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朔州,又是收了一季的冬麥,木棉土豆又種了下去,現在朔州的糧倉很豐足,但劉盛始終覺得不夠。
這一年來,四方綠林好漢來投着不計其數,秦無殇也以鐵面之命于太行山某處設高台一座,聚五湖四海之豪傑,以武會友,以文會友,每半年一次。
此刻正是舉行第三次的時間,同時,拓跋焘那位皇帝又在想着今年要打誰了。
于是在朝堂上問着衆人。
“今當用兵,赫連、蠕蠕,二國何先?”
長孫嵩、長孫翰、奚斤這些個胡人都說道:“赫連土著,未能爲患。不如先伐蠕蠕,若追而及之,可以大獲;不及,則獵于陰山,取其禽獸皮角以充軍實。”
而太常崔浩卻說道:“蠕蠕鳥集獸逃,舉大衆追之則不能及,輕兵追之又不足以制敵。赫連氏土地不過千裏,政刑殘虐,人神所棄,宜先伐之。”
胡人要打蠕蠕,崔浩說要先打胡夏,拓跋焘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想了想,便來到了五原遊玩,遊獵陰山。
這是太巧,這皇帝每次來劉盛這兒的時間,都是莊稼都收完的時候。
今年對劉盛來說,又是一個苟年。
大事件,也不過是南邊的宋文帝殺了四大臣後,怕北魏起什麽喲蛾子,派了人來出使北魏。
北燕的太子死了。
西秦王乞伏熾磐讨代北涼,太子乞伏暮末等率領步、騎兵共三萬人,進攻西安,呃,沒打下來,倒是死了不少人,然後又轉攻番禾。
北涼河西王沮渠蒙遜出軍迎戰,極力抵禦,同時又派使臣出使夏國遊說,請夏國國主赫連昌乘西秦國内空虛之際,襲擊西秦的都城罕。
别說,赫連昌也挺好鬥的,也不對,畢竟年年打西秦不是。
于是,赫連昌派遣征南大将軍呼盧古率領騎兵二萬人,進攻西秦的苑川,又派車騎大将軍韋伐率領騎兵三萬人,進攻南安,兵發兩路。
西秦國王乞伏熾磬聽到這個消息,立即從北涼撤軍回國。
好嘛,這妥妥的西北角小三國不是?
反正打來打去的,也牽扯不到劉盛,所以說朔州是個好地方啊,雖是苦寒之地,但東西不缺啊。
這年年打仗的,擱誰受得了啊?
這不,西秦就有個部落受不了了,隸屬西秦的吐谷渾部落酋長慕容握逵率所屬二萬帳落背叛西秦,逃到昂川,歸附了吐谷渾可汗慕容慕。
直接被年年的仗給打怕了。
也不知道南宋那邊是不是因爲殺了四位顧命大臣啥的,今年是大旱,貌似會有糧食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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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虔是看到了商機,來找劉盛商讨着。
劉盛細細想了下,貌似,好像,這個利益是挺大的?于是,便在富足的糧食中,撥了一小批給賈虔操作。
而他要的東西,可不簡單,都是些硬貨。
這一連過了三個月有餘,就像劉盛說的那樣,現在的社會消息傳遞是慢的不得了。
這不,去年胡夏死了國主,現在才傳到拓跋焘的耳朵裏。
好嗎,這個愛打仗的皇帝一聽,夏國主赫連勃勃去世,兒子們内哄,民心不安,當即就要發兵攻打胡夏。
長孫頹的老父親北平王長孫嵩一看,不得了,連忙帶着一幫子人勸道:“彼若城守,以逸待勞,大檀聞之,乘虛入寇,此危道也。”
拓跋焘一聽,心有不喜,但長孫嵩講的也不無道理,夏國如果圍繞城池固守,以逸待勞,而柔然汗國的郁久闾大檀聽說了這一消息,一定會乘國内空虛,大舉進攻。
可是吧,他還是想打啊。
這時候,崔浩好像能揣摩帝心似的說道:“往年以來,熒惑再守羽林、鈎己而行,其占秦亡;今年五星并出東方,利以西伐。天人相應,不可失也。”
這話說的,神棍。
啥意思呐?
