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大橫空,光耀九州,古雍州之地發生了一件讓衆人喜聞樂見的事,那就是當朝護軍大将軍前來雍州收糧的隊伍被劫了。

這件事,雖然傳的不快,目前也僅是楊縣周邊的人知道,但也不妨礙他們開心。

呃.......對,劉盛被劫,他們很開心。

因爲在他們心中,大魏的官員,都是不靠譜的,而領軍的那更是胡人,這胡人被劫,他們能不開心嗎?這必須開心啊,尤其重要的是,他們是在這雍州被劫的啊。

這雍州什麽況?官匪一家啊!

嗯,有好戲看了!

楊縣内,榜文被劉勢改了,城門也打開了,但守門的人,也換了。

王遠之現在的心很複雜,在遠處看着那些守門人穿着從楊縣庫司搶來的铠甲,他有些哭無淚。

“哎,此輩之人,原以爲是強人,不成想,卻是朔州侯的部下,可朔州侯的部下,怎也是一副強人的作風?那庫司的铠甲非要奪了去,這後讓我如何向郡守大人交代啊!”

王遠之捶頓足,自從一刻鍾前,他知道這些人是朔州侯的人之後,他就被放了,家中家眷也一應無恙,這讓他知道,這些人,不是什麽兇神惡煞的人。

于是,爲楊縣縣令的他,也便出來看看這楊縣發生了什麽變化,會不會影響他的前途,可這一出來,就聽到他們搶了庫司的铠甲。

這事,不是件小事,弄不好他是會掉腦袋的,王遠之擔心,就連忙來到城門觀看。

而和他一起的,還有衆多膽大好事的百姓,說他們膽大,一點也不冤枉他們,這攻下楊縣的人就說了句他們是朔州侯的兵馬,他們就敢出來了,完全沒有想過,這些人如果不是劉盛的人馬,而是正真的強人呐?

哎,所謂愚民啊!

楊縣北郊,靠近古雍州的大道上,劉勢在陳保的保護下來至這城外三裏處,他在這裏搭建了一個小涼棚,再北上三十裏,是一支百人騎隊,他們逢村便吆喝着而過,逢鎮便入,遇縣則留,那一聲聲的呼喝中,将他們被劫的消息大肆傳出,且要向四方問責。

而楊縣南邊,也有着這樣的一支隊伍,不過這支隊伍沒有郭诏那麽倒黴,因爲郭诏,将會遇到葛戾的部隊。

此時,葛戾正率領着三千騎浩浩的行駛在古雍州的土地上,人數雖然沒有滿萬,但聲勢卻不小,那招展的旌旗也是威風凜凜。

前方,葛戾面無表,将子伏在馬背上,帶頭奔向楊縣,而郭诏的部隊距離他已經很近了,并且也在朝着他們前進。

也不知葛戾是不是心大,這一次出兵,他沒有派侯人探路,直到見着郭诏,他才恍然發現,前方有一隊人馬。

而這個時候的郭诏,卻沒有什麽異樣,因爲他早就知道有這麽一支部隊前來了。

“阿诏!”疾馳中,一位丈夫呼喊了一聲。

郭诏伸了伸手,沒有說話,繼續朝前狂奔,而葛戾有着三千人馬,自然不會害怕,也是朝着郭诏沖來。

兩隊相沖,頃刻相見,數十步外,“籲”郭诏勒停戰馬,朝葛戾大聲說道:“前方何人?可是這雍州将領?”

“爾輩又是何人?可是那楊縣反賊?”葛戾還沒有說話,其邊的小将就大聲回道。

“反賊?哼!汝好大的膽子,竟敢污蔑朔州侯爲反賊,吾郭诏怎能容你欺主?”郭诏将手伸手,并作劍指,怒目而言!大聲叫一聲:“兒郎們!”

“有!”衆人回喝!

“主辱臣死,當何爲之?”

“殺,殺了他!”

“殺!”

“殺!”

見郭诏他們不足百人還能有此氣勢,葛戾心中一驚。

這些人口口聲聲說他們是朔州侯的麾下,難不成,真是如此?

這般想着,他連忙策馬上前,對衆人笑道:“諸君勿躁,昨我等接到傳報,說是楊縣被一群賊人所據,我這軍主心系楊縣,這才口無遮攔,無意冒犯貴主,不知諸君來此,是何貴幹啊?”

見着明光铠的葛戾上前,郭诏就知道,這人就是做主的了,冷笑道:“哼,貴幹?”面色一闆,問道:“你可是雍州的将領?”

見郭诏氣度不凡,葛戾不敢怠慢,扶說道:“葛戾不才現任雍州州都尉一職,雍州刺史,正是家叔,不知使君尋我雍州官吏,是有何事啊?”

