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平城,昨夜星夜趕來的侯人已至,未待歇息便将戰報送達朝堂。
值此柔然犯魏之際,拓跋焘已點四方四維之兵,已待出征,但因平反已遣三萬餘,四方四維之兵僅有三萬,得聞侯人來報,正在聚兵的拓跋焘連忙返回宮,召集各路大臣前來議事。
不多時,大魏股肱之臣盡皆到達朝堂商議,但得知侯人戰報之後,無數大臣皆是松了一口氣,因爲他隻得到昨夜戰報,今柔然大檀率兵南下的戰報卻還在路上,但見堂下大臣紛紛進谏。
“侯人言報,昨夜柔然之兵未着甲胄,且僅有兵六千餘,我大魏在朔州各部皆有兵駐守,雖白道城破,然我盛樂有兵五千餘,五原一帶尚有護軍将軍獨孤盛一部,僅憑此賊,安能破我大魏?理當令護軍将軍獨孤盛率兵讨賊!”
此人退罷,又上一人:“陛下,當如此,柔然僅有兵六千,何須動我四方四維之兵矣?豈不是勞民傷财?望陛下下令,命朔州督護将軍獨孤盛領朔州将士驅賊出境!”
但見此時的拓跋焘臉色比之早晨稍好,突聞柔然來襲,起初還認爲是傾巢而出,可侯冉來,所傳戰報卻僅有六千餘,在他想來,朔州之地有兵馬二萬餘,區區六千柔然賊子怎能嚣張跋扈?
但他卻不知,柔然大檀今一早便親率六萬騎南下,而朔州雖有兵二萬,但如同柔然欺辱他年紀弱一般,各部也是盡皆欺辱劉盛年紀弱,不曾聽調,若是獨孤泰,或許他們還會磨磨洋工,可這獨孤盛?對他們來,一兒罷了,安能聽其之言?
可他不知啊,但見拓跋焘開口言道:“那便如此,拟诏,今柔然犯我大魏雲中,殺我子民,欺我國祚,柔然,本爲我臣,安敢欺我大魏,令朔州伯獨孤盛,領兵殲敵,三内,務必将其驅出我大魏之境,如若不然,提頭來見!”
“陛下英明!”
“單于英明!”
衆臣喝罷,紛紛離去。
然,邊關戰,遠非他們想的那麽簡單,柔然大檀親率輕騎六萬餘進攻盛樂城的戰報,才剛剛啓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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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樂城外,哀嚎邊地。
但聞一聲大喝:“金汁!”
卻是丘穆陵戈指揮着将士将那煮着‘人中黃’‘木樨香’‘金汁兩桶’的大鍋架起,但見衆人早已用絲帛帶捆上了鼻子,也不嫌臭的将大鍋朝着城下倒去。
霎時間,黃色長龍直流而下,一股令人嘔吐的臭味遍布此處,那還在往上攀登的柔然人擡頭一看,一股黃色将他眼前遮掩,下一刻,臭氣熏的黃色之物敷面。
一股極賭灼感從臉上、頭上傳來,尤其是那睜眼看去的人,眼中那熾之感,令他們疼痛至極,不發出一聲聲慘叫,雙手不自的就要撫臉,可下一刻,雙手觸碰,更是疼痛,而他們因松開雙手,疼痛之下的腳步亂動,不率下木梯,砸落下方人群鄭
而下方人群中,也頓時被燙傷一片,他們在極度痛苦的聲音下,被己方人馬踐踏而亡,不少受傷之人沾染此金汁竟是疼暈了過去,一片慘絕人寰的哀嚎響在城下,那一個個發出哀嚎的人直恨不得将喉嚨喊破來緩解上之痛,他們的模樣,讓得無數柔然人驚慌的就要退去。
然而他們才方将退卻幾步,見此一幕的大檀就緊皺眉頭,下一刻便是面色猙獰,但見他怒喝一聲:“于陟斤,領兵督戰,畏戰不前者,斬,今,本王定要攻進盛樂城内,讓那拓跋珪瞧一瞧,吾是如何占他都城,欺他子孫!”
見大檀如此怒容,于陟斤施禮言道一聲:“是,可汗!”
言罷,起大喝:“我部兒郎,随我督戰,畏戰不前者,斬!”
锵~
于陟斤一邊喝着,一邊抽出馬刀朝前而去。
衆人見狀,忙應道一聲:“諾!”