意思是:“當年,火星兩次緊傍着羽林星和鈎己星運轉,算卦占蔔都預示着秦國一定滅亡。今年,金、木、水、火、土五星同時出現在東方,顯示西征一定勝利。上天的旨意和凡世的人心是互相呼應的,良機不可失去。”
這個秦國,說的是前秦苻堅。
拓跋焘一聽,上天都在助自己啊,打,必須打,誰勸都沒用,誰勸我,我弄誰。
嗯,長孫嵩勸了。
拓跋焘也弄他了,呵斥他做官貪贓枉法,又命令士兵強按他的頭,猛烈觸地,毆打侮辱,那是一頓拳打腳踢,直打的長孫嵩頭破血流,内心冰涼,然後被拖了出去。
之後,拓跋焘命司空達奚斤領兵四萬五千人襲擊胡夏蒲阪,再擇宋兵将軍周幾率一萬人襲擊陝城,河東太守薛謹爲大軍的向導。
然後,總前驅之兵的人拓跋焘想讓李順來當,便問崔浩。
這個李順,和崔浩有點關系,崔浩深知李順的爲人,便也實話實說道:“李順确實很有謀略,善于籌劃,但是,我與李順是姻親,深知他爲人非常自信,不可委任他要職。”
這話一說,得,罷了罷了,拓跋焘就沒任命李順,而李順因爲這,恨上了崔浩。
十月十一日的時候,大軍從平城開拔,好嗎,又一次妥妥的錯過劉盛的莊稼。
這時候,西秦那便還在打仗,胡夏也沒安穩,西北的小三國是真的挺鬧騰的。
這不,西秦左丞相乞伏昙達與夏國的征南大将軍呼盧古在山會戰,以乞伏昙達兵敗而結束。
呼盧古與車騎大将軍韋伐合兵進攻西秦的都城罕,西秦王乞伏熾磐遷都定連,率衆據城死守。
夏國大将呼盧古攻入罕南城,西秦鎮京将軍趙壽生率領敢死隊三百人,浴血抵抗,擊退呼盧古。
然後呼盧古、韋伐又合兵攻打沙州刺史出連虔據守的湟河,出連虔派遣後将軍乞伏萬年擊退了呼盧古和韋伐的進攻。
呼盧古、韋伐又率軍再攻西平,俘獲了西秦的安西将軍庫洛幹,活埋了西秦戰士五千餘人,掠走居民二萬餘戶,班師回國。
可謂是連敗兩場,勝一把我就走。
這邊打着,那胡夏和西秦下邊的氐族慌了,有一氐族部落酋長楊興平請求歸附劉宋。
而劉宋梁州、南秦州二州刺史吉翰瞄上了他們,派始平太守龐谘進軍占據武興。
氐王楊玄一看,連忙派他的弟弟楊難當率軍迎擊龐谘,卻被龐谘擊退。
這一下,是到處都開始打仗了。
也就劉盛比較安穩,畢竟這次是打胡夏,沒他甚麽事兒,也就是要借道君子津給魏卒。
十一月份,大軍抵達君子津,拓跋焘也來了,可這個時候不太巧,正遇天氣酷寒,氣溫急驟下降,黃河給冰封住了,以目前的厚度來看是過不了人的,于是便等了幾天。
這一日,冰面厚度足矣過人之時,拓跋焘也沒再等待,親自率領二萬輕騎踏冰渡河,直襲夏國都城統萬城,一連奔赴四日。
此時,剛登基沒多久的胡夏主赫連昌正在與文武群臣歡歌宴飲,北魏大軍的突然出現,使夏國上下不勝驚恐,此刻拓跋焘正駐軍在黑水,距統萬城隻有三十餘裏。
赫連昌急急忙忙的率兵迎戰,自然是大敗而回,又急向城中撤退,城門還沒有來得及關閉,北魏禁軍内三郎豆代田率衆乘勝攻進西宮,縱火焚燒了西宮城門。
夏軍見之,關閉了所有的宮門。
于是拓跋焘擢升豆代田爲勇武将軍,夜裏,軍隊在城北紮營。
第二日,拓跋焘命将士四處出擊,搶奪擄掠,一時間,整個都城周遭都慘遭破壞,百姓之血流之不盡,一日之間竟是殺了軍民數萬人,繳獲牛馬十餘萬頭。
眼瞅着赫連昌固守不出,拓跋焘也毫無辦法,畢竟沒攜帶攻城器械,隻能無奈歎道:“統萬城恐怕打不下了,以後跟各位再來攻取。”于是,裹脅當地居民一萬餘戶,班師回國。
另一邊,夏國的弘農太守曹達聽說北魏将軍周幾率軍将要打來,沒等大軍到達,先棄城逃走,北魏軍隊乘勝長驅直入,迅速深入長安附近的三輔地區,不料這周幾在行軍途中直接當場去世。沒辦法,隻能班師。
達奚斤那邊可就好多了,夏國鎮守蒲阪的守将是胡夏東平公赫連乙鬥,其聽說北魏司空奚斤率領的大軍就要到達,連忙派使節往都城統萬告急。
可那個使者也是個人才,等他到了統萬時,看到北魏的大軍已經包圍統萬,這是看也沒細看便回去報告赫連乙鬥去了。
這話也說的是危言聳聽,直接道:“統萬已經被攻陷了。”
