
忙碌的村落、荒蕪的田野、城郊的國道,全都變得渺小,盡收在黑瞳裏。
桑馳遠迎接着撲面而來的凜冽寒風,眸光堅韌。
卻不知道,蕭優然眼裏的風景隻有他一人。
休息片刻後,下山的兩人原路折返。
坐在小石闆上等待的闵又煦蜷縮着身體,她一邊抖着雙腿,一邊吹鼓着腮幫子。
聽到桑馳遠和蕭優然交談的聲音,闵又煦立刻站起身,她搓了搓凍僵的雙手,将針織衫挂到樹幹上,假意扒扯起來。
“你怎麽還在這裏?”桑馳遠輕蹙起眉頭。
“你們怎麽去那麽久?我都要被凍死了!”闵又煦指着勾住衣服的樹枝,可憐兮兮地抱怨着。
桑馳遠瞟了眼樹枝,不屑地輕哼一聲,“自己怎麽挂上去的,就怎麽拆下來。”
“你!”苦肉計被戳穿的闵又煦吹了吹劉海,她三兩下掙脫開樹枝,索性耍賴,“我不管,我走不動了,你們帶我一起走。”
“怎麽就走不動了?”桑馳遠沒好氣地質問。
闵又煦飛快轉了轉眼睛,改變了策略。
“喏喏,你看看!”她指着右腳腕,理直氣壯地繼續扯謊,“腫起來了,很痛!扭傷了才被樹枝挂住的!”
不耐煩的蕭優然直徑走到闵又煦面前,她把闵又煦按坐回小石闆上,又迅速擡起闵又煦的右腿,用力左右拗着闵又煦的腳踝——
------題外話------
《斷章》·卞之琳
你在橋上看風景,
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
你裝飾了别人的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