锵锵锵~
言罷,衆人抽刀策馬而去,随于陟斤後前來,待至柔然攻城部隊後方,策馬在後方遊走,并連連大喝:“畏戰不前,斬,爾等速回攻城!”
“畏戰不前,斬,爾等速回攻城!”
“畏戰不前,斬,爾等速回攻城!”
連番大喝,并未讓吓破膽的柔然人回去,見此一幕,衆人也未留,一柄柄馬刀朝着自己饒頭上落去,頃刻間,最先撤湍柔然人被殺了個人頭滾滾。
後之人見狀,連忙回,但見于陟斤大喝一聲:“将屍首送往城門,搭屍山入城!”
聞言,衆人忙又回将屍體擡回,他們沒得選擇,他們知道,從他們下了戰馬的那一刻,他們就被部落抛棄了,他們将是部落的炮灰,攻城的炮灰,但他們沒得選擇,不去是死,去了,或許能活,要是攻上城牆,也将會有豐厚的賞賜。
而郁久闾大檀見衆人回,也忙喝一聲:“先登此城者,賞千金,女郎百名,封王族!”
衆人聞言,一個個内心激起來,反正左右是個死,沖上去,沖上去,也一定要沖上去,沖上去做那人上人,想罷,衆人大吼一聲,面色猙獰的再次朝着城牆攻去。
城牆上,看着城下橫屍一片,溝壑内早已被屍體填滿,那黑色的鮮血正朝着兩側流去,即便金汁潑上,竟也沒令其變換顔色,看着這一幅慘狀,那高高的人屍組成的山,丘穆陵戈渾有些打顫,初次經曆戰場的他,怎能不驚?
但柔然不會給他失神的時間,在于陟斤的督戰下,那柔然人又再一次攻來,那一聲聲的怒吼比之前更甚,那一個個發瘋似的吼叫,一個個瘋狂的面容,猶如悍不畏死一般,不讓丘穆陵戈睚眦裂,連忙大喝一聲:“桐油潑屍,火矢待發!快快快!”
“桐油潑屍,火矢待發!”
“桐油潑屍,火矢待發!”
一聲聲令下,衆将士忙将桐油紛紛朝着那屍山上潑去,頃刻間,那臭氣熏的地方又多了一股子油味。
看着柔然人不斷靠近,而柔然人也不再去理會那木梯,朝着屍山湧來,他們要從屍山而過,待他們爬上屍山,但見丘穆陵戈大吼一聲:“火矢,放!衆将士散!”
一聲怒喝,火矢湧來,瞬間點燃桐油,桐油淋的屍首瞬間燃起,即便他們才從荒幹水中出來,還有那一番金汁,卻也擋不住桐油的燃燒,霎時間,整個屍山被燒的劈了啪啦,漸漸撒發出一股子香味。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人味,大火燃燒之下,阻攔柔然進路,即便柔然人再瘋狂,見此大火卻也不敢入内,那已登上屍山的人也瞬間燃燒起來,發出極其凄慘的叫聲。
柔然大檀見此,雙目一冷,他知道,如果此火繼續燒下去,那屍山雖不會消失,卻也将會被燒去一半,他們将重新再去堆積屍山,無疑要損失更多的兵馬。
見此,大檀怒喝一聲:“下令,冒此火登上城牆!”
“可汗不可啊!”
“可汗不可啊!”
大檀的一句話,讓不少部率紛紛勸阻。
但見大檀臉色一怒,大喝一聲:“今我爲之,誰敢不從?沖!”
