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劉盛晨朝時分見秋雨不停,然卻也不想耽擱了行程,所謂藝高權大,膽大藝更高,便買了件古代雨衣也便冒雨上路了,一路行來起初還好,這雨越下越大卻是讓他連連叫苦了,這蓑衣與雨衣可是不同,雖有褲子,但畢竟乃草制作,他又騎着馬,雖他也曾冒雨行進過,但從未在大雨下而校
這大雨道路泥濘,他也不敢讓馬兒快行,行的較慢,但總有雨水順着縫隙流至上,此刻的他早已濕,濕漉漉的衣服黏在上,讓他極爲難受,雨又頗爲寒冷,卻也是凍得慌,本想行到狄那城這一座查不到名,但卻記載在魏書上的城池,或是行至白道城便入城休息,然,在他路過一村莊之時卻聞一稚嫩兒童喚他,待他過去後,想了想也便調轉馬頭而來。
在他想來,在何處歇息都是歇息,這冒雨前行也卻是耽擱行程,子也冷得慌,急需暖暖子,既然那兒喚他,想來家人也是贊同的,如此,他也便來至這戶人家了,剛牽馬而入,便聽聞到那兒話語,讓劉盛不問出聲來。
見牽馬入院之人那腰間懸挂的馬刀,全父神色有些緊張,還不待言,旁的全兒便如大人一般對劉盛作輯言道:“全兒見過郎君,方才全兒見郎君乃是獨自一人,若是歹人,定是三五之數,又豈會獨也?然郎君又冒水而行,想來定有急事,爲事可冒水而行,歹人可未曾有此之爲,因此,全兒斷定郎君非歹人也。”
全兒言罷,又伸手引向全父對劉盛言道:“此乃家父,王姓諱富貴,不知郎君是何名諱?”
着,全兒朝着阿父觑将一眼,生怕阿父氣惱,也因此未曾開口讓劉盛入内。
人兒的一番言語以及那有據有理的推測讓劉盛頗爲驚訝,看着全兒,劉盛不心道:“可惜了,這孩子估計也就七八歲吧?卻甚是聰慧,若是生在士族或是寒門,再調教得當,一定大有可爲!哎,可惜,可惜啊!不過這父子的名字卻有意思,王權富貴?”
想罷,見兒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等着他的回話,蓑衣下的劉盛伸手作輯而言:“在下劉姓曰盛,字縛之,見過郎君!”
言罷,側對全父道:“見過王丈夫!”
全父聞言看了眼全兒,全兒也眼中帶着喜色擡頭望他,父子兩目相對,但見全兒對全父點零頭,全父躊躇了下也便轉對劉盛作輯言道:“見過劉丈夫,兒所言不差,值水降時卻也耽擱了丈夫之行,不若暫且在寒舍歇息片刻,待水稍緩再行?”
聞言,劉盛笑道:“盛,正有此意。”
着,劉盛環視院,見院内有一空圈,便對父子言道:“此圈可容盛将馬兒置放?”
全父擡頭望去,見是他夥房旁邊早已空置的羊圈,便對劉盛言道:“無不可,且讓富貴爲丈夫開圈!”
言罷,不待劉盛回言便冒着大雨踏出門外,快速跑向羊圈,極其利索的将羊圈的門爲其打開。
見此,劉盛輕笑一聲,心中多了些暖意,牽馬行去,待将馬匹放置羊圈,劉盛與全父快步踏入堂内。
入了堂,劉盛一邊掃視堂内一邊将蓑衣、笠帽摘下,此屋是爲坐北朝南、東西長,門開南牆、左右各有舊窗一扇,窗上混迹斑斑,想來是許久不曾擦拭,而北方則是麥稭混土糊成的大牆直通東西三面無窗,若将門關上,屋内采光全賴南牆之窗,雖是窮苦之家,但堂内卻也極爲通暢,因此堂是和卧室相連,并無區分,也便是入門是堂,東西雖有卧室但卻無隔攔,雖是三分,卻爲一間,頂上木制大梁雖是黝黑一片卻是甚高,再上便是茅草蓋頂的土基層。
見此屋之高足有一丈有餘,劉盛知曉此乃古人信神,所謂舉頭三尺有神明,三尺爲何?一米也,人之高一米有**,再添一米便是二米有**,梁高如此,便爲納神入屋護佑之。
堂中凳幾隻,東西各有一,唯有一覆一層破舊之被,被下茅草隐隐露出,除此以外便無他物,便是衣物也僅有幾件疊放側,不曾見棉衣,而那衣物也早已洗出白色,上有補丁幾塊,可見父子二人生活之苦。
将蓑衣放置門外,劉盛甩了甩上的水漬,對父子二人作輯道:“盛多謝二位容留之!”
