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崇獨自前行,擡眼看去,見得一清池,正是通往第三層某處靈地的池關,隻是沒有聖宇。
池關之旁,有一女修,其披雲煙披風,手持月華弓,長發披肩,上泛着點點星輝,漫毒瘴也不能遮掩其華彩。
張崇擡手一禮,道:“楊師姐,張崇有禮!”
楊月還禮,“原來是張師弟,不想你我會在這裏見面。師弟可是要去第三層麽?”
張崇:“是的。”
此二字一出,楊月一氣息忽變,築基後期的修爲顯露無遺,“我已是等有半,便隻差師弟了。”
張崇先是一愣,而後明白,勝者入第三層,這應該就是此池關的規矩了。
栖聖宮如今也就剩下各處靈地這點家底了,想也是不會任人采摘,之所以大開地宮之門,許外人進入,隻怕還是爲了擴充族人,順便借衆修之力消除惡氣毒瘴。
張崇距築基後期境界尚遠,與楊月之間的差距非是尋常手段可以抹平。此戰難勝,但應是無有什麽危險,張崇意一試自己與散修中頂尖人物的差距。
他取出兩儀珠,定在手側,道:“請!”
二人交極淺,楊月便也不作多言,她素手在空中一招,聚起一支燦若星河的利箭,而後搭弓便。
星輝箭速度甚疾,張崇擡手掐訣,一層青光覆蓋其。
疊生甲胄!
箭矢及,甲胄立散。
楊月又起一箭,動作行雲流水,比世俗間最爲老練的弓手還要更爲利落。
張崇見一箭方落,又一箭擊來,心頭一沉,如此頻繁的攻擊卻是不好應對。
他手上法訣一翻,又一層甲胄披,而後在星輝箭下崩散。
立在這裏作箭靶委實太蠢,張崇背後展出一雙羽翼,振翅而飛,意先拉開距離,然則他還是低估了楊月。
她這第三箭竟然比前兩箭更爲迅疾,張崇隻得祭出兩儀珠中的一顆,打将出去,與星輝箭碰到一處。
然這一箭力道更勝先前,竟将兩儀珠擊得倒飛出去。張崇來不及定住兩儀珠,便見楊月已是箭扣在弦,蓄勢待發了。
張崇微微搖頭,苦笑兩下,他雖還有手段,但卻也難勝楊月了。他現下去第三層的想法也不甚強烈,犯不着與她生死相搏。
境界間的鴻溝不是誰都能無視的。
張崇擡手召回兩儀珠,收回乾坤袋内,道:“師姐實力在我之上,我便不繼續自讨沒趣了。”
楊月散去星輝箭,将月華弓一收,道:“承讓。”
而後她一旁池關忽是泛起兩圈漣漪,水面發生了某種變化。楊月神識探去,知是通道已開,于是飛而入。
如今地宮之精華當是全在第三層了。此回探寶之行沒能入第三層一遊,确實遺憾。
隻是張崇現下是顧不得那許多了,他心念一轉,覺得這一戰定是象猿有意安排,是爲佐證其人“一撮人”之論。
他回轉過去,找到梨生,問:“我現在能否返回外界了?”
梨生:“如果張道友想,那自是可以回去了,我送道友。”
二人一路回返,來到第二層的聖宇之中,經頭頂池關來到第一層,然後來到地宮入口處。
靈力薄膜之下,張崇在踏入陣法通道,離開地宮之前對梨生言到:“梨生,我看你融入栖聖宮的速度快得驚人,或許這方才是你的道途所在,望你心自持,勿要迷失本心。”
梨生聞言,思量片刻後想明白了張崇言下之意,于是回答:“張道友放心便是,我之選擇皆是出于本心。聖者給我看過昔年我族盛況,千藤林立,藤葉浮于雲間,族人于仙家妙境修行,聆聽大道之音。此景如是再現,我必是其中位次最高之人。”
張崇:“既然你已有決斷,我便祝你早達成願景,大道可期。”
梨生:“如是道友有了決定,隻需煉化靈符,聖者便可知曉。我在慈候與道友共證道途之時。”
張崇一禮,“後會有期!”
梨生:“後會有期!”
兩壤别之後,張崇反一步,踏入如光滑鏡面般的陣法通道之内。
自地宮中出來後,張崇立時感到一陣輕松,好在象猿非是什麽散修歹人,不然秘境空間被人所知,張崇想起隻覺一陣後怕。
眼前當務之急是要将此事告知魏茵,也不知她築基是否順利,如今可是功成了麽。
地宮内不辨月,張崇離開海底,飛到水面之上後方才見得光,此時爲未時兩刻。
張崇尋定方位,取出樟木飛舟,禦之往宗門戰船駐地而去。
回到戰船後,龍越沒有問他在地宮内收獲如何,倒是給他分享了一個自宗内傳來的消息。
乾元左主齊臻前不久功成元嬰,定道号“玄陽”。
這确實是一個令平海宗上下都感到振奮的消息。在他們看來,一直穩坐掌門繼承之位的齊臻順利結嬰,這一代傳承再無隐患。而且宗門内有兩個元嬰真人,這對宗門實力的提升也是十分顯着的。
至于離嶽真人就此放下掌門重擔,全力沖擊化神境界之語,竟也有不少。
有些修士總以自己淺薄的眼光去看待上境之修。如是離嶽真有破境化神之望,又豈是一個掌門之位可以牽絆的。
駐地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派遣一艘戰船護送弟子返回人族界域,然後再接來另一批想要入地宮尋機緣的弟子。
張崇乘戰船回返,沒有選擇去往海淵城,而是中途留在了彎月島上,隻因他還有一事要做。
……
轉眼秋去冬來,時間變化在這大海之上并不明顯,隻是海風冷了許多。
彎月島莊園内的黃管事早已把張崇暫住之事報給了上面。外門的命令也在前不久傳到了張崇手裏,要他盡快返回海淵城聽用。
冬至将臨,張崇找到黃管事,自己要出去幾,如是有宗内命令或是什麽消息傳來,請他先代領下來。
飛行三後,張崇于冬至前一趕到了籠尾市坊,了結此前的一樁交易。之所以提前一到來,乃是出于謹慎考量。
張崇鑽入水中,随意尋了一個完好的洞窟坐下,排開海水,靜候來人。他本拟等候一夜,豈料剛剛入夜,便有一人出現。
此人正是籠尾蝦族的妖修,魏若拙。
魏若拙一見張崇,也不靠近,言到:“道友可真是來的夠早啊。”
張崇:“在下冬至後有要事要辦,耽擱不得,故是提早前來等候,現在看來,這卻是省下了一夜的功夫。”
魏若拙:“道友倒是個信人,我本還猶豫要不要來呢。看來我這一趟真是來對了。”
張崇将早已備好的乾坤袋取出,抛給魏若拙,道:“道友清點一下數目,我還有事,便不與道友多叙了。”
魏若拙神識一掃,見乾坤袋内五色靈米足數,于是滿意收下。
他見張崇走,連忙叫住,:“道友既有門路,你我何不一直交易下去,魏某族内定會盡力滿足道友的要求。”
張崇此來隻爲了結因果,無心與魏若拙交易,隻道:“魏道友如是需要大量五色靈米,過兩年或去地宮一問門徑。”
魏若拙不明張崇之意,還再問,卻見張崇已然禦舟離開。他目送張崇,同時揣摩起那殘破地宮内如何會有五色靈米,還是過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