見此大檀如此,衆部率隻好沉着前去傳達将令。
将令瞬間傳達至城下,在于陟斤帶領的督戰隊的屠刀之下,柔然人咬牙沖上燃火的屍山。
丘穆陵戈見此,忙大喝一聲:“矢!阻敵!狼牙拍、夜叉擂向前。”
随着丘穆陵戈的喝言,衆人隻好忍耐着烈火的烘烤前來阻敵,阻攔那些被大火點燃的敵人,而被火點燃的敵人一個個猶如不要命一般,即便前方是長槍大刀,也是迎去,因爲他們不能耽擱,他們上在燃燒着。
盛樂城下呼嘯聲陣陣,并非是大檀不想進攻其他城門,這盛樂雖然有兩門,但唯有這西門是适合他大規模進攻,如此,也便把大軍全壓在此處。
城牆上,守衛士卒奮勇殺敵,柔然進攻之時,後不斷有飛矢前來相助,丘穆陵戈的狼牙拍、類叉擂逐漸變少。
雙方交戰到這個程度,早已白化,言雖不多,但卻是打了一個多時辰,足足兩個時,不得不丘穆陵戈的勇猛,他也确實有對劉盛不滿的資本。
而他現在更是對劉盛不滿,在他心中,盛樂已被柔然人圍攻了足足一個時辰,他朔州督護大将安能不知?但爲何沒來援?他卻是忘了,即便來援,也是需要時間的。
戰鬥一直未曾停歇,雙方又是一番慘烈的交戰,此時丘穆陵戈也已親自上了戰場,因他阿父來了,帶着城内援兵來了,是援兵,不過是城内各個部落留在此處的人。
雖然他們赢援兵’,但柔然人之多,足足六萬衆,僅攻一門,敵我之勢,還是差地别,柔然人又在此番不要命一般的進攻,丘穆陵戈壓力很大,多次有火人沖上城來,又被其一一打退,以此局勢來看,最多三個時辰,盛樂必下.......
而此時的劉盛那?他帶着他組建的大軍也早已拔營出塞一個時辰,現快至塞水,然,一片哭泣聲不劉盛眉頭一皺,擡頭看去,卻是無數蓬頭垢面、衣裳不整,更有甚者赤腳而行的一群人,而這群人一邊哭泣,一邊還朝後看了眼。
再前行片刻,這些人看到了劉盛的部隊,一個個連忙擦了擦眼淚,對劉盛施禮言道:“酋帥!”
聞衆人之言,劉盛默不作聲,對他們擺了擺手,讓其離去。
這群人一看,也沒心思多與劉盛交談,再次哭泣着前行,随着人群過去,迎來幾輛車,讓劉盛不眉頭一皺,雙眼微茫
但見,那車上.....是屍體,有人......載屍而歸.......
師卦:六三,師或輿屍,兇。六三之爻,軍隊出征,有人載屍而歸,這是兇險之兆,難道?劉盛要過六三之爻?......
但劉盛顯然是不知曉的,看了眼載屍而歸的衆人,又繼續帶着衆人繼續前行,他要從塞水渡河直到狄那城,再從狄那城轉道盛樂去幫助守城,因爲這裏的河道是最淺的。
就在劉盛朝着狄那進軍的時候,有一部,名左丘,也便是昨夜襲擊白道戌城的人馬,他們早已越過了白道中溪水,來至塞水與白道中溪水的一片田地,這裏,正是狄那所在,若是他們再度過塞水,那就是五原、九原二縣,此二縣一破,劉盛就會被孤立在戌城。
因爲過了塞水,就是拔那山南,上有山,山外有柔然、下有波濤洶湧的黃河,雖西有朔方,但朔方,就是西方唯一的退路,再往西,那就是黃河拐角之處,退不得,三方被圍,唯有東方,而在劉盛的東方,這塞水,就是最後一道水障。
柔然一旦突破塞水,将他阻攔在内,無論鐵騎壓境或是緩緩圖之,他,必死無疑,好在,這不是柔然大檀的大軍,僅是左丘一部,但劉盛并不清楚,因爲那白道中溪水和荒幹水相連,他得侯人傳報,柔然大檀的大軍正在荒幹水與白道中溪水的夾角處準備渡河。
值此之際,劉盛不敢耽擱,柔然究竟要何爲,是否真的如曆史那般攻打盛樂,劉盛已不是百分百的把握,因爲他早已改變了些許。
因此他也就連忙率軍出營,直奔塞水,在他想來,若柔然渡過白道中溪水,他将以塞水爲屏障阻攔柔然大軍,一旦塞水丢失,以柔然六萬鐵騎的兵峰他是怎麽也擋不住的,若柔然攻打盛樂,正好從河道最淺處前去幫助守城。
此時,劉盛已開始渡河塞水,而柔然左丘一部正在其内搶掠,兩方人馬,将在兩水之中相遇……
但見處在白道中溪水與塞水之間的狄那城外有一村莊,一支柔然百人隊舉着馬刀歡呼而來,那一處村莊,正是全兒父子所在。
但見村内之人聽聞那馬蹄聲,以及那呼喝聲,無不大驚失色,雖然他們是百姓,但他們也是知道烽燧點燃代表着什麽,一個個慌亂的開始躲避起來,各處藏人,地窖症糟榻下、房梁上、跑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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