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末。
經過近一個月的修養,張崇的傷總算是好了。而吳織與他早已定下的一件事也該開始行動了。
吳織和張崇來到甲闆之上。遠處是一座島嶼,光秃秃一片,沒有植被覆蓋。黑鲨号已經在此停駐了三天,三來,經由獨目和老貓二人的探查,已經确定島上有一個頗深的洞,若無意外的話,這裏面當是住有一隻妖獸。
“老貓,開啓護船陣法,我回來之前不要關閉。”
老貓回:“是。”
吳織取出藏雲舟,說:“有勞張道友去喚鄒師姐他們一聲。”
張崇:“好。”
張崇折往船樓走去,片刻之後,他便帶着鄒薇三位來到了甲闆之上。
五人上得飛舟,隻見飛舟乘風而起,往不遠處的島上飛去。黑鲨号升起一層陣法壁障,獨目、老貓等人進了艙室。
由于之前已經探清路線,吳織幾人直接乘飛舟來到了一處裂隙旁。
裂隙長十來丈,不甚寬。吳織、張崇垂目看去,隻見下方漆黑一片,難窺全貌。
吳織:“就是這了,下面危機暗藏,我怕是難護道友周全,此時你尚可選擇掉頭回去。”
張崇目不斜視,隻言:“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七顆妖丹尚無着落,在下豈敢退卻。”
“走吧。”
五人接連跳下,落到黑暗中去。
一柱香功夫之後,莊卒耳來到裂隙之旁。他嘴角微揚,邁步跳了下去。
裂隙往下是一處洞窟,看去似乎是流水沖擊而成。一旁有一個甬道,看去格外幽深,些許潮濕氣味自甬道中不斷飄散出來。
他倒不失小心,自乾坤袋内摸了一個拳頭大的石頭往地上一丢。這石頭落地之後,材質似乎變得柔軟起來,外貌開始徐徐變化,似是有一幼童在随意揉捏它一般。
過不多時,這石頭形貌大變,化爲一個粗糙矮人模樣。
莊卒耳口吐一字,“去。”
小人得了吩咐,轉邁開小腿,走入甬道之内。
此甬道高不過一丈,寬勉強可容三人并行。坡度極陡,幾如垂壁,一路筆直往低處延伸。
小泥人在前,莊卒耳跟在後面。此泥人名喚“土精”,可算是一種傀儡,多用來探路尋蹤。
下行百餘丈,莊卒耳忽聽見打鬥之聲傳來,又有奇怪獸吼不時響起。既聞此聲,他也是暗暗松了口氣。
雖然于他而言,最好是令吳織一枚妖丹都得不到,但是他對自安危卻更爲看中,即便因此延誤一兩次破壞吳織獵丹的時機,那也是沒有大礙。
如今這般況是最好不過了,他暗道,還好沒來晚。
土精一路小跑,而後在甬道盡頭停了下來。莊卒耳借助土精雙眼感知到前面有三個修士。
“到了。”
黑暗之中,前面忽有亮光出現。莊卒耳走近,見鄒薇、齊賢彥、齊賢郢三人背對他而站。他目光越過三人,看向裏間。
張崇站在那裏,手中虛托一團火球,爲此昏暗洞窟增添了些許光亮。他另一隻手提着一隻小貓,見莊卒耳到了,便把小獸往腰間獸囊一塞。
這?
此三人見我來了怎麽沒有反應?
莊卒耳心中疑惑方起,忽有殺機憑空乍現,一道赤色匹煉接頂連地,朝他斬來。
莊卒耳大驚失色,隻來得及往自己腰間玉佩上一拍,便被劍氣斬在上!
鄒薇三人受了驚擾,軀恍惚一下,變成了三張紙符随風飄動。
張崇手上火球消散,此間頓複黑暗,無一絲光明。
一個激烈的碰撞聲響徹洞窟!
轟隆隆!
岩石滾落,甬道垮塌。這是張崇以蒼龍萬化擊碎了前面的甬道,将此地封閉,勝者自可破土而出,敗者便要葬于此。
黑暗之中,三人目不能視,均将神識放出,以圖“看”清周圍。三道神識在洞窟内彼此糾纏,互相排斥。張崇心頭一喜一憂。
喜得是,吳織神識之強悍不在築基修士之下,如此一來,張崇對她便又多了幾分信心。
憂得是,他張某人的神識之力遠不如吳、莊二人,在這一層面的比拼之中,他已然被莊卒耳壓制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窸窸窣窣的落石聲響起,莊卒耳氣息未見衰落。
“師妹,好算計,若不是有家師賜下的護之寶,師兄我就要遭了你的毒手了。”
吳織懶得多言,手中法劍連斬不止。
莊卒耳以九重破滅法接下了一應攻擊。
“同門相殘,沒想師妹你好狠毒的心啊!”
張崇法鏡懸于背後,土傀現于前。他神識之力不夠強,故而沒法以神識鎖定莊卒耳位置,不過大緻位置倒是能“看”到。
土傀高舉石拳,騰空而起,然後重重錘下。
未能打中。
他并不驚慌,縱土傀合沖去,莊卒耳總是不能将具不俗蠻力的土傀視若空氣的。
咻!
破空之聲忽然響起,石傀右臂齊根而斷。
張崇渡送法力,聚集土石,又将土傀修複回來。
“我先解決了你!”
黑暗之中,張崇雙掌一合九片飛葉瘋狂轉動。又另有一土傀張開大手,将張崇抱住。
晶瑩小劍犀利無比,土傀雙臂在其面前不堪一擊,然則它到底不是水木玄龜所吐水柱那種勢大力沉的法術。
飛劍釘在飛葉之上,相持半息之後,終究未能突破他這第二層防禦。
“哼!我到要看看你能撐幾下。”
張崇心顫不已,又生恐懼,與上次在水木玄龜攻擊下直面死亡時一般無二。
他的十八飛葉在上次的鬥戰中毀壞了三塊,另有幾塊也是近乎損壞,故而如今隻能結出九葉陣勢防禦。
然則高度緊張的神識之中,飛劍的攻擊卻遲遲未到。
忽而,張崇猛然擡頭!兩聲轟響于前方左右兩側同時響起。
咳。
“師妹,三元定命珠多久才能護主一次?卻不知與我這封有七道靈光罩的寶佩相比,你耗不耗得起?”
七道?
張崇心中一驚。靈光罩雖不是什麽高明法術,但若是金丹修士所施展,煉氣修士是萬難打破的。
如果其人當真有七道法術作爲倚仗,完全可以用換命的打法,那吳織的勝算必然極低啊。
張崇提一縱,往吳織旁落去。
“全力殺了他!我死之前,必不會讓他的飛劍傷你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