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墟西北。
孫九帶着陳秀到達一座古城。
城外是荒無人煙的大沙漠，城内全是殘垣斷壁。
街道上鋪着一層黃沙，城池規模龐大，至少能容納百萬人口，如今這裏沒有生命存在的痕迹。
這裏曾經很輝煌，再輝煌的文明在時間長河面前，不過是昙花一現。
“老大，你看，那就是傳送陣。”孫九興奮的指着不遠處。
它背着黑背龜殼，像口黑鍋，頭頂油綠發涼，模樣滑稽。
不遠處，十八根破舊的白玉石柱圍成圓形，中間是傳送陣。
傳送陣的符文刻印在陣闆上，這樣能使用很多年，然而此處的陣闆大多侵蝕腐壞，再使用，恐怕會有危險。
“附近有沒有更好的傳送陣？”
“老大，這是我見過最完整的傳送陣，其餘的連陣型都不行。”
孫九隻想早點送走陳秀。
陳秀微微皺眉，接着問：“這座傳送陣通往什麽地方？”
“不清楚。”孫九搖頭。
這座傳送陣不知荒棄多少年，沒人使用，自然不知道通往何處。
孫九滿臉熱情，笑着說道：“老大，小城的傳送陣都是通往大城，您用這個傳送陣去大城，肯定能找到通往其他地方的傳送陣，您說是不是？”
“聰明。”陳秀笑着點頭。
孫九說的有道理，陳秀眉心發光，不斷有符文飛出。
符文消失在石柱和地面，破敗的陣闆發出晶瑩光芒。
這座傳送陣殘破不堪，就算修補也很危險，陳秀趕時間，隻能冒險。
半日後，傳送陣開始運轉。
“老大，我就送您到這裏。”孫九咧嘴大笑，對着陳秀揮手。
“想走？給我進去。”
“啊！”
陳秀身形閃爍，一腳将孫九踢進傳送陣，它很快消失不見。
陳秀無法察覺到它的氣息。
“傳送成功，還能用。”
咔嚓！孫九剛傳送成功，傳送陣就有崩塌的痕迹。
“不好。”
這座傳送陣不能維持太久，陳秀立即進入傳送陣，身體消失的瞬間，整座大陣轟然倒塌。
陳秀眼前有些朦胧，各種扭曲的光環在他身邊閃過，還有山川的投影，甚至是巨獸身影，這些畫面一閃而逝。
或許是幻覺，或許虛空真有生物存在，橫渡虛空才是真正的大能。
現在他隻能用傳送陣橫渡虛空。
噗通。
陳秀摔在廣場上。
起身時粘上滿身黑灰，附近有兩行腳印，孫九應該想趁機逃跑。
陳秀懶得去追它。
他看着四周，眉頭緊皺。
眼前是黑色的世界，滿地黑色灰燼，整個世界除了黑就是白。
他腳下是古老的廣場，周圍有可怕的裂縫，這裏原本有座超級傳送陣，這裏的陣闆數量多的可怕。
其中的符文能量早已磨滅。
到處都是黑色灰燼。
擡頭遠望，映入眼簾的是黑色高牆，仔細看，那是由樹整齊排列而成。
這些樹撐破雲霄，橫斷天地，它們看起來像哨兵，守護着城市。
這裏發生過恐怖的戰役。
“救命啊。”
“老大，快來救我。”
陳秀聽到動靜飛往樹林深處。
一株綠藤将孫九包裹，陳秀拔出靈劍，靈力化爲劍氣割斷綠藤。
“老大，救我。”孫九落地後，一路滾到陳秀腳下，抱着他大腿，淚流滿面，這地方真他娘吓人。
又有十幾根藤蔓抽來，陳秀揮舞靈劍，帶着孫九爆退。
孫九厚着臉皮大喝：“呔！我老大可是神帝轉世，還不束手就擒。”
聞言，藤蔓開始收回。
“嘿嘿，怕了吧。”
孫九得意道。
林間很安靜，陳秀沒有大意。
“人族，修仙者。”
蒼老的聲音在林間回蕩。
陳秀看着前方的綠樹，粗壯的樹幹，需要數人合抱，上面有張老人的臉，有鼻子有眼，胡須都落在地面。
在陳秀的感應中，方圓十裏整座就這株樹還活着。
看模樣，它的年歲大的可怕。
【姓名：周長青】
【種族：不老藤】
