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慧明理了理思路,接着道,“作爲一個皇帝,不僅要看清事物背後的利益之争,還要作爲一個裁決者,對利益進行劃分,就像桌子上有一個大蛋糕,一家兄弟該怎麽分的問題。”
崇祯再次發炮道,“那你說說朕是怎麽劃分的?”
劉慧明道,“我們先不說大明,先看看曆朝曆代是怎麽分配的。首先我問一喜陛下還有王公公,你們覺得曆代以來,這些人都在分配什麽?”
二人思索了良久,崇祯才道,“應是錢财和土地。”
劉慧明點點頭,“臣總結了一下,曆代以來人們争來争去的東西無非就三樣,一是土地、二是财富,三是人,四是官位。”
“人?”崇祯和王承恩同時愣住了,那幾種他們都能理解,但人也能用來争來争去嗎?
“對,就是人!”劉慧明道,“有了人,他們的土地才有人耕種,地裏的财富才有人去開采,因此人也是要搶奪的對象。舉個最近的例子,東虜五次入侵,除了搶奪糧食物資和金銀财寶之外,就是擄掠我們大明的人口。”
崇祯的臉色又不好看了,劉慧明忙安慰了一番。
崇祯這段時間還要在他身上挖寶,自然不會苛責他,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情,示意他接着說。
劉慧明又道,“說個極端的例子,人都有好色之心,總想得到更多的女人和更漂亮的女人,而一個國家的女人和男人基本上各占一半,你娶多了那我就沒有女人了,因此就會産生争鬥。另外美女是稀缺資源,人人都想要,因此也會産生争鬥。”
崇祯想起了陳圓圓,不僅心中黯然神傷,心道你們是人人都想要,但朕卻偏偏不能要,真是豈有此理。
劉慧明見他臉色古怪,不禁問道,“陛下,臣可有說錯?”
崇祯尴尬地笑了笑,擺手道,“說得有理,你接着說。”
劉慧明道,“舉個例子吧,一個男人不論生得如何醜陋,連續五代都娶美女爲妻,一定可以生出一個風流倜傥的公子哥來,陛下信不信?”
崇祯想起了他的老祖宗,太祖皇帝面容就不怎麽樣,自己不也是個偏偏公子了嗎?
“嗯,說得有理。”
劉慧明道,“土地也是稀缺的,普天之下适合人類生存的土地就這麽點兒,産出基本也是固定的,有的人占得多了,有的人就少了,自然就會産生矛盾。還有财富也是一樣,不論是黃金、白銀、銅或者鹽都是很稀少的。”
王承恩插話道,“那應該如何分配。”
劉慧明道,“我們還是以史爲鑒,看曆朝曆代是怎麽分配的。”
二人一愣,随即釋然。
劉慧明笑道,“咱們先看一下三皇五帝時期是如何分配的。”
崇祯和王承恩思考了一會兒,同時搖頭表示不清楚。
劉慧明笑道,“很簡單嘛,那時候人少地多,是按需分配的,俗話叫跑馬圈地,你的馬能跑多遠,這些地都是你的,所以那時候的人沒有矛盾,因此三皇五帝和堯舜個個都是聖人明君,因爲他們根本就沒經曆過陛下現在經曆的這些事情,要是把他們放到現在,絕對不如陛下做得好。”
崇祯呵呵笑道,“原來如此,朕一直在想朕這麽努力,爲何局勢不見好轉,原來是上古時期人少的緣故。”
王承恩心想劉慧明這馬屁拍的潤物細無聲啊,連忙也送上一個馬屁,“陛下聖明!老奴也明白了”
“從三皇五帝時期一直到商朝,其實一直都是這麽分配的。”劉慧明又道,“還有一種情況,就是在每個朝代的初期,因爲剛經曆戰亂,人口稀少,基本上也能實現按需分配。”
崇祯和王承恩一起點頭稱是。
劉慧明在紙上寫上“一、按需分配”,總結道,“因此,在這個時候,朝廷一般都用黃老之術,實行無爲而治,因爲每個人的需求都得到滿足了,大家自己忙自己的,也不會産生矛盾,自然就沒事了,既然沒事何必要去折騰呢。因此,這個時候的官位是最不值錢的,隐士也多。”
崇祯頻頻點頭,他突然想起他的爺爺神宗皇帝了,問道,“愛卿,神宗皇帝也倡導無爲而治,而海清河晏,但此時,朕大明已立國兩百餘年,何也?”
劉慧明一口老血差點兒噴在他身上,心道,後世的曆史學家都說“明實亡于萬曆”,要不是他怠整,你現在至于這麽艱難嗎?
崇祯見劉慧明臉色尴尬還以爲自己把他問住了呢,心中竟然有些小小的喜悅,道,“愛卿可有話說?”
劉慧明尴尬地笑了笑,道,“陛下勿急,等我們把這個問題讨論完,答案自然就出來了。”
崇祯鼓了股腮幫子,示意他繼續說。
劉慧明道,“到了商朝後期,當時的中原地帶人口壓力增大了,也就産生了矛盾,才有纣王和各諸侯之間的矛盾,特别是和文王之間的矛盾,說什麽纣王無道,根本就是周室以及後來的文人在抹黑。”
崇祯打斷道,“先生不可亂說,商纣王是有名的無道暴君,文人怎麽抹黑了?”
劉慧明看了看王承恩,問道,“王公公,我記得《論語》裏有提到過商纣王的語句,王公公可否告知在下。”
王承恩想了想,道,“《論語子張》篇有雲,子貢曰: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惡居下流,天下之惡皆歸焉。”
劉慧明笑着對崇祯道,“陛下,子貢的意思就是說纣王并沒有那麽壞,是因爲有人在潑他的髒水,這可是聖人之言,臣沒有說謊吧。”
崇祯啞然。
劉慧明到,“第一個往纣王身上潑髒水的就是周武王,他在出征前發布誓師文章《牧誓》裏面講了纣王許多壞話,而最後恰好他也赢了,所以髒水就變成正義之言了。太史公在《史記》裏也有言,說纣王長得豐神俊朗、反應機敏,能手格猛獸,倒拽九頭牛,而且纣王一生開疆拓土無數,這樣的人是昏君嗎?”
崇祯無言以對,王承恩問道,“那纣王是怎麽亡的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