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帷裳慢慢拉開,但見其内是一位穿精緻綢緞所制的曲裾衫,下着折間裙,盈盈一握的腰間極具絲滑質感的革帶束着,頭上戴着銀鳳冠,面罩輕紗,腳蹬鳳頭履的女子,看其年紀也就十五六。若透過面紗看去,就會發現這是一位五官極爲精緻的妙人。
這位女子掀開帷裳往前看去,但見前方一位英俊男子,其高束發簪、一上衣爲精緻緊袍,下着長褲,腳蹬長靴,戰馬腰側的蹀躞帶裏弓箭齊全,其腰間還挎着馬刀。
“這是一位權貴。”女子看着那舉起手臂的胡服男子心裏想着。
但下一刻,那男子所帶随從中有人呼喝道:“朔州戰事,柔然舉族南下,于癸醜率兵八萬攻打中道之地,幸得朔州督護将軍獨孤盛率兵阻敵于中道之外,并殲敵一萬六千餘人,特遣我等前往平城傳此喜報,閑雜勿擾~”
“咣咣咣~”
“朔州戰事,柔然舉族南下,于癸醜率兵八萬攻打中道之地,幸得朔州督護将軍獨孤盛率兵阻敵于中道之外,并殲敵一萬六千餘人,特遣我等前往平城傳此喜報,閑雜勿擾~”
“咣咣咣~”
“朔州戰事,柔然舉族南下,于癸醜率兵八萬攻打中道之地,幸得朔州督護将軍獨孤盛率兵阻敵于中道之外,并殲敵一萬六千餘人,特遣我等前往平城傳此喜報,閑雜勿擾~”
“嘶~”
“嘶~”
“啊?柔然南下?”
“柔然已攻打朔州了?”
聽聞劉盛行内人傳出的話,無數路人發出驚呼聲,他們對于戰事很敏感,因爲一旦有戰事,受苦受難的就是他們,他們聽聞伯鴨的話而發出的驚呼,大部分是對柔然發起進攻而發出的,對于劉盛擊敗柔然反而沒柔然進攻朔州對他們的影響大。
而那穿明光铠的領頭人聽聞此話,也不松開抓在腰間馬刀上的手,有些驚訝的看着劉盛的行隊。
他既驚訝于柔然的南侵,也驚訝于中道的獨孤盛竟能以少勝多打敗柔然人。心内極爲不平靜的他擡起頭來,見劉盛望來,他不收起驚訝的神色,對劉盛扶點頭施禮。
劉盛見此,對其笑了笑回其一禮,便與商隊緩緩錯行,而周邊的人對着那伯鴨的喊話還在驚呼着讨論自己該怎麽辦,戰事一起,他們就要遭難,至此,這些人一個個都開始回頭走了,也不去過關隘了,估計是要回家收拾東西吧。
劉盛的隊伍緩緩駛過,至那女子所在的馬車時,帷裳内的女子又撩開帷裳,看了眼劉盛,而策馬緩行的劉盛見馬車有動靜,也是注意到了這位女子,但見這女子面紗罩面,水汪汪的大眼睛,玲珑妙曼的材,堪堪一握的腰,尤其是那頭上的銀鳳冠,令劉盛楞了一下,但下一瞬,劉盛便回過神來,對其點頭笑了笑。
而馬車上的女子見此一愣,待反應過來,也未話,對劉盛輕點頭示意一番,便拉上了帷裳。
關隘下,因劉盛行内的伯鴨呼喊,守在此處的士卒都知道這是一支傳報的隊伍,按往常來即便是傳報的人也要出示令牌才能前行,但見前方衣着華麗的劉盛,他們都知道,這一定是一位權貴,也就沒在阻攔,讓其安然入了關。
随着劉盛進入關隘,他們進入沃陽城休息片刻吃了食物便又啓程南下,他們将直奔善無城,從善無城東進武周城,到了武周城後,再從武周東往平城,這最後的一段路将是一片坦途。
而這一條路,是北魏平城道路七線中的正西線,是最快從盛樂到平城的線路。而北魏七線則是北魏以平城爲樞紐建立的七條交通要道,其中最爲重要的是定州大道及并州大道,七條道路也可以稱爲平城七線,以大城來:
其一,正北線,平城柔玄重鎮。
其二,東北線,平城薊
其三,正東線,平城薊
其四,東南線,平城靈丘--重鎮中山城
其五,正南線,平城桑幹晉陽
其六,西南線,平城北新城晉陽
其七,正西線,平城北魏故都盛樂也稱雲州治所。
而其中的東南線,就是定州大道,定州大道可以是北魏很重要的道路,其路分東西段,西段平坦,而自崞山往東便是橫山山區,此後距離靈丘将有一段漫長的山路。
因山巒重疊而陡峭曲折,在道武帝拓跋珪平定後燕後,即命鑿山通道,将以前的舊山路竣俢通暢,經修建後的山路,比之前的山路便輕捷許多,因此這段山路被稱爲“直道”。其後還有靈丘道、莎泉道等等,這些都是定州大道的一段。
除此以外還有并州大道,因爲平城是七線的起點及終點,是北魏的交通中心,因此“定州大道”“并州大道”才沒有冠上平城二字。雖然并州大道也是北魏極爲重要的道路之一,但卻不是北魏建立起來的。
北魏之前有入塞三道,它們是聯絡中原與草原的主要通道,入塞三道中的中道是在秦朝開辟出來的,這是穿越山西高原的一條交通幹線。
這一條幹線,是從太原郡治所晉陽城出發經過雁門關而正北行進的大道,自秦漢以來一直是這條中道上的一段區域,位于中道之側的城市有太原、雁門、馬邑、雲鄭
而平城和馬邑是對稱的,雲中和五原也是對稱的。北魏僅是稍作調整,連通平城,以平城爲主,就此,平城成了北魏的交通中心。
而此時劉盛所走的,就是正西線,他們前往的下一座大城就是善無。
一路上,劉盛命伯鴨不斷呼喊着,他就是要讓其一路走一路喊,好讓世人皆知這一道戰報,到時候拓跋焘也不好少賞賜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