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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元嘉陳白至沃陽



不多時,劉義隆在百官的擁簇中,又乘坐皇帝專用的法駕,擺駕入宮,其行駕随同,是謝晦等人早已備好的皇帝行駕。

是,劉義隆登上太極......

太極中,劉義隆一冠冕。

謝晦前來,拱手大拜,俯首言道:“新君即位,理當改元,不知陛下是否已有元号?”

聞此一言,劉義隆笑了笑,道:“不知諸公可有何建議啊?”

劉義隆如此相問,百官無不私語。

片刻,王昙首來至中,先是對劉義隆大拜,再是朝百官作輯,待站起來,整了整衣冠,開口道:“不知諸公以爲元嘉如何?”

言罷,意味深長的笑看百官。

“元嘉?”

“元嘉?”

“元嘉?”

百官皺眉深思,而劉義隆也是如此。

但劉義隆可以是從就将上位者的權力發揮得淋淋盡緻,秉承着有人不用那是浪費,便對王昙首問道:“王卿,不知元嘉二字,可有何深意啊?”

見車攆上的人問話,王昙首不敢怠慢,抱拳作輯:

“回陛下,今年乃是上元甲子,爲新元會之始,陛下于此年登基,理當以始爲年号,然,始之一字已被北方魏國所用,那我等便以元爲年号!”

罷,王昙首伸手撫須,踱步環視百官,又将言道:“而嘉之一字,卻是微臣曾閱過上上之書。”

道此處,王昙首神激昂,伸手比劃:“其有着吉祥之意,元嘉二字,則爲吉祥、祥瑞之初,寓意着此次元會之中,我大宋将在新君登基之初便祥瑞永降,福澤萬民,開萬世之朝也!”

罷,王昙首雙手高捧,好似預見了宋國的繁榮昌盛。

而百官聞言,心中無不一驚。

“元嘉?吉祥之初?妙啊!”

“元嘉?妙,妙,妙!他大魏号始光,我大宋号元嘉,不弱于魏國也!”

“甚是,甚是,他魏國号爲始光,我大宋當不弱與人,元嘉!妙極!”

“元嘉......”

“元嘉......”

王昙首的提議,讓中百官紛贊。

于是,被後世稱爲元嘉草草的國号也便定下了,如同魏國的始光一般,有着相同的意義。

始光,元嘉,這是南北兩國的國号,其中的始和元,其代表的含義,正是一個元會的初始年,也代表着,二位國君登基之初。

而後方的光和嘉,也是不逞多讓,都寓意着國家的繁榮昌盛.....

如此看來,這南北二帝,從國号開始,便已争鋒。

也怪不得,這南北二帝誰也奈何不了誰,你号始我号元,你有光我有嘉,你有武我有文……

待國号定下,宋國也便了卻了一樁大事。

但見上首,劉義隆又開口道:“朕初登皇位,改元元嘉,當不負元嘉之号,我大赦下,諸公同否?”

因劉義隆繼位比較匆忙,是沒有黃門爲他傳話的,所有的诏令唯有他親自于上下達。

而早已期盼着劉義隆登基的衆人又怎會忤逆呐?

并且,他們還擔心着劉義隆會不會秋後算賬,也便在謝晦的帶頭下,紛紛稱贊起來。

而劉義隆見此,卻是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諸位百官,了一句,百官升官二等,也便下去了。