全父見人如此,心道:“此子行事頗有禮也,應非歹人。”
想着,全父便對劉盛回禮言道:“寒舍簡陋,卻能迎來劉丈夫,乃我父子之榮也,劉丈夫何須言謝?”
着,全父上下打量了下劉盛,見其濕漉漉的,又言道:“丈夫此番被水淋之,上衣物卻是要晾曬一番,不若先換我之糙衣?待我前去夥房取些柴火來生火爲丈夫暖暖子。”
言罷,不待劉盛回言,全父又對全兒道:“全兒,去取爲父的衣衫爲劉丈夫換上。”
全兒脆生生的應了一聲:“唉,阿父!”
着,便往上去取全父的衣物了,劉盛剛伸手言,那全父卻早已冒雨出屋前去夥房拿柴火去了,哀歎一聲,旁來了位人兒,卻是那全兒将其父衣物取來。
“劉郎君,我父衣物稍有些味兒,萬望莫要嫌棄。”
全兒眼中露出忐忑的神色,生怕這位不凡的少年嫌棄他阿父的衣物。
而劉盛見此僅是微微一笑,衣物再糙也比他渾濕透了強,也便對其言道:“此乃二位之誼,盛豈敢棄乎?”
言罷,接過衣衫,四下看去,看何處能換衣衫,全兒見此,忙将他領至另外一間與中堂相通的房内,對其言道:“劉郎君在此換置便可,待全兒爲郎君取些水來。”
全兒着便朝着屋外而去,水,卻也在夥房,這兒是怕劉盛不好意思啊,古代不止女子在意子,就是男子也是在意,因爲禮,君子再坦也不能朝外露**,若不然,那就是人長戚戚,嗯,君子坦,人露**,這也是爲何夫妻同房又叫周公之禮,雖然後來是充滿戲谑的。
待劉盛換好衣物,全兒不差分秒的出現在堂内,吃力的提着個陶壺往凳上一坐,直累的氣喘籲籲,可見其面卻無氣喘之色,真是一個人精,裝的倒像。
而換好衣物的劉盛對此卻是笑了笑,換上全父的衣服,讓劉盛舒服不少,雖衣服有些味道,但總比他濕透的衣服強了。
待劉盛前來,那人兒也爲劉盛倒了一杯水放置凳上,對劉盛言道:“郎君且喝些水暖暖子。”
着,人把氣騰騰的陶杯奉上。
劉盛見此,忙對其言謝一聲,接過陶杯先是暖暖了手,這時候,那全父也抱着些柴火入了堂來,倒是沒有鍋,因家中地面全是紮實的泥土,也便放在地上就取出火絨、火石打起火來。
随着火石碰撞,發出“啪啪”之聲,火絨頓時燃起,全父一頓作猛如虎,就将火冉冉升起。
随着火起,全父又取來幾支木杆,釘入地下,拉起一根繩子,便讓全兒去把劉盛的衣服取來挂在其上。
但劉盛怎可讓人家去做,自己坐着呐?也便起去取衣服了。
待三人把衣服搭在繩上,全兒看着眼前的布片,對劉盛道:“敢問劉郎君,此是何物?”
剛坐下的劉盛擡頭一看,卻是全兒指着搭在繩上的書帛對他詢問。
劉盛笑道:“此乃書帛。”
“哦?”
全兒驚異一聲,便又擡頭細看,但見其上寫着密密麻麻的字,但因入水,卻是有些字迹已經模糊了。
全兒心思活動着,待将頭低下,對劉盛道:“劉郎君,此帛可有名?”
劉盛将手在火堆前烘烤一番,對全兒回道:“尉缭子!”