“何事?哼,汝自觀之!”郭诏不屑,從懷中取出一卷書帛交與邊的一位丈夫,那丈夫也無二話,将書帛取來便給葛戾送了過去。

葛戾見那丈夫遞來的書帛,眉頭一皺,看了眼極其生氣的郭诏,也便讓人将書帛拿了過來。

“什麽?朔州侯來此收糧,竟被強人所劫?損失絹帛萬匹?嘶.......”

這一看,葛戾登時就被吓了一跳,畢竟,現在的朔州侯,因雲中一役,正是如中天的時候,他們可不敢得罪,這損失絹帛萬匹,那可不是小數目,可随後,葛戾微微一怔,這絹帛萬匹,我們也不敢動啊,難不成,是他們在說謊?

于是,葛戾便帶着懷疑的神色看向郭诏。

“都尉可看完了?”見葛戾看來,郭诏很平靜的問道!

葛戾猶豫了下,:“君說爾等乃朔州侯麾下,可有何憑證?”葛戾很聰明,他沒有問絹帛的事,而是問郭诏有沒有什麽憑證證明自己是朔州侯的部下。

因爲他知道,如果他問了絹帛的事,不說會被劉盛猜忌,便說懷疑劉盛,那也會讓人不喜,所以,他覺得,在他還沒有和葛那通氣之前,他應該以禮相待。

“我家大人便在楊縣,都尉若有所疑,可前去詢問,我主诏書,便在大人手中!”

葛戾聽此一言,就知道郭诏說的應該不是謊話,也便招來左右,對其耳語一番,待左右點頭退下,葛戾擡頭笑道:“君有此言,想來此事必真,但我輩職責所在,不得不探清事實,若有無禮之處,還望諸君莫怪!”

說罷,葛戾頓了頓,又伸手說道:“那便請君帶路,我去見一見貴大人!”

郭诏拱了拱手:“都尉此舉,乃是本分,我輩怎敢怪罪?隻是奉大人令,還得前往永安、塢城一場,因此,吾不便帶路,不若,讓我左右爲都尉引路,可否?”

說罷,郭诏又想起什麽,補充道:“若都尉不放心我等,可遣兵卒随我前去!”

“嗯?”葛戾眉頭一皺,看了看郭诏,又看了看手中的書帛,頓時打消了心中的顧慮。

原來啊,他是怕郭诏是真的強人,拿劉盛來當幌子,他去北上也隻是逃命罷了,既然郭诏能讓他派兵監視,那一定也不會說謊了。

念及于此,他也便說道:“如此也好!”

說罷,便遣來左右,讓其帶一幢兵馬跟着郭诏繼續北上,而他則率領着二千五百餘衆随着帶路的丈夫南下。

于此同時,朔州也迎來了朝堂的賞賜隊伍,但劉盛沒有去迎接,他從一大早就沒起,一直躺到現在。

此時,門外傳來邦邦邦的敲門聲,劉盛故作虛弱的說道:“且進!”

門外的人聽到了劉盛的話,支呀一聲,推開房門,他先是看了眼被拉上帷幔的胡榻,眼珠子一動,回将門關上,這才來至前,對劉盛拱手施禮:“将軍,慧龍來了!”

“哦?是慧龍來了!”

胡上的劉盛将帷幔拉開,穿着内衫的他也沒披上外衣,鞋子也沒好,就急忙的下了,一把手抓住王慧龍:“許久不見,慧龍消瘦了!”

劉盛也沒仔細打量人家就說了這麽一番話,可見,他是在說瞎話,這主要是他看電視劇看得太多了,什麽光腳下地、噓寒問暖之類的。

“慧龍倒是無恙,反而是将軍的傷勢,還未見好轉啊!”王慧龍爲聰明人,見劉盛這般模樣,自然知道劉盛的傷勢已經好了,這是在裝病,但他也知道這病不是裝給他看的,所以,他還是比較配合劉盛的。

“嗨,什麽傷勢,吾早便好了,隻是朝廷要北伐柔然,朔州百廢待興已經不得一戰,這才假病于此!”劉盛倒也幹脆,将話說的明明白白的。

“呃......将軍.......呃.......果真戴百姓!”劉盛的實誠,倒是讓王慧龍不知道該怎麽說了,也就說了這麽一句話,畢竟,說劉盛直爽吧他騙朝廷,這有點不合适,但要不騙朝廷,那不就是騙他王慧龍嗎?

念及于此,王慧龍不想着:“将軍将欺騙朝廷的事竟如此幹脆的說于我聽,這是對我的信任啊!”