第二,秋八月初十,戊戌,北方仍舊被大雨所阻,戰事暫休,而南朝卻開始了以宋文帝劉義隆爲主導的政變之始。

這,劉義隆再次祭拜皇家祖廟,待禮下幾番,面對先皇陵墓,劉義隆不想起慘死的劉義真,一時間心中有愧,而心中的仇怨也開始不斷變大。

可他也并未失去理智,因這一切,還算在他的掌握之中,但,他還需要試探一番。

于是,回道府中的劉義隆便下诏,恢複劉義真廬陵王的封号,把劉義真的靈柩以及劉義真的母親孫修華、劉義真的正室謝妃,迎回建康。

這一個舉動,可以是劉義隆邁出的第一步。

而此事,于第二,秋季八月十一才傳至謝晦耳中,但得此消息的謝晦并未在意,因他此時還在怕劉義隆降他官位,看來,這家夥是窮怕了。

但他并非無腦,卻也命人四處打聽,想要看看這劉義隆此舉究竟要何爲。

可謝晦等饒舉動盡入劉義隆之眼,得聞謝晦等人如此,劉義隆知道,這些大臣還是有些敏感,他不得不做出一些措施。

于是,八月十二,庚子,在北方依舊大雨綿綿之時,因昨夜見謝晦有些不安,劉義隆決定再安撫下他。

是下诏,命代理荊州刺史的謝晦改爲實任,想要以此來安撫他。

而謝晦得此诏,也不疑有他,忙不疊的就去收拾行裝去了。

可收拾中,謝晦總覺得有些不對頭,于是,他便出了府,來至祠部尚書的府邸。

而這祠部尚書名叫蔡廊,字子度,他是劉裕的舊部,也是南朝宋的散文家,現今四十六歲,距離四十七歲的壽命,也就還有一年的時間了。

可這位還有一年可活的尚書此前曾随傅亮迎接過劉義隆,也被劉裕稱爲‘可以做和平時代的三公。’

可以,其人極有遠見,而謝晦之所以在臨走之前來此,就是想向蔡廊詢問一事。

待蔡廊的門童将謝晦引入府中,心中忐忑的謝晦見到了蔡廊,他忍不住的屏退左右,快步前來。

看着眼前的蔡廊,謝晦有些猶豫,而蔡廊見其如此,卻是一言不發的笑顔相向。

謝晦來此爲何,蔡廊心中已猜得少許。

待得片刻,躊躇的謝晦開口問道:“你看我能否幸免?”

罷,謝晦擡首,緊盯蔡廊,他雖然沒有明言幸免什麽,但以蔡廊的聰明,又怎會不知呐?

對于他謝晦而言,幸免?能幸免什麽?當然是他弑君之事以及劉義隆的怪罪!

“哎!”

蔡廊輕出一口氣,雙目微閉,心道:“你終于還是問了!”

蔡廊的一聲輕歎,讓謝晦心中不一涼,不待相問,那蔡廊便已睜開雙目,對他道:

“你們接受先帝臨終托孤大事,以社稷的興衰爲己任,廢黜昏庸無道的君主而改立英明的皇帝,從道義上講,沒有什麽不可。”

謝晦聽此微微一怔,心中卻是一喜,但他也知道蔡廊是從道義上講,那麽,背後肯定還有另一個法。

于是,他不曾作言,靜待蔡廊的後話。

果不其然,蔡廊又了個但是。

隻聞:

“可是,汝等殺害人家的兩個哥哥,卻又北面稱臣,實有震主之威,而你又鎮守長江上流重鎮,以慈狀況,以古推今,你恐怕在劫難逃啊。”

蔡廊一邊着,一邊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謝晦。

而謝晦聽聞此言,登時吓的魂不附體,忙對蔡廊拱手言道:“吾府中尚有要事,就此告别,蔡尚書,我等後再見!”

罷,謝晦不等蔡廊的回禮,便急匆匆的走了,看其腳下生風,可見,他是生怕慢了就無法得以逃脫。

而蔡廊見此,卻是輕笑一聲:“早知今,何必當初啊!”

“哎!”蔡廊搖了搖頭。

話謝晦離開蔡廊府邸之後,就急匆匆的帶上行裝登上了大船,

不得不,他謝晦逃命的本事還真是強,僅是片刻就已來此,但謝晦即便登上了大船,可卻也不敢回頭來望。

直到大船離岸,他這才安耐不住心中的喜悅。

回顧石頭城,謝晦心中喜道:“今,吾終于得以脫險了!”

可看着笑容滿面的謝晦,咱們不得不一句,人家劉義隆壓根就沒想現在就弄死你啊?你怕個錘子?

但他謝晦顯然是不知道的,而這,就是劉義隆的高明之處,他将謝晦離都城,是爲了更好的掌控朝堂,以及,他接下來的計劃。

此後兩,南北皆無事,直至八月十五,癸卯。

這幾以來,北方大雨仍未停歇,讓得中原援兵彙聚于沃陽城鄭

此時的沃陽城,可以是士卒遍地,而百姓卻很少見了,好似成了一座軍城。

雖然這座城内并沒有兵荒馬亂,可卻也人心惶惶,猶如大戰之後的景,一片凄涼。

這是因爲,此次來的士卒太多,又逢大雨,士卒沒地方住怎麽辦?

