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真相隻有葉安知曉,他并不願意把盞兒這個可憐的女子給暴露出來,不知是出于什麽樣的感情,葉安隻是覺得這個可憐的女子不該再受罪,至于死去的人,葉安又不認識,無辜也算不上,畢竟是要糟蹋盞兒在先的。
當英娘帶着盞兒出現在花廳奉茶的時候,葉安明顯能夠感覺到盞兒的絕望。
作爲内眷,能出現在花廳給客人奉茶,這說明王皞對待衆人的态度非常友善,把英娘當作是在座之人的晚輩,晚輩給長輩奉茶,也就不算是抛頭露面了。
王皞拱手對王淵道:“聽聞淵汆先生擅蔔算,還請先生爲小女的婚配筮蔔一卦!”
王淵稍稍推脫道:“有觀妙先生在,王某的雕蟲小技何足挂齒?”
玄誠子放下茶碗搖頭道:“先生此言差矣,貧道并不擅蔔算,淵汆先生通《周易》,曉陰陽,筮蔔之能便是聖人都贊不絕口,豈能推脫?”
藍繼宗在邊上笑道:“這倒是,某家可以作證!聖人誇贊淵汆先生筮蔔之術,稱其妙法也!”
王淵不好推脫,笑着點頭道:“如此便獻醜了,王家小娘子且來。”
從懷中掏出三枚銅錢放在她的手中,王淵面色肅穆:“小娘子默念心中所想,别無他物!”
葉安在邊上瞪大眼睛,占蔔這東西實在是玄學的很,後世常常聽說某人筮蔔極爲靈驗,但大多是以訛傳訛。
曾經和自己一起擺攤的神棍在喝的一塌糊塗時最經典的一句話便是:“占蔔若真的靈驗,我還在這裏與你喝大酒吹牛逼?!”
當然,清醒之後神棍是萬萬不會承認自己說的話………………
葉安對《周易》也有所涉及,甚至在大學時還跟随教授聽過某位在《周易》上研究數十年的學者講座,那一場講座下來,别的葉安沒記住,但對占蔔的方法卻是有着極深的印象。
《周易》占蔔術法有二,其一揲蓍法,所用物件較多,過程也較爲複雜,其二便是錢币法,這種占蔔的方法好似一直流傳到了後世。
錢币法乃是出自于漢代一位叫京房的易者,他是最先使用銅錢進行占蔔的人。
看着三枚錢币被英娘投入龜殼之中,葉安就對王淵随身攜帶的小巧龜殼倍感興趣,之所以用龜殼乃是因爲對應了天圓地方的說法,至于三枚銅錢和一枚銅錢效果是一樣的。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一枚銅錢可以表示開始,三枚銅錢可以代表萬物。
正爲陽,反爲陰。扔下後同樣是出現四種情況。二陰一陽;二陽一陰;三陽;三陰,每一次是一爻,同樣也是反複扔六次得出一卦。
宋人好占蔔,擅占蔔,對《周易》的研析也是頗有建樹,文人幾乎都或多或少的通曉《周易》。
這其中難免出現一些高手,能人,王淵便是其中之一。
占蔔和把大象放進冰箱一樣都需要三步,起卦,因數而成卦象,就是現在王淵在做的事情。
而接下來便是釋卦,也叫解卦,斷卦。
當得到卦象後,要看得懂才能進行最後一步的預測。
這才是重點所在,隻得到卦象,而不懂解卦,那所得之卦,就毫無意義。
但解卦有相當難度,非閱曆深厚,睿智通達之人所不能。
葉安的教授曾經說過,用《周易》占蔔入門很簡單,隻要懂得最基本的使用方法就行,而許多人簡單的對照《周易》的卦辭,就能得出禍福結論卻是一件極爲愚蠢的事情。
葉安與教授參加過那次講座之後,便再也不打算自己用《周易》占蔔了,因爲了解越多,便越會發現這門學問的深奧,并且需要有大量的知識積累和掌握。
意思就是你不光要懂得多,而且要深入透徹!
更何況在占蔔的時候來不得一絲遷就,出現變爻的情況還要準确抓住在何處發生了變動,如何去判定使用的卦辭等等。
眼下王淵的占蔔已經到了解卦的過程,葉安屏氣斂息,聚精會神的盯着嘴裏念念有詞的王淵,他好似故意的一般,嘴裏念念有詞但卻一個字也聽不清楚。
藍繼宗已經快把腦袋貼了過去,王皞的屁股都已經離開了座椅,至于玄誠子就不能看了,小心的站在人家的身後,瞧着王淵不斷掐動的手指。
王淵忽然擡頭,對着葉安道:“小友可否幫忙寫下卦數?”
葉安有些莫名其妙,但依舊從王家人手中取來了紙筆,按照王淵的指示書寫。
按照王淵所說,葉安在紙上寫下了卦象,六爻中上三是斷掉的橫向,下三中有一條是直線其他兩條依舊是斷掉的。
邊上的王皞長歎一聲:“未曾想是師卦!”
玄誠子卻笑道:“不妨事,地水師,行險而順!還請淵汆先生解卦!”
站在王淵對面的英娘緊張萬分,而她邊上的盞兒更加緊張。
王淵順着每一爻從上到下的念叨:“大君有命,開國承家,小人勿用。…………長子帥師,弟子輿屍,貞兇。…………在師中,吉,無咎;王三錫命。師出以律,否臧兇!”
王皞顯然長舒了一口氣,王淵笑道:“王家小女求的是命格姻緣,此卦乃師卦:貞,丈人吉,無咎。”
葉安微微點頭,他算是聽出來了,王淵的意思是這一卦乃是中上卦,逢兇化吉。
藍繼宗笑道:“如此便算是了卻了王大官人的一樁心事!”
邊上的玄誠子卻搖頭道:“雖是如此,也要王家小女自己應卦方可,淵汆先生何不好人做到底?”
王淵笑道:“觀妙先生難爲我了……”
看着對面王皞焦急的模樣,以及英娘祈求的目光,王淵歎道:“也罷,今日有幸與子融,觀妙先生,藍大官筮蔔,還得葉小友相助,那便說上一說。”
葉安摸了摸鼻子再次莫名其妙,自己隻不過是把卦寫下而已,這也算是相助?
王淵卻笑道:“地水師乃是中上卦,雖是逢兇之卦,但最終也能化吉,困擾王家小女的災禍已經開始消散,乃是有外力介入,但這股外力卻并沒有徹底消散災禍,隻是讓災禍短暫遏制,若是要徹底消除,還需這股外力…………哈哈。”
面對哈哈大笑的王淵,葉安以及衆人稍稍莫名其妙,而他說的外力又是什麽?
王皞上前道:“淵汆先生,外力何在?如何出現,又如何驅散小女身上的災禍?”
王淵笑着搖頭道:“不可說,不可說。”隻不過他的眼神一直盯在樣的身上,看的他發毛,發怵…………