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崇起神識在周圍掃了一圈,發覺并無旁人。他閉目細細感受了數息,發覺此地靈氣與别處相比确有些許不同。
張崇運起輕術,來到岸邊,尋了隐秘崖底落去。隻見他擡手一點,在空中打開了一個比常人手掌稍大的空間門戶,唇齒微動卻無聲音發出。
不多時,梨生自門戶中鑽了出來。他扇着耳朵,在空中一禮,問:“道友喚我出來有何事?”
張崇:“有事要勞你去做,你且随我來。”
梨生随張崇行至島内,來到張崇之前停留之地。
“梨生,你可察覺到周遭有何不同?”
梨生乃是寄人,天生對木屬靈氣頗爲敏感,并不需如何刻意施展即能察覺出天地靈氣之中的木屬靈氣比别處高了些。
他回道:“這個地方是海域,尋常地界都是水屬靈氣稍多,但是這個地方木屬靈氣卻比水靈氣還稍多一絲。”
張崇看了看周遭地形,見遠處沿岸郁郁蔥蔥,一團綠色在偌大海島上尤爲顯眼,于是帶着梨生朝那裏走去。
越往那裏走,天地間的木靈氣便越發濃郁起來,雖然依舊稀少到不能爲煉氣修士察覺,但沿途變化确實是真實不虛的。
遊離于天地間的靈氣大多都是無屬的,便如大多數靈石礦脈中的靈石一般。而能散發、聚集各類屬靈氣的地方則是很少,正如出産各類屬靈石的礦脈。
江河湖海之上,水靈氣常多出幾縷;冰寒積雪之地,冰靈氣亦會積存;靈木叢生之處,木靈氣天然留存。
但是這些地貌帶來的各類屬靈氣變化并不大,隻有靈地才會帶來十分明顯的靈氣成分變化。
所謂靈地,便是指獨具屬的靈脈存在之地。若有一條木屬靈脈,那一島之地蘊含木靈氣的況就正常了。
張崇一路潛行過去,梨生以族群天賦探查周遭,發覺此地當真是有幾分存在靈地的可能。雖然木靈氣依舊十分稀薄,難有大用,但若是考慮到島上家族會以陣法遮蔽,那也是能說的通。
待到接近叢林所在之後,張崇起靈目術一觀,隐隐看到林中有一陣法,靈迹遊走環生,玄妙内藏,不顯于外。
張崇忽想到,若是将獨目帶來,憑他的千隙靈目當能看出更多東西。
梨生:“張道友,要是再往前走,怕是會被陣法發覺了。靈氣變化如此明顯,即便這裏頭不是有一條木靈脈,那也定是有一件至寶,若是被島上的築基修士發現,道友可不好走脫啊。”
張崇收回目光,說:“我明白。”
他将目光往叢林右方看去,那是被五座島嶼夾在中間的海域。
“這處疑地靠海而現,也許有其緣由。”
梨生疑道:“這裏的地形有什麽玄機嗎?”
張崇道:“有沒有,一探便知。”
定江島上的江擒龍修爲深厚,此時選擇不少,張崇自是會退避一二。
他直直跑到海邊,一躍入海。
張崇連探岣陽、流真二島,皆是在兩島靠海之地發現了陣法迹象。而後他又從海面之下潛到了露生島外,發現了一處洞窟,洞口被陣法封閉。
水面之下,梨生小手握拳,一錘掌心,啪!
“果然有秘密!”
張崇目光深邃,言到:“很可能還是牽連到極大利益的隐密。”
“且再觀察數。”
張崇留在了露生島上,每潛入海中窺伺,如此過得三,張崇最終有了七成把握,于是寫下了一封書信。
次晚間,一名陸家的煉氣修士自水下洞窟中出來,剛剛上岸,忽然察覺有一物朝他飛來。其人忙取法器抵擋,卻隻被輕輕碰了一下。
他謹慎地飛退後,而後散發神識探查四周,卻是一無所獲。他維持着防禦,走到地上的信旁邊,以驅物術将之攝起,見其上寫着“陸仁森親啓”五字。
他面色一白,懷疑是因爲自己的緣故暴露了家族隐秘。他攥着信封,目光閃爍幾下,看了看四周,最後似下定了決心一般,拿着信紙離開了。
張崇并未離開,而是悄悄尾随其人,跟着他往陸家而去。
那煉氣修士禦器飛到陸家居地之外,看了看信封,而後往家主所居之地而去。
暗處,張崇看着遠去的那個修士,問梨生:“你說他會将信遞到陸仁森手裏嗎?”
梨生:“我看他猶猶豫豫,也許不會。張道友何不多送幾封?”
張崇微微搖頭,“梨生,此人既然能出入那個洞窟,想來在陸家份不低。我看他年紀尚輕,隻怕還是天賦頗佳的子弟。就算我是由他發現了那洞窟,他也不會受到有損道途的重罰。那處洞窟非同小可,他會知道輕重的。”
梨生恍然,言到:“梨生受教了。”
張崇:“道友既然要在人族修仙界中修行,在人心一點上卻是還需精研一番。”
梨生想了想,說:“我族修行系于靈植之上,旁人心思如何,我覺得并不重要。”
張崇不置可否,事關道途道心,有時說得太多并非好事。
過得半個時辰後,張崇和梨生看到一道遁光往西而去,于是也離了露生島,跟了上去。
露生島以西五十裏處,陸仁森立在空中靜候。
不多時,一葉木舟自海上飄來,其上所站之人正是張崇。
陸仁森飛了過去,張崇将飛舟停下,看着空中的陸家家主。
“陸道友有禮。”
“哼!我當是誰?原來是張道友,你不在赤沙島上修行,邀我出來做甚?”
張崇:“自是如信中所言,我見五島風光奇特,遂遊覽數。偶然得見海下洞窟,又生好奇,便與道友傳信一封,當面問一問可否入内一觀。”
陸仁森目光漸利,手撫乾坤袋。
張崇貌似随意,實則心下極爲警惕。他背後雙翼一展,盡現其速,騰至空中。
陸仁森見張崇遁法精妙,于是熄了動手的心思,沉聲言到:“那洞窟是我族地,先輩長眠所在,外人不得入内!”
“哦?那分谷島密林、流真島上的獨峰也是如此嗎?定江島上的小湖總不至于也是先輩長眠之地吧。”
陸仁森:“你到底知道什麽?”
張崇:“五島得天地所鍾,各具靈地,僅此而已。”
陸仁森直直地盯着張崇,幾擇人而噬。其聲沉而兼怒,“說!你想要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