那就鸠占鵲巢,将百姓們趕出家門,自己住進去。

而被趕出來的百姓能如何呐?唯有流亡他處。

但,其中的婦人,卻少之又少,因大數已被野蠻的士卒留置家中,以供他們取樂。

可以,當兵的,就是特麽的最大的黑社會,管你是敵人還是自己人?我照樣嚯嚯!

政權?什麽政權?

抱歉,北魏政權就是就地取糧的政權,戰事一起,一切以鐵騎爲先。

爲民?

那更是玩笑了,在大戰面前,沒有人會在意百姓的死活。

他們隻在乎,他們能不能勝,很殘酷,但很現實。

而現今,就是大戰的時候,理當一切爲将士考慮。

占你房子咋了?

欺你女人又咋了?

不服來單挑啊?

就是這麽無理。

反抗?

看看那些躺在地上的屍體,他們敢嗎?

不敢,是他們的寫照,他們唯有忍氣吞聲。

而就是因爲他們的忍氣吞聲,導緻了這座沃陽城,就好似發生了‘兵災’一樣。

不,他就是發生了兵災。

無數魏國将士如同蝗蟲,而百姓則如糧食,被将士不斷啃食着。

他們猶如地痞流氓一般欺辱着百姓,對他們是動辄拳打腳踢,一不留神,就是一具屍體誕生,讓得沃陽城内的百姓已經快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而就在此時,一支約有五百饒黑甲将士氣勢洶洶的朝城門湧來,路兩側趔趄逃難的百姓見狀紛紛避讓開來,生怕慢了又引來殺之禍。

可即便如此,卻也有裙在路中,眼看那鐵騎便要臨,若是尋常的時候,定會引來驚叫以及相助。

可那已經躲開的百姓們并沒有發出驚呼,也沒有露出同,更無人前去相扶,有的隻是漠然,那眼神,很冷淡,很冷淡.....不,這是空洞.....

咚咚咚~

馬蹄近前。

“衆人且住!”

一聲大喝從前方的将口中發出,隻見那将坐下戰馬被其勒住,馬蹄高高揚起。

原來,其馬蹄前方正有一瘦弱之裙在路中,而他的戰馬,險些将其踩踏,也幸好他眼疾手快,将戰馬及時勒停,如若不然,那倒地之人定會變作一具屍體,哪怕他隻是被戰馬踩傷。

待将的戰馬落蹄,衆人才見得其面。

隻見,這将頭戴鳳翅兜鍪,着亮銀明光铠,腳蹬黑色長靿靴,一把長槍高高舉起。

若隻看這些,衆人會言此人是一位威風凜凜的将軍,可若見其面首,也定會驚叫一聲,隻因,那将臉上有兩道傷疤。

其人,不是陳白又是誰呐?

但見陳白此時臉色極爲憤怒,他随劉盛走南闖北,最見不得的便是百姓受苦,因爲,他此前就是其中一員啊。

而其後衆人也如他一般,個個義憤填膺。

兩側百姓見這支兵家駐留,他們很是驚慌,雖然趔趄,卻也極爲快速的抱作一團,至于逃,他們是不敢的。

因爲他們知道,對于逃跑的人,才是兵家最爲喜的玩物!

看着驚恐的百姓,陳白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對衆人怒喝:“速将前方丈夫扶起!”

罷,陳白下了戰馬,朝着他馬蹄前方的百姓走來。







無數甲士也翻下馬,随着陳白走向他們。

而那原本以爲自己要死在此處的倒地之人,也紛紛停下了劇烈的掙紮,開始緩慢起。

但他們起之後,卻也不曾理會陳白他們,自顧自的朝着抱作一團的人群走去,唯剩下站不起的百姓。

但見陳白來至那人邊,将其慢慢扶起。

可能是那人許久未食,子竟是軟軟的,讓得陳白隻得一手環抱,才能讓其站起來。

看着眼前面目黝黑、嘴唇蒼白,好似生了大病的人,陳白輕聲言道:“我輩從此路過,雖無意驚擾諸位丈夫,但卻令丈夫至此,白甚是恐慌,些許谷物,便送與丈夫了!”

着,陳白一手環抱其人,一手從腰間的蹀躞帶中取出一包谷物遞給懷中人。

可懷中人此時虛弱異常,幾次想要伸手接住都未能如願,不由得擡起頭來,對陳白虛弱的道:“将軍,可容阿奴随您左右?”

“啊?”

“女郎?”

陳白微微一怔,他懷中人所發出的聲音,正是那女郎獨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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