想到這裏,王慧龍還有一點小激動,士爲知己者死的時代,朝廷和他之間,劉盛選了他,他能不激動嗎?

“戴百姓?算是吧!”劉盛小聲嘀咕了下。

“不知将軍尋慧龍來,是有何事吩咐啊?”王慧龍終究是經過大起大落的人,心境也比常人平複的快,僅是劉盛嘀咕的時間,便已經平複了心,對劉盛拱手問道。

劉盛頓了頓,說道:“慧龍啊,你觀朔州如何?”

王慧龍想了想,說道:“水草豐滿,卻也苦寒,适養戰馬,依山傍水,卻無生氣,當植草木,牛羊遍地,卻少耕種,當分田地,民風彪悍,卻乏治理,當用有識之人,此前,将士用命,卻少良将,當任勇猛之士爲将,目下,軍紀散漫,當嚴整之!”

“嗯!”聽王慧龍這麽評價朔州,劉盛沒有生氣,主要是王慧龍說的一點也沒有錯,朔州雖然水草豐盛,但也苦寒,苦得就剩下草了。

而所謂的依山傍水,那也是窮山惡水較多,靠山是吃不了山的,因爲這裏的山,是石頭山較多,也沒有什麽動物,頂多就是歪脖子樹多一些,水,因爲是黃河分支,渾水較多,也比較急,那打漁什麽的,自然也比較難。

像什麽牛羊遍地,這個吧,沒假,但王慧龍的意思是牛羊沒有谷物的保存期長,所以才說缺乏耕種。

至于民風彪悍,這個不用講,還有将士用命,缺少良将,這個是雲中一役他就發現的事,而現在的軍紀,也如同王慧龍說的一般,是很散漫的。

所以,劉盛沒得反駁,知道自己在地勢上沒什麽優勢,劉盛也便不提了,想了想,他還是決定向王慧龍坦白。

于是,他便說道:“慧龍之事,我略有耳聞,且心中志向,我也明了,不知慧龍認爲,以你現在的況,想要完成南擊劉宋,于吳市中鞭打仇人屍首,在江南去鏟平仇人墳墓的心願,需幾年?”

聞此一言,王慧龍微微一怔,有些懵,心道:“我之志向,從未向他人提及,将軍怎會知曉?”

想着,王慧龍也便帶着震驚的神色問道:“将軍是怎麽知道的呐?我之志向,可從未向他人提及過啊!”

劉盛笑了笑,說道:“祭伍子胥文也!”

“祭伍子胥?”聽聞此話,王慧龍不想起那請他來朔州的人。

“這文章,一定是他看到了,然後告訴将軍的!”

王慧龍點了點頭,南擊劉宋的事,又不是什麽大事,他也沒必要藏着掖着,也就對劉盛铿然說道:“是,我此生之志,唯願鞭屍吳市,戮墳江!将軍若問我幾時能達成所願,我亦不知,但我餘生,皆爲此爾!”

“若我說,我能助你呐?”劉盛微笑道。

“慧龍感激不盡!”王慧龍朝劉盛大作一輯!

“先莫要謝我,慧龍要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又所謂,冰凍三尺非一之寒,若想達成此願,那可是長久之事,以慧龍現狀,怕是餘生也不得實現啊。”劉盛故作歎息。

“将軍所言,慧龍自然知曉!”王慧龍心中有些惆怅。

“哎!”劉盛歎了口氣,說道:“我想助你,但奈于朔州不穩,朝中無權,無法向國君請命,我素知慧龍有大才,所以,我想請您,先助我治理朔州,待得朔州平穩,我一定向國君請命南征,不知慧龍意下如何?”

“呃?慧龍現今,已在相助啊?”王慧龍有些不解的說道。

劉盛搖了搖頭,說道:“朔州别駕從事史!”

“啊?别駕?這.......”王慧龍有吃驚,有不願,吃驚的是劉盛竟然想讓他當朔州别駕這個二把手,可不願的,還是他想從事軍旅。

“将軍,此事.......”

見王慧龍猶猶豫豫的,劉盛伸手說道:“慧龍且先莫要推辭,這别駕一職,你隻需暫代便可,待我後尋得大才,一定會讓你專心軍旅,且,在任期間,我會讓你兼盛樂都将,如何?”

王慧龍沉思片刻,覺得這活也不是不能接,也便躊躇着同意了。

這主要還是劉盛沒讓他一直當任别駕,并且,還有個盛樂都将的職位在吸引着他。

此後,因顧忌着朝中之人,劉盛與王慧龍又交談了一會,也便繼續躺在胡上,讓王慧龍去盛樂了。

而府衙前堂,陳岚、秦無殇等,正在接收拓跋焘的賞賜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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