這下,赫連乙鬥是驚懼不已,連忙放棄蒲阪城,向西逃往長安去了,直接把城給丢了,于是達奚斤便攻克了蒲阪。
這時候,夏王赫連昌的弟弟赫連助興正在鎮守長安,赫連乙鬥到後一番言語,好嗎,赫連助興也吓到了,與赫連乙鬥直接放棄長安又向西逃往安定去了。
這話傳話,可真是害死個人喲,這兩位也是人才。
到了十二月,達奚斤兵不血刃的率軍進入長安。
夏國秦州、雍州所屬的氐族部落和羌族部落一看,全向達奚斤投降了。
北涼河西王沮渠蒙遜和氐王楊玄聽到這個消息,也都驚到了,忙派遣使臣向北魏帝國歸附。
這麽一看,這兩位都是牆頭草。
今年的戰役,算是繳獲最多的一次。
南邊徐佩之集結黨羽一百餘人,策劃着明年元旦朝會時,在殿中發動叛亂,可惜事情洩漏,芭比Q了。
西秦征南将軍乞伏吉毗鎮守南,隴西人辛澹率領部衆三千戶占據南城,驅逐乞伏吉毗,乞伏吉毗逃回罕,辛澹向東南撤退,逃往仇池。
這一年,又是不太平的一年。
北魏最初占領中原時,當地的居民大多逃亡、隐藏。
天興年間,拓跋下诏清查這些沒有納入戶籍的人家,命他們繳納綢緞布匹。
于是,自己申報繳納綢緞布匹的人家非常多,不隸屬任何郡縣,使賦稅徭役很不均勻。
這一年,拓跋焘下诏停止一切清查,将上述人家隸屬郡縣。
也就是說,不查蔭戶了,這可給了劉盛大力發展的機會,他也沒浪費,當即命人收攏難民。
時間轉眼間就到了春節。
這一年對劉盛來說是異常安穩的,連續發展兩年,朔州如今不可謂不兵馬強壯,糧草豐足,以兵力而言雖是不足,但戰力上卻是天差地别。
今年秋季大魏沒有攻打柔然,這卻給了劉盛拿柔然各部來練兵的機會,幸好的是,演練的效果非常不錯,其傷比足足達到一比二十有餘。
今年也是個豐年,百姓家家有餘糧,還很多,整個朔州的百姓無疑是幸福的,每到冬季,村裏的人總會三五聚集,談天說地,談的是朔州天,說的也是朔州的地,尚有小兒聊學業。
村裏的男人們,時常訓練,他們現在都有了爲朔州而獻身的準備。
兩年的洗腦,讓朔州人們已經将劉盛這兩個字深深的刻在了心裏。
這一年,柳瓶兒懷孕了,丘穆陵蘭無有動靜,這是劉盛故意爲之,目前,丘穆陵蘭屬實不可孕。
春節這天,拓跋焘的部隊正度君子津回都,這一路來,從統萬強行遷徙的民戶在途中死亡甚多,到達這裏的時候,還能剩下個八成不錯了。
路上是一路丢屍體,一路丢,距離君子津的較近的百姓是親眼看着的,兩相對比,更覺劉盛之好。
待大軍過去,又是留下不少屍體,各個百姓紛紛上前,遇到尚有一口氣兒的,也會伸出援手,倒還真叫她們救活了百二十個人。
到了正月二十五這天,拓跋焘前往幽州,那夏王赫連昌派遣平原公赫連定率軍二萬人,準備收複長安,一下就被知道了。
拓跋焘聽到消息後,下令砍伐陰山林木,大規模興造攻城械具,準備第二次進攻夏國。
這下,劉盛坐蠟了,砍陰山的位置,距離那種植的地方不遠,于是,爲了自保,将這活兒給攬了下來。
直到二月份,拓跋焘才走。
這一開春,世界又開始熱鬧了起來。
西秦又打仗了。挺能鬧騰,不過這次死的比較多,大多數是士卒,原因嗎,是山地羌族部落背叛了西秦。
西秦王乞伏熾磐派遣左丞相乞伏昙達招撫慰問武始山地羌族部落,又命征南将軍乞伏吉毗安撫洮陽各個羌族部落。
羌族人直接生擒了乞伏昙達,把他獻給了夏國,乞伏吉毗也受到洮陽羌族的攻擊,大敗而回,士卒馬匹死亡傷殘的占十之八九。
西秦王乞伏熾磐忙任命輔國将軍段晖爲涼州刺史,駐守樂都;任命平西将軍景爲沙州刺史,鎮守西平;又命甯朔将軍出連輔政爲梁州刺史,坐鎮赤水,防備着羌族人。
二月裏,劉盛總是有點準備了,他知道,拓跋焘肯定會在君子津造橋,所以砍的木頭是很多。
整個朔州的勞動力幾乎都在砍木頭,那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這不,回到平城的拓跋焘親自委派高涼王拓跋禮鎮守長安,這個拓跋禮是拓跋斤的孫子,同時又下诏命令執金吾桓貸在君子津建造大橋。
這不來了嗎?