【修爲：封印中】
這株樹存世久遠，如果不是被封印，陳秀沒這麽容易脫身。
陳秀恭敬道：“前輩，冒昧闖入此地，還請恕罪。”
“無妨，我也是無聊，逗它玩兒。”
“呸，老東西，想吃我才對。”
孫九戒備的盯着周長青。
陳秀敲了它腦門兩下，沉聲道：“閉嘴，這可是大家夥。”
“前輩，這是什麽地方？”
“不朽長城，或者叫不朽長林，抵禦神族進攻的前線。”周長青面帶感慨，他看着遠方的黑色長城出神。
“那些樹原本與世長存，唉，炎帝降臨，所有人都死……死了……死了。”
它的聲音中帶着絕望。
“就算是不滅金佛、不朽仙王、妖族大聖，統統灰飛煙滅。”
“三族百萬聯軍，沒能抵擋炎帝一個呼吸，他才是這片天地的規則。”
孫九聞言瑟瑟發抖。
陳秀同樣神情凝重。
炎帝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他是正還是邪？
陳秀和陳籮聊天時得知，太玄和神族遺老推測陳籮很有可能是炎帝轉世，她身上的帝印散發着炎帝氣息。
陳秀相信她不會濫殺無辜。
“唉，你們永遠不會懂，那種絕望。”周長青不禁歎息。
陳秀輕笑：“至少你還活着。”
“是啊，炎帝那麽牛逼，你怎麽還能活下來，這不是吹牛？”孫九挂在陳秀的褲腿上，滿臉質疑。
周長青呵呵一笑。
“我每天都在煎熬中渡過，不敢閉眼，害怕閉眼就會想起那場噩夢，故人喋血，親友隕落，整個族群隻剩下我。”
“也許炎帝想有人記住他的壯舉。”周長青臉上是悲痛的表情。
陳秀也在歎息，确實可憐。
“前輩，遠古大戰是三族聯軍？怎麽和我知道的曆史不同？”陳秀狐疑，感覺這裏面有蹊跷。
周長青哈哈大笑：“曆史是勝利者寫就的，最好别去探尋真相。”
“爲什麽？”
“尋找真相需要付出代價。”
陳秀微微點頭，他抖了抖腿，将孫九震下來，拱手行禮，恭敬道：“前輩，請問附近有沒有傳送陣？”
“向東是紫霧之森，那是妖族的地盤，裏面有很多大型傳送陣。”
“多謝前輩，日後有緣再見。”陳秀打算前往紫霧之森。
周長青提醒道：“妖族仇恨修仙者，你最好小心，切勿招惹它們。”
“多謝前輩提醒，它們爲何仇恨修仙者？”陳秀好奇道。
周長青不禁冷笑：“因爲人族修仙者沒有遵守承諾。”
陳秀疑惑：“什麽承諾？”
“不太清楚，我被困的數個紀元裏，根須已經觸及紫霧之森，偶爾聽小妖說人族不守信用，不然它們都已成仙。”
“多謝前輩提醒，有朝一日，晚輩有能力，定幫前輩脫困。”
周長青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人族修仙者，别再違背誓言。”
“謹記在心。”陳秀笑着點頭。
在紫霧之森可能遇到麻煩，那裏是白芷的故鄉，希望能得到狐妖的幫忙。
孫九哈哈大笑：“幸好我是妖族。”
兩天後，他們進入紫霧之森邊緣地帶，這裏草木茂盛，生機盎然，靈氣也很濃郁，适合修煉。
紫霧之森面積很大，陳秀的神念隻能探測冰山一角，附近沒有大妖。
想知道哪兒有傳送陣，還是要問附近的妖怪，陳秀披上黑袍，不想被妖族發現，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陳秀用神念察覺到微弱的妖力，應該是剛通靈的小妖。
“前面有隻兔子，趕緊追。”
“我是王八，追什麽兔子？”
“啊~”
陳秀一腳将孫九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