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日上卯時。
上班這玩意吧,基本都有個考勤制度,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
用一句話來概括的話,那就是:古有點卯,今有打卡。
但現在的打卡,可比古時候好多了,在現代人還在吐槽什麽九點上班九點下班做六休一的996的時候,古代早就實行了5XX。
嗯,就是五點打卡上班,下班時間未知,休息時間未知,工作難度還賊強,以緻于大多數人都熬不到養老的時間就直接猝死在崗位上,或者被領導給搞死。
有些人啊就很聰明,看自己的腦袋秃了、被領導不重視了、或者年紀大了幹不動了,果斷的就打報告要還鄉養老去,這一類,被稱爲,告老還鄉。
這一批人,也是活得最長的一批人,像那些‘不識時務’的人,堅持五點打卡上班的,那一個個可都是人至中年已是頭。
想想也是,五點,那天都還沒亮,這是人能起來的時候嗎?(年輕人表示很懷疑。)
府衙内,冒出幾個哈欠連連的小厮,雖然點卯是官員的活計,但作爲下人,哪能比自家郎主起得還晚?
這幾個夥計打着哈欠,慢悠悠的去府内的管事報了個道,在管事的安排下,火夫開始弄火爲郎主做早食,雜役們開始拿起掃帚清掃庭院,偶有的婢女也沒有花去澆,隻能拿着抹布去擦拭着中堂等公共場所。
下人的舉動并不是那麽大,但這個時辰,是人們将醒之時,即便是輕微的動靜,卻也驚動了睡在府衙中的某些人。
比如高允。
在陌生的地方,人總是睡不踏實,第一次在朔州過夜的高允也不例外,哪怕他是個有學究的人。
高允一邊聽着外面的動靜,一邊穿着衣衫,隐隐約約間,高允聽到一些不同尋常的聲音。
他身子一頓,耳朵微動,靜靜聽着。
嗡嗡嗡~
嗡嗡嗡~
這不是蜜蜂的聲音,而是一陣嘈雜的聲音,好似一群人在大聲吼叫着。
高允不由得臉色一變:“若非部卒将士,便是民衆彙聚,可如今才是卯時,若是民衆,那定然是強迫之爲。”
念叨着,高允神色陰沉下來,一邊聽着外面嘈雜的聲音,一邊在房内踱步,随着時間推移,高允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遂即推開房門,朝外匆匆而去.......
高允離開不久,四位從吏便從外而來,雖然昨夜諸将吏一同飲酒至中夜,常年以來的習慣,卻也讓他們早早醒來前來府衙點卯。
這四人是第一批前來的人,這不是他們有多上進,而是昨夜宴席上,他們見劉盛對高允表現的很熱情,他們心裏多少都有些明白,這高允日後怕是在朔州将會是一員舉足輕重的人物。
他們這一大早的就來點卯,就是想要在未正式工作前,和高允再增加下感情,盼着高允日後能念着他們的好。
他們先是去了‘辦公室’找記錄人員‘點個到’,然後便結伴來尋高允,待至廂房外,看着關得嚴嚴實實的房門,他們不禁面面相窺。
“不是說高使君嚴于律己嗎?”
“不是說高使君識得大體嗎?”
“不是說高使君學究天人嗎?”
“不是說高使君乃渤海功曹嗎?”
衆人對望一眼,其中意味都明白。
“這都卯時了,還未起榻,估摸着,使君是見時下閑松,這才如此吧?”一人勉強道。
“這絕非有學識之人所爲。”另一人搖了搖頭,頓了下,低吟道:“許是昨夜飲酒過多,才至于此。”
衆人一思索,不禁點頭:“有道理。”
可轉念一想,不對啊,我們也沒少喝呀?這.......?
一人張了張嘴,猜測道:“或許高使君已醒,隻奈此處無親無友,便閉門靜坐廂中,且待我喚之。”
說着,卷袍上前。
笃笃~
伸手敲門,側耳探頭,高喊:“高使君,可曾安醒?陳安前來拜會。”
說罷,陳安便側耳傾聽,就等裏頭回聲了。
然而,他們所期待的聲音并沒有出現。
約莫五息過後,陳安挑了挑眉,面帶狐疑又敲了兩下。
笃笃~
“高使君?”
叫一聲,待一待,又是五息不見回言,陳安敲得急了。
笃笃~
“高使君?”
笃笃~
“高使君?”
笃笃~
“高使君,您可安醒?”
叫了好幾聲,陳安敗退,無奈道:“或許高使君不願見我等吧。”
三人聞言,神色黯然。
這時,一位提着掃帚的下人路過,見陳安等人在此,又想到方才聽到的叫喊,心裏頓時明了:“這些人是來找高使君的。”
念着,下人對衆人抱拳一禮:“奴下見過衆官家,幾位官家可是來尋高使君的?”
心裏明白歸心裏明白,總是要問上一問的。
陳安等人聞言,登時來了精神:“聽汝之言,莫非使君不在廂内?”
下人回道:“今日一早,高使君便已起榻,許是有甚麽急事吧,告知了吾等一聲,便急匆匆的出了府衙,說是晚些回來,讓吾主勿憂,諸位官家要是尋高使君有事,不妨晚些再來。”
說罷,下人彎腰一禮,便退了下去。
陳安等人沒有理會,此刻卻是心頭大感不妙。
急匆匆,晚些回來,這是兩個關鍵詞。
是甚麽事情能讓高允如此急躁?
晚些回來,那說明此事就在狄那附近。
可高允是哪裏的人?
青州渤海郡啊。
這是哪裏?
朔州,雲中郡啊。
兩地相隔不知多少裏路,中間的方言可謂是換了一茬又一茬,語言通否?人情通否?有友人否?
否
否
否
全是否,在這裏,高允就特麽沒認識的人。
這怕不是要跑吧?
這麽一想,陳安不安了,驚恐道:“莫不是這高伯恭瞧不起我朔州,不辭而别了?”
其餘三人也是一臉慘白。
劉盛對高允的看重,昨夜裏他們可是看得真真切切,要是高允一走了之........
想想那些當政之人一旦發怒,是怎樣對待下屬的,他們心裏就不由得一慌,尤其是,他們四個絕壁會撞槍口上。
早知道,就不來了。
陳安四人心中懊惱,也急了。
陳安道:“諸君莫要多想,還是速報朔州爲妙。”
衆人聞言,連忙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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