木頭,人員,給安排好,開造吧。
這一造,就造到了三月底。
四月份初,拓跋焘得知大橋造好,先是特使員外散騎常侍步堆等前往劉宋訪問,再是準備再奪胡夏統萬。
此刻,司空達奚斤正與夏國的平原公赫連定在長安對峙,拓跋焘便是打算乘夏國後方空虛,攻打夏國的都城統萬。
這個月,胡夏的主力被奚斤牢牢地粘在長安,那邊平城的拓跋焘可沒閑着,,整治軍隊講習武備,部署諸軍。
他派賀多羅帶領三千重騎兵爲先鋒,來大千、司徒長孫翰、廷尉長孫道生、宗正娥清等率領三萬人爲先頭部隊。
常山王拓跋素、太仆丘堆、将軍元太毗帶三萬步兵爲後援,南陽王拓跋伏真、執金吾桓貸、将軍姚黃眉率領步兵三萬護送攻城器械,(有多少攻城武器要用三萬人運送?),
而他自己帶領主力大軍,算起來共計二十萬軍隊再次進攻統萬城。
大練兵持續到五月份,這時候,劉盛和他西邊的龍骧将軍陸矣都接到了命令,令劉盛統率本部人馬守備中道、黑、白漠,令龍骧将軍陸俟統率北方其他各路兵馬鎮守大碛,防備柔然汗國乘虛來攻。
初九的時候,拓跋焘便從君子津再度渡河,抵達拔鄰山(今蒙古,鄂爾多),三城的胡酋鵲子相繼歸順,于是,拓跋焘便在那裏興築城堡,留下辎重,然後率領輕騎兵三萬人,加速先行進發。
朝中随行的文武官員都勸阻他說:“統萬城十分堅固,不是一日之内就可以攻克的。如今您率領輕裝部隊去讨伐,恐怕不能一時攻破,想要退回又沒有糧饷及其他軍用物資,不如與步兵一道,攜帶攻城械具進攻統萬。”
拓跋焘道:“用兵的策略,攻城是最下策;非到萬不得已,不可使用。現在我們如果以步兵攜攻城械具一起開進,敵人見狀,一定會恐懼并堅守城池。如果我們不能按時攻下,糧食吃完,兵士疲勞,城外又沒什麽可以搶奪的,那時我們就會進退不得,陷入窘境。
不如先用騎兵長驅直抵統萬城下,敵人見到我們的步兵沒有來,一定不太在意。我們再故意裝出羸弱不堪的樣子,引誘他們出擊,他們如果出城迎戰,就會被我們生擒。
這樣的原因,是因爲我們的将士離家二千餘裏,又隔着一條黃河,這就是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啊!三萬人的輕騎兵,攻城自然不夠,但用來決戰,還綽綽有餘。”于是大軍啓程。
二十六日,到了黑水,拓跋焘親自祈天禱告祖宗神靈保..此次行動,歃血誓師。
六月初一,拓跋焘抵達統萬,大軍分别埋伏在深谷之中,隻派少數部隊來到城下。
夏國的大将狄子玉投降了北魏,他向拓跋焘報告說:“夏王赫連昌聽說北魏大軍将到,就派人征召平原公赫連定回軍,赫連定說:‘統萬城堅固險峻,不容易攻破,等我生擒奚斤然後再趕赴統萬,内外夾擊北魏大軍,沒有不成功的道理。’所以夏王赫連昌專心守城,等待赫連定。”
拓跋焘聽到這席話,十分憂慮。于是命令軍隊撤退,顯示懦弱。又派遣娥清和永昌王拓跋健率領騎兵五千人向西大肆劫掠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