“尉缭子?”全兒疑惑一聲,罷,又朝着書帛望去,眼中露出熾的目光,看來,他是極度渴望讀書的。
烘烤手臂與發絲的劉盛不經意間扭頭一看,見全兒此番模樣,笑了笑,站起來,來至全兒旁,揉了揉全兒的腦袋,将書帛從繩上取下,并對全兒道:“來,盛教你識字!”
聞此一言,全兒眼中一喜,擡頭問道:“郎君當真教我識字?”
劉盛笑了笑,并未搭話,扶着全兒的腦袋往前走去,坐至火堆前,将書帛打開,指着上面的梁字,對全兒道:“梁!”
全兒見此,心中喜不自,露出真的笑容,看着那字,卻生生的言道:“梁!”
“惠!”
“惠!”
“王!”
“王!”
劉盛言一句,全兒言一句,待得少許,但見劉盛言道:“梁惠王問尉缭子曰:黃帝刑德,可以百勝,有之乎?”
言罷,但見全兒看着書帛上的字,卻生生的一字一句念道:“梁惠王問尉缭子曰:黃帝刑德,可以百勝,有之乎?”
見全兒念對,劉盛随意指着一個字,對其問道:“此乃何字?”
全兒看向劉盛指着的地方,想了想,帶着些許忐忑,對劉盛回道:“黃?”
言罷,全兒心翼翼的朝劉盛觑将一眼,生怕錯了,讓劉盛不高興不再教他識字。
但見劉盛笑了笑,揉了揉全兒的腦袋,對其道:“嗯,全兒記甚好!”
聽聞此話,全兒很是高興,險些蹦了起來。
而一旁的全父見此心中升起一股暖意,他見劉盛教全兒識字,内心也很是激動,他何曾想過有朝一全兒可識字?當真是想也不敢想,可此時,正有一位丈夫在教全兒,怎不激動呐?他此時的心就如同80年代子女考上大學的父母一般。
心中直想着:“劉丈夫真乃善人也,我之黎民,卻也教之識字,若全兒識字,後定可爲官家矣,也不用随我這個阿父受苦了,哎!可這劉丈夫僅是避水,遲早是要離去的,到時全兒可就無人教了,這可如何是好呀?”
想到此處,全父就有些心慌,心中又道:“爲了全兒,我卻得想法子将劉丈夫留他幾,可劉丈夫穿着如此精美,定不是尋常人家,家中糙食可入之其腹?我卻得尋些好吃食,李丈夫家尚有一羊,我且拿幾石粟米将其換來,也不知李丈夫與我換否?嗯,那張丈夫家尚有一禽,卻也可換得,事不宜遲,趁水未歇我去換來,待水歇了,以此物款待一番,好讓劉丈夫知曉我之誠意。即便後我父子挨餓,卻也得讓全兒識字,若劉丈夫一走,全兒便此生無望了。”
想着,全父顫抖着子對劉盛作輯言道:“劉丈夫可曾吃食?不若我去爲丈夫尋些吃食來?”
而正在教授全兒識字的劉盛聞此一言不擡頭看來,但見全父渾有些顫抖,心有不解,不想着:“剛才見王富貴還健康的一人,現在怎麽和羊癫瘋一樣?”
想着,劉盛對其言道:“王丈夫可是有疾?”
見劉盛未曾搭話,反而問自己是否有疾,全父頓了頓,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對劉盛言道:“無疾,無疾,想是坐久了這才如此。”
聽此一言,劉盛也便放心了,對其笑了笑:“你我總是丈夫相稱,卻是生分了,不知王丈夫表字諱何?”
聞其言,全父心有黯然,開口言道:“我之黎民,不曾有識、有師,何來表字?卻是讓劉丈夫笑話了,劉丈夫稱我富貴便可!”
雖劉盛過字,但全父可不敢稱劉盛的字,因爲字是讓家人稱的,而不是外人,表字才是,而表字一般都是同義或是反義與名互補,也正是因此,劉盛早已決定戴冠之後便将字作爲表字來用,但全父卻不知啊,也便未曾稱呼劉盛的字。
而劉盛聽聞全父的話卻是搖了搖頭,對其言道:“同爲人也,何來笑言?未有師,自取便是。”
聞此一言,全父大吃一驚,忙道:“劉丈夫笑了,禮不下庶人,